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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五章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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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顺着叶卷的目光一看,前路中一人牵着马,一步步走过来,不是尉迟凛又是谁?
看清了他的打扮,看到马背上的行囊,她皱了皱眉。
他这明显不是送行了,他要做什么?
思量间,尉迟凛已经来到了三人近前。万俟皔早就远远的与尉迟凛打了一声招呼,故而他上前没有任何人阻拦。
“崝合怎么来了?”雍王并未站起来,就坐在原地微微抬头看着尉迟凛。
尉迟凛与雍王微微行礼,雍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这才坐下来,说:“左右在家也无旁的事做,不如出来走走。”
寒玉眼皮不抬,双手捧着叶舒买回来卷了菜的饼子小口小口咬着。怪不得早晨起来他跑家里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原来是一人快马当先在这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呢。
雍王又问:“身体刚好,北平王夫人舍得让你吃这苦?”
北平王夫人心疼儿子是出了名的,可以说是舍了脸皮不要也要维护长子周全。
当然不舍得,他和母亲说的是栖云不在,趁着天气暖和他去山庄调养。这样一来能够光明正大出去一段日子,二来也能很好的避开湘娘。
“十九叔呢?”寒玉左右看看,与世子形影不离的张十九不在。
“他马上就到。”尉迟凛看着寒玉笑道。
于是寒玉点点头,不再开口说话。
倒是雍王忍不住问一句:“栖云为何管你身旁常跟的那人叫十九叔?”
尉迟凛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寒玉,笑着答:“张十九并非王府下人,是受玉儿师父之托来照顾我的,论辈分我也要唤一声十九叔的。”
雍王听完点点头,倒是万俟皔瞅着自己表姐笑,一脸讳莫如深。叶卷将几人的水囊都灌满水,此刻回来问尉迟凛是否要吃些食物。
尉迟凛早他们许久就到了这里,已经吃过了,摆摆手说:“这队伍走得的确慢了些。”
“哎,可不是么!”万俟皔深表赞同,附和说:“两个时辰才走了四十里,连平时遛马的速度都赶不上。”
寒玉没有说些什么,心中暗想,比起往边境运军粮的队伍这都算快的。不用防备有敌军劫道,而且还都是兵丁代替了民夫,用马匹拉车,这一日走上一百里是毫无压力的。
几人都是初次运粮,对此没有太多经验,就连雍王也皱起了眉头。
万俟皔趁机说:“殿下,咱们这一趟出来沿途官员定然早就接到平都的信儿了。而且咱们这速度慢不说,重要的是太显眼,走到哪儿都有探子提前看到,让他们有时间遮掩粉饰,咱们可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啊。”
看到雍王深以为然的样子,寒玉也不吃东西了,看着万俟皔。
“依我看,咱们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咱们几人乔装成商贾先行一步。”
他的意思雍王很快就理解了,也的确是个好主意。这个监察御史是人人都想抢的肥差,直到昨晚与太后请安的时候父皇才暗中给了自己一道圣旨,任命自己为这个队伍的主事。想来今天一早这个消息肯定就传了出去,和随行的名单一起被送往豫州,以他们如今的速度肯定快不过信使。
万俟皔指指叶卷和叶舒两个人,说:“让他俩雇两辆马车,假装里面有人伺候着,跟着队伍慢慢走。咱们几人骑马速度不就快了许多,再加上有世子在,就算有人看出咱们几个也不怕,左右人数也对不上不是。”
有一点雍王对谁都未曾提及,父皇派他当这个监察御史除了赈灾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彻查之前粮车被洪水冲走以及灾民暴乱缘由。其实文熹帝心中也有数,在他治下,虽然南方屡有灾患,但是朝廷已经减了赋税,又总派人安抚,可仍然频频出些乱民。豫州刺史上报说是汉民不服管教,豫州司马镇压之后抓了几个头目,也都唾骂他们乃是鲜卑走狗,骂到鲜卑人更是难听得很。
是豫州百姓格外性烈难以教化,还是豫州郡县的官员欺上瞒下,之前派去的御史各个回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文熹帝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深。豫州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就算连年遭灾,每年上缴的粮食也算是多的。
这次让雍王亲自去,一来是因为他是皇子,二来在朝堂之上除了母族贺赖氏他也没有其他的心腹。而贺赖氏出身西北,与豫州恰是两个方向,甚至官员上更是没有任何交叉。故而让雍王去是最好的选择。
他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个差事怎么才能做好,心中也有和万俟皔一样的担忧,若是这慢悠悠过去了,对方把一切都粉饰太平,自己只看个表面能看出什么?恐怕最终只有让父皇失望。
可是听之前从豫州狼狈归来的御史说,那里乱民不少,若是没有万俟皔府兵的保护,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也是他要考虑的。
按部就班办事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监察御史是他的机会。
机会往往与风险并存。
拓跋儿女皆弓马娴熟,哪怕他比不上大哥和五哥,但自认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事能行。
只不过,北平王世子身子刚好,能不能受得住这奔波之苦,他有些不放心。
“我觉得三郎的主意不错,只是咱们前面走难免会吃些苦头,崝合你还是随着运粮的队伍慢慢走,而且这队伍没个主事的也不行。”雍王犹豫了许久,还是和尉迟凛开了口。
尉迟凛一听就皱眉了,还没开口,就听万俟皔附和着:“对,正好世子你来了,就随着队伍一起,放心,都听你的。”
寒玉觉得自己这个表弟话里有些小心思,看看他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出,只是一副赞同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兴奋之色。想了想,她低头又咬了一口饼,什么也没说。
一直看着寒玉的尉迟凛心里微微失望,说:“正因为我身子还未完全恢复,这才要和你们一起。”
他指了指寒玉,说:“我是奔着玉儿来的,我的大夫被你们带走了,我岂能不跟着?”
他这么说话,合适吗?寒玉觉得嘴里的食物失了滋味,一时间忘记了咀嚼。
万俟皔瘪瘪嘴,找不出什么理由反对,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寒玉,忍了忍没说话。
雍王一琢磨,也是啊。让尉迟凛他跟着队伍走,难免会有露宿在外的时候,若是有什么差池,没有能给他看病的大夫,就算有满车的药材又有什么用?想象一下到时候北平王夫人在太后面前哭世子的场景,他决定了,世子必须随他们一起走,而且必须由栖云亲自照顾。
寒玉还在啃着饼,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雍王在心里派给尉迟凛了。
商量妥当,恰好张十九也赶来了,万俟皔就与手下人嘱咐好严格按照计划赶路,寒玉也留下了叶卷叶舒两人。五个人换上从村子里富户处买来的细麻衣裳,由寒玉和张十九检查着,将马上象征身份地位的装饰也都摘了下来。
“殿下,我和表姐跟你攀个亲戚,你当我们大哥,我是三郎,表姐就是二姐,咱们就说姓万。至于世子……”
万俟皔稍有沉吟,尉迟凛趁机开口说:“我随十九叔张姓,咱们是世交,你们是随我一起南下探亲的。而且,一路上要听十九叔的,不能以贵子自居。”
雍王想了想,觉得能说得通也就同意了。几人不再耽误,商量好了就与队伍道别。几人一路快马加鞭,黄昏时分就到了繁畤县的一家小客栈中落脚歇息。
“还不快去准备,赖在这里做什么?”点好菜,小二迟迟没走,拓跋弜就有些不乐意了。
小二面露难色,张十九拴马回来,见状随手递了一小块银子,莫约三两左右的样子。小二立刻乐了,点头哈腰道:“得嘞,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拓跋弜这才明白,原来小二是等着要钱的。
寒玉却在菜价上多看了几眼,尉迟凛马上发觉,就问她看什么。
“没什么。”寒玉摇摇头,压下心底疑惑。
第二日大家就明白了,离店的时候小二却拦着不让走,说是压柜的银子不够了。张十九当场就瞪了眼睛,说:“莫不是欺我等不识市价?就你们这样的小店,我一人一马住一夜,三钱银子就绰绰有余了,如今我们五个人五匹马,要了五间房,吃的也简单,给你三两银子竟然还说不够,莫不是黑店吧?”
张十九有一段时候没有在外住店了,基本都是在近途来往,不是住在山庄就是住在北平王府。但依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个价格绝对是不对的,这才有了黑店的怀疑。
一听黑店二字,万俟皔立刻也闹将起来,嚷道:“这里离平城不过两百里,竟然有有黑店,干脆咱把他们押到郡邑丢到官府得了。”
小二一听,指着墙上挂着的木牌子说:“这菜价写得清清楚楚的,你们五个人吃的还有马吃的,我们掌柜的还给你们抹了零头的,真没多要钱。”
眼瞅着要闹僵,拓跋弜连忙拉住万俟皔,说:“三郎别闹,问清楚的。”
接着又对小二说:“我们这位叔叔经常出门,他说价格不对,那就一定是不对的。”
言下之意还是说小二欺骗他们。
小二当然不想蒙这不白之冤,他们可是这镇子上出名的实在商家,这黑店的名声怎么也不应该落在自己头上啊。
“看你们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穿戴也不差,怎么是吃霸王餐的?”
拓跋弜没想到被小二反咬一口,他堂堂雍王,皇帝的儿子,被一个乡野小民说成是个吃霸王餐的无赖,这哪里忍得了。当下就呵了声:“大胆!”
谁知小二认定他们是想赖账,讥讽道:“什么大胆,我看你们这群无赖才是大胆,咱们虽然离平都远了些,但也能算是天子脚下,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赖账……”
尉迟凛一看这一个两个都脸红脖子粗了,连忙就劝:“不过是再添些银子,何苦闹的这么不愉快。”
说着就要往外拿银子,没想到被拓跋弜按住了,说:“张大哥,不能惯他们这黑店的毛病!”
两拨人一口一个黑店,一口一个无赖,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小二一着急说起了当地的土话来,一下子就让拓跋弜和万俟皔哑了声,只剩下张十九还能听懂,继续理论。
“什么人捣乱!”
这时候听得店外面就一声大喝,众人扭头一看,却是一个佩刀衙役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