4、第三章 比武 “亮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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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朝阳把天边流动的浮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丽妆，空气中仍残留着清晨露水的痕迹，微风拂柳别样的风情多姿。辰时才刚刚到，一辆马车便从听风雅阁缓缓朝北驶去。
墨玉斜斜靠在软垫上，单手托腮正专注地欣赏着窗外旖旎的晨光。一旁的回暖怔怔地盯着她看，微微有些失神，心中的疑问百转千回，樱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迟迟没有问出口。
“殷姑娘，在下出门可是净了脸的，你这么看可让我有去照镜子的冲动了。”墨玉无奈回头，温和地说道。
“没。。。没有。。。”回暖俏脸绯红，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却见桑庭轩脸色不霁的瞟了她一眼。
墨玉不在意地说道：“殷姑娘可是对在下有什么疑问？墨玉定当尽力解答。”
回暖皱着眉，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咬了咬唇下了决心，抬起头来问道：“墨玉公子，你到底是男是女？”自半年前成名以来，见过墨玉之人多说其面相柔美若女子，体态轻盈不似男子可比。可她的行为举止大放干脆，实在看不出丁点的女子的矜持作态。思及此回暖不禁叹道：若为女子如此相貌当真是堪比洛神，怪不得他又有一个皇朝美公子之称。
墨玉似乎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澄澈的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连唇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她眉眼幽幽，淡淡启口：“想必见过我的很多人都有相同的疑问罢。不过要让你失望了，”她倾身向前，朝回暖眨眨眼，“墨玉自然是男子。”
回暖看着她突然凑近的如玉脸庞，一股热气倏的从胸中升起，“轰”的一声把整个脸都烧红了。随轻尘看着墨玉捉弄回暖，终于忍俊不禁，朗声笑道：“是男是女又如何，只要志趣相投之人皆可为友，品德高尚有能者皆得敬重。女子之能未必输于男子，我手下的几名将军还是女子呢。”
墨玉颇有兴味的瞧了他一眼，转而对回暖道：“还请殷姑娘恕我方才无礼。只怪墨玉身无七尺，也没有男子该有的阳刚之气，被人误会也是常有的事。不过随公子的想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呢。”
随轻尘嘴唇一勾，那淡淡一笑在满头红发的映衬之下更显阳光：“这可否算所英雄所见略同呢？”他拨弄着手边的黑白棋子，转移话题道：“听闻墨玉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路也要个把时辰，不如我们在棋盘上切磋切磋，墨玉意下如何？”
墨玉爽朗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厮杀许久，桑庭轩、回暖和宝剑也看的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墨玉执黑子先下，白子亦步亦趋，霎那间棋盘上风起云涌。墨玉每下一子都细细思量稳扎稳打，反观随轻尘却是雷厉风行，尤其在下了半刻之后落子飞快，且招招准狠。墨玉眼见一个缺口，考量再三终是没有下子，随轻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走了下一步。
这一盘棋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墨玉终于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我输了。”
随轻尘微微向后仰去，靠着软垫疏松了一下筋骨。“其实在半个时辰前黑子便形势大乱，你能够撑到如今实属不易。”
墨玉看着随轻尘的眼神多了分认真：“我的棋艺虽不是炉火纯青，但下了一个时辰便败给了你却是出乎我意料。”
“你根基十分的好，每每下子都经过深思熟虑。只是物极必反，太过细致有时反而却看不清大局面，尤其在之后颇为混乱的情况下你仍然固守成规，卡死在原本的理想棋局中，不敢突破与尝试而最终被我占了上风。”随轻尘嘴角噙着笑，端起一杯热茶从那袅袅水气中望向墨玉。
墨玉脸色一白，藏在袖中的纤手紧握成拳。“开局之后不久我便试出了你的棋路，我步步紧逼想看你如何应对。可在半个时辰之后你仍然不愿改变套路，尤其是你只要在缺口左边下一个子便有可能扭转乾坤，可你仍然选择弃车保帅。。。”他见墨玉神情有异，连忙适时打住。
“随公子说话的确一针见血，墨玉受教了。”密密的睫毛遮了下来，盖住了她的眼神。随轻尘莫名的心一紧，暗叹道：果真是说重了。
此时马夫恭敬禀报说落霞双涧到了，全车人顿时又恢复了说笑，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了下去。随轻尘看向墨玉坐过的地方，只见软垫边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棋盘上的零星黑子已然不见。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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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双涧果然是景如其名，虽然瀑布只有不到五丈高，可是因为上游水流湍急，那形成的两束水柱下坠速度极快，击打在底部的潭水中掀起阵阵白浪，水气四散扑面而来。双涧四周密林环绕，山石纵横。清风吹过，在错杂的山林间瞥见深色的律动，耳边潺潺的水声伴着鸟儿振翅的声音，轻轻点缀了这个静谧的人间仙境。墨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然的美妙，脸部的轮廓变得愈发柔和，唇边渐渐浮出笑容。
翡翠娴熟利落地铺好薄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掀开，一股扑鼻香气传出。翡翠看着众人享受的表情得意道：“这百枣银杏粥可是我家小姐起大早做的！小姐可不轻易给人下厨哦！”
墨玉接过一碗尝了一口，眼中露出赞赏：“这粥味道十分特别，殷姑娘是否在其中放了几味补身中药？”
回暖手中不停，边盛了好几碗边答道：“放了当归、枸杞十来种，只是煮法特别所以吃起来药味很淡，想不到还是被公子尝出来了。”
“殷姑娘，我称你回暖可好？你也唤我姓名罢。”见回暖含笑点头，她便继续道，“我的厨艺也不差，或多或少知道这粥的做法，但这香味较一般百枣银杏粥更加清新浓郁，可惜我对医药只知皮毛，所以只能大致闻出是几味补药罢了。”
“墨玉也精于厨艺？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所谓君子远庖厨，墨玉不以为是么？”回暖放下手中碗筷，颇有兴趣地看向她问道。
“非也，非也。表妹此话莫可当真，所谓民以食为天，庖厨乃我等获取食物之地，这‘远庖厨’一说却是荒谬了。”宝剑吃完手中食物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答完回暖的话，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条雪白汗巾，仔细地开始抹嘴，众人一见不禁憋笑。
山间的凉爽清风吹过，带来阵阵栀子花香。随轻尘抬首一望才发现周围有一大丛开得无比绚烂的栀子花，心念一动翻身越出，从地上抄起一根断枝便舞起了剑花，所到之处树叶纷飞，一片绿色掩盖了他的轻快身躯。他陡的换了剑式，身形变换间仰首一挑花丛，下一刻绿色褪去，只剩下一片雪白花瓣似有生命般围着他翻飞舞动。他嘴角一勾一个收势，只见那断枝一头静静停着一朵栀子花，完好如玉，俏丽娇美。
他灿烂笑道：“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回暖看着他的俊朗无寿的容颜，听着他无比阳光爽朗的笑声不由得痴了。待到脸上烫得烧人才回过神来叹道：如此男子气魄，真不愧为皇朝第一武将。
“呵。。。只折一朵不免没什么气势。回暖，你的粥真好喝，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墨玉眼眸低垂，慵懒地侧躺着，纤手无意拨弄着地上的落花。蓦然抬眸，涟涟水波中激起千重浪，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她便旋身而起，转瞬间已来到回暖面前，轻轻扯下她发中束带。
随轻尘只觉一阵清香飘过，银铃般笑声恍惚还在耳边，那抹青色却已在几丈之外，如燕身姿回转轻舞，似绸黑发随风飘飞，素手纤纤带起千重花浪，霎时眼中便只剩下漫天飞花中的绝世青莲。
墨玉几个旋身回转到已经看的发呆的回暖面前，双手捧上一串花串，巧笑盈盈：“这里景美，花美，人更美。鲜花配美人，回暖，送你。”
回暖接过她手中的花束，突然感动得想哭。从小到大收过的礼物不计其数，珍珠宝石什么没有见过，可是没有一件是像这样特别的。以她的身份地位，仰慕者、效命者、甚至死对头都不计其数，可她唯一缺的便是朋友，一个在最平常的时刻却能够想到她的朋友。而墨玉竟然为了她的一碗粥折花而赠，如此淡然随性之人竟给她一种尤为亲切地感觉。
她缓缓把目光从变得有些模糊的栀子花转向了墨玉，唇边绽出笑花：“谢谢。”
“果然是美极，传言难得也有真实的一次！”桑庭轩脸色平静，可是眼中却流露出明明白白的欣赏，“听闻墨玉公子武艺超群，轻功尤其卓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我一直对墨玉公子的武功颇为好奇，不知是师承于何高人？”
墨玉脸上的光彩一点一点消逝，长睫半垂，颔首不语，当桑庭轩都以为她不想回答的时候，却听她幽幽说道：“自小我的体质便异于常人，机缘巧合之下同时修习阴阳两种真气而不混合。我的武艺都是看书得来的，正式学过的只有轻功和基本功了。”
回暖见了十分不爽，向桑庭轩狠狠道：“没听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啊’？问问问，哪来那么多问题！”
墨玉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练武之人追求武学最高境界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墨玉亦是。墨玉不喜回答此类问题，还忘庭轩见谅。”
桑庭轩自知失言，颇有些尴尬，方才看着她冰冷的神情那些问题就堵在口中说不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她如此直言不讳，不禁有些诧异。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拱手道：“庭轩有个不情之请。。。”
“听闻拙渊公子尚武，你想与我比武是罢？”墨玉笑着打断他的话，见他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择日不如撞日，你带兵器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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荫荫密林下，潺潺涧水边，水气随风散去，隐没在一青一蓝两个身影背后。
“亮剑！”桑庭轩大喝一声，颀长身形拔地而起，手中长剑“慑天”银光四射，剑气如潮，直奔墨玉而去。墨玉低眉沉目，双手一张，一股强劲内力迸发，背后灵犀“嗡嗡”共鸣，锃的一声脱鞘而出。墨玉回旋伸臂，待站定时灵犀已然在手，红白剑气大盛，眩目的让人不敢直视。
两把宝剑相击，电光火石，雷霆万钧，铿锵声不绝于耳，气波四散，回暖无奈拉着尚方宝剑与翡翠连连后退。墨玉一声清喝一跃而起，灵犀化为万点星芒，罩着桑庭轩的面门直冲而下。桑庭轩剑眉紧蹙，一挥手架住了飞速而下的灵犀。接触了慑天寒气之后的灵犀突然涌出一片赤绯，铺天盖地围裹住了下方的桑庭轩。他明显感到了灵犀带来的巨大压力，一咬牙爆出全身力气奋力弹开了墨玉。
她一个翻身如平沙落雁，纤秀体态若一月飞雪，三月柳絮，轻盈落于平地之上。桑庭轩见机猛攻，势若长虹，虎啸龙腾，一把慑天直直刺向墨玉面门。墨玉执剑而挡，那透明细致剑身竟是堪堪抵住了慑天的剑尖。两人身上红白真气大动，桑庭轩透过氤氲剑气望向墨玉，只见她原本低垂的长睫陡然张开，唇角一勾，现出一朵艳比桃花的慑人笑花来，下一秒便是一波炽热滚烫的热流透过相交的剑身传入胸腔，震得他全身发麻，一松手被弹了开来，踉跄好几步终以剑撑地停了退势，抚胸喘了好几口粗气。
啪啪的拍掌声传来，随轻尘眼神湛亮，一瞬不瞬地看着墨玉：“胜负已分，不必再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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