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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懵懂初问仙家事 虽然夜里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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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夜里歇息的晚,但我睡的十分安稳踏实,一夜醒来丝毫不觉困乏。想起与紫英一夜长谈,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他这十三年过来,是多么不易!我不能温暖他以前的日子,就让我伴他接下来的半生喜乐哀愁。
走出房门,时间还早。紫英还未来,梦璃和菱纱倒是已经早早到了,换上了琼华道服。
“菱纱——”我还没走近就急切切问道,“身子可好了?”
菱纱佯作不耐烦的样子:“哎呀,我哪里就这么虚弱了?没事了没事了。”
梦璃摇摇头:“菱纱,待会儿让师叔给你看看吧,我总是不放心……”我也连连点头:“你身子也太虚了。”菱纱只好无奈颔首道:“诶,好吧……不知怎么回事,我本来身子好的很呢,自从碰到那野人之后,身子突然就成了这样。不过,琼华派就是不一样,这衣服穿起来都觉得格外精神。”
“那当然啦,师父说了,这道服上都是施了琼华派独特的符咒的,不必说使人更加精力充沛,一般的小精怪更是近不了身。”我说起来颇有些得意,“对了,说起天河,他还没起床吗?怕是要迟了。”我好奇地向他的房间方向张望,却正好迎上正走来的紫英的目光。
“看什么呢?”紫英瞥我一眼,丝毫不似昨夜里温和令人安心,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不过我自然清楚,紫英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我吐吐舌头,不再多话。
说话间,弟子来的差不多了。紫英点过人数,拧起剑眉:“怎么回事,云天河呢?”我、菱纱和梦璃六目相对,三下里无言。紫英的话里隐有怒意:“……刚入派就目无规矩,成何体统!”
我们更是不敢应声。幸而紫英冷哼一声便作罢了,开始授课。
“云公子他……”授课间隙,梦璃很是担忧地叹了一句。菱纱倒是满不在乎地狡黠一笑:“嘻!叫他吃吃苦头也好,还不知紫英要怎么罚他呢。”
果不其然,授课刚毕,紫英就直奔天河房中了。过了一会儿,紫英方消了气,提着剑回到剑舞坪。
不一会儿,天河就换好衣服走出来。梦璃看着他走来不由得粲然一笑,如是晚风温柔:“云公子好像大不一样了,看起来很精神呢。”
天河脸上泛了点红,挠挠脑袋:“是吗?呵呵……梦璃,你这样穿也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梦璃听他这样说,掩嘴一笑:“真的吗?谢谢云公子……”菱纱在一旁一撇嘴:“……下山没多久,倒学得油嘴滑舌。”
天河挠挠头,看看菱纱,又看看我,呵呵一笑:“其实紫芜和菱纱这样也蛮漂亮的……”菱纱“哼”一声:“想不到,你还会左右逢源呢……”
我却丝毫无意于此。紫英那样一个正经严肃的人,听到他们这番话,还不知脸色会多难看。我一直拼命向他们使眼色,终是无用。我偷偷瞥一眼紫英,果然他脸色铁青,要发火了么……
我忙赶在他前头轻咳两声:“咳咳,闲言少叙,快好好听师父教诲。”一边又使着眼色,三人这才意识过来,正色不语。紫英面色稍霁,眼神飘过来,我却不知是何意。
“云天河迟了早课,念是初犯,今日且不罚你,若敢再犯——”紫英顿了一顿,转了话,“还有,你们三人一早过来就言之无聊,成何体统!”
菱纱一脸不甘:“干嘛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说不定啊,你只是长得老成,其实年纪比我还小呢,对吧?小、紫、英?”
菱纱!她也太过放肆了吧?不过她说的倒也不错,紫英老是这一副长辈的模样,也不累吗?不过,听她叫他“小紫英”,如此亲昵,怎么觉得心里怪怪的……我不由自主摇摇头,嗫嚅着唤了声:“菱纱……”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紫英目光压下:“……叫我师叔。还有,不要拿别人名字开玩笑,很不礼貌。”
菱纱吐吐舌头,不再说话。天河早按耐不住:“师叔,今天要练什么?会不会学御剑啊?我想学!”
紫英微微摇头:“我自有安排,等下便知。你们几个既入琼华派,自当知晓门派中的一些规矩。本派前山乃是所有弟子清修之处。铸剑所用之承天剑台,位于五灵剑阁上方。后山思返谷为弟子思过之所。剑林则通往禁地,万万不可靠近!切记!”
菱纱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以前听说过,蜀山仙剑派也是很有名的修仙门派,那除了蜀山、昆仑,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人修仙呢?”
“……你所问之事,与你入门修行,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吧?”
菱纱耍赖似的歪歪头:“都是修仙,怎会没关系,做老师的不就是要替学生解惑?”紫英似是思忖,我听菱纱这么一说,也有些好奇:“师父,说来听听嘛?”
菱纱更是撒娇般道:“说嘛~”
紫英看看我,终于还是开了口:“……若论到人间仙境,颇成气候的,还有十洲三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不过彼此之间也并非都有往来。”
我想到琼华派藏在这偏远西域的昆仑山上,更没听说过其他的,不由问道:“琼华派地处昆仑,这么难找……恐怕其他修仙门派也都藏的很隐蔽吧?”
“那倒未必,有缘之人自然得见。”
梦璃又问:“嗯……掌门说过将有大事发生,请问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们可知,世间有妖界如星辰运行一般,有其既定的天轨?”
梦璃似乎很受震动,菱纱更是直接问出来:“妖界?!”我也不禁发问:“妖界……竟是移动的?难道不是如人世一般固定无变?”天河更听不懂:“什么意思?是说所有的妖怪都住一起吗?”
紫英摇摇头:“妖与人不同,彼此之间并不亲厚,多半单独隐匿于山林之中,只存有兽性冷血。他们一旦聚集群居,必是由十分强大且残暴的妖所统领,实力深不可测。分散多处的妖界极难察觉,只有在各处布下八卦灵阵,用以探查妖界所在。我琼华派处于昆仑山巅,本是天地间钟灵毓秀之所,却怎料此地也正是某个妖界运移之天轨,每隔十九年彼此最为接近。”
“这!岂不是每十九年琼华就与妖界有所冲突?”我想了想,惊呼出声。
“不错,十九年前,本派曾与妖界殊死相搏,我虽未亲身经历,但也耳闻状况是何等惨烈。如今妖界又将降临,那些妖物比寻常精怪更为凶残,法力高深,若琼华派抵御不住,则人间危急,只怕要生灵涂炭……十九年前昆仑山巅一战,全派弟子死伤过半,前任掌门也不幸战死,甚至听说门派中还有叛徒出现。”
想不到,身为修仙之地的琼华派,竟和妖界如此冲突!我明知看不到什么,还是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怎么会这么惨?!那妖界如何?”
“双方两败俱伤。”紫英看着我神色莫测,“也许,我该早告诉你……们,不该让你们糊里糊涂地入了琼华。”
“你若是早告诉我,我更会选择留下。”我语气坚定。就是苦难,才更要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不过真是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梦璃已是满脸愁容:“……这里竟然有过那样可怕的厮杀……”菱纱低眸思忖:“对啊,想想都觉得心里好不舒服……”
天河倒很是乐观:“还没发生的事,干嘛要去想?想了又不开心。”
紫英沉默良久:“……不后悔就好。兹事体大,既然已经入我琼华,你们几个更应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菱纱长长“嗯——”一声:“那……和妖界打了这么久,我们到底算赢还是输啊?”紫英瞥她一眼:“这并非比武争胜,何来输赢之说?何况琼华派只管一力抵挡,稍有不慎,整个门派与山下百姓都将惨遭横祸,又如何输得起?”
菱纱低声咕哝着:“瞧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十九年前连掌门都战死了,其实就是输了嘛……”我听见了,觉得不妥:“也不能说是输了吧?只是两败俱伤……”
梦璃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抚上鬓边发丝:“……听说昆仑山上还有其他的修仙门派,是不是也会同仇敌忾呢?”
紫英声音越发低沉下来:“……与妖界抗衡,有性命之危,其他七派处事各有不同,并非都是除魔卫道之士,与本派也并无同心。”
“那岂不是只靠区区一个琼华派对抗妖界?!”我骤然聚紧了眉,“妖界来势凶猛,而琼华因十数年前一战元气大伤,这岂不是……”
紫英坚定地看着我:“你们修行尚浅,仍以自保为重。”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们自保为重……那你呢?!你难道就要不顾一切?”
紫英沉默半晌:“……若有所需,自是不计生死。”
哥哥,你不是说好要护我一世平安喜乐吗?毕竟,还是这降妖除魔的天下正道为重罢……我眸光黯淡下来,冰冷的指尖掐紧了手心。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畏惧退缩。
天河一挥手:“干嘛要说这种死来死去的话?妖怪打过来,尽力打败他们就是了。琼华派这么厉害,我才不信会输!”
紫英眼睛一下亮起来,满是赞扬:“不错,正要有此气魄!你们才刚入门,其实今日本不必跟你们说这些门派旧事,但十九年时限已至,危机迫近,若是觉得心中害怕,可以立即下山去,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说这话时,眼睛的光像是最灿烂的阳光一下略过我,却并不看着我,只是问他们。
天河颇为认真地想了想:“没感到杀气就不危险。来都来了,也不用想太多吧?以后危险就以后再下山好了。”
紫英自然是意想不到:“你——!”
梦璃忍住笑福福身子:“师叔别介意,云公子他没别的意思,他说话一向就是……”菱纱“嘿嘿”一笑接腔道:“就是呆头呆脑、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