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一章 祥瑞之兆 ...
-
“殿下,殿下?”
拓跋弘突然回神,惊觉自己竟然在议事的时候走神了。
“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对上太仆丞询问的目光,拓跋弘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那张冷汗淋漓的苍白面孔。
虽然已经避过要害,自己也尽力将力道收回,但是,她还是很痛吧?
毕竟是个女子,娇弱的,如同自己的皇子妃一样,本应该是养在后宅由男人来遮风挡雨的。
太仆丞叹口气,殿下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恐怕今日是白来了。
拓跋弘手在桌上微微一叩,强迫自己专心在眼前,对着有些失望之色的太仆丞吩咐了几句,他这才转忧为喜。
“殿下大才。”
太仆丞张大人得了吩咐,心里有了底,乐颠颠地回去办事。他一离开,屋子空了下来,拓跋弘思量片刻,低声吩咐:“让秦茂盯着那边,有什么动静都报上来。”
身旁一直服侍的宫婢一袭水青色宫装长裙,头戴笼冠以区分与其他宫人的不同。听到拓跋弘的吩咐,她没有做声,恭恭敬敬福身继而退下。
“殿下,六皇子和九皇子两位殿下来访。”
门外有人轻声通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拓跋弘晃神,发现拓跋弭已经被拓跋弜牵着走了进来。
没有宫人敢阻挡他们。
除了拓跋弜与拓跋弭,其他的皇子都已经成年开府,奇怪的是拓跋鸿豫却迟迟没有给诸位皇子封号。年纪小一些的如六皇子和九皇子还不觉有什么,但是像拓跋弘与二皇子拓跋弝这样年过三十的,就有些尴尬了。偏偏还就是他二人在朝中的支持者甚多。
拓跋鸿豫子嗣艰难,九个皇子活下来的不过五人,十位公主则活下来八个。其中皇子如此高的死亡率,与后宫碾扎不无关系,拓跋鸿豫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做的不太显眼,他都不会过多干涉。
幸好,他当年有个好皇后,之后又有尉迟氏,现如今有赫连氏。前两位已然亡故,尉迟氏两个儿子在她生前就先后过世,而先皇后也不过只留下了一个二皇子拓跋弝。
拓跋鸿豫是很照顾拓跋弝的。
他与元皇后少年夫妻,又是共患难的,感情极深。所以在元后亡故二十余年来后位始终空悬,权限再大,仍然没有一个嫔妃能够触摸到后位。
所有人只当是帝王情深,民间说起当今圣人与元后的爱情故事也是赞不绝口。
拓跋弘却很是冷静,对于女人,他与父皇没什么不同,宠爱居多,也是放纵居多。他的后院交由大皇子妃处理,从不过问,所幸他对于女色也不是十分上心,后院总共也没几人。
“阿玉!我和大哥六哥来看你了!”
刚得到汤红的通报,就听到了拓跋弭的声音。看看犹有些微喘的汤红,寒玉知道这几位肯定是等不及,直愣愣就进来了。
“阿玉见过三位殿下。”
拓跋弘望向将将迎出门的寒玉,有一瞬失神。她身上穿着的直裾縠衫也是水青色,和他身边的秦露素喜穿的颜色一样,只不过秦露穿起来总是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的模样,再看阿玉却是衬得艳丽之余还有着一股子沉静。尤其是阳光打在縠衫上,层层褶皱如同他心中水波涟漪一般荡漾开来,那湖水就是山尖常年不化的冰雪融来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快起来吧,你身上带着伤,以后见我们也不必多礼。”说话的是六皇子拓跋弜,本来这话应该大皇子来说,偏偏他看过去的时候就见自己大哥望着栖云县君发愣,面无表情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阿玉,伤可好些了?”
寒玉看看拓跋弘,笑着说:“劳殿下记挂,伤口已经结痂。”
拓跋弘点点头,又说了些养伤时应注意的事情,寒玉都一一笑着应了。
这些事情寒玉身为医者又怎会不清楚,大皇子每次来都会絮叨一遍。以寒玉的认知,拓跋弘绝非婆婆妈妈之人,如此大抵是因为自己毕竟是伤在他的手里而心生愧疚吧。
几人在一起聊天,大多时候拓跋弜少言寡语,只是一旁听着,说话的主要还是拓跋弘。而九皇子拓跋弭却压根不喜欢听这些,他央着六皇兄带他去找大皇兄来看阿玉,纯粹是来找她玩的,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阿玉说。
“阿玉阿玉!”
拓跋弭不耐烦了,干脆起身跑到寒玉身侧,扒着她的肩头,贴着耳朵和她低声说着什么。
一旁两位其实都很好奇,每次来都是小九张罗的,可是他哪里来那么多话和栖云县君说?有心竖着耳朵偷听,偏偏小孩子说得小声,又拿手遮挡,根本听不到什么。
只看到寒玉听罢又拉着小九耳语,听得小九是连连点头,笑逐颜开。
“就照你说的办,交给本殿下了,保证办得妥妥的。”小九挺起小胸膛,还拍了拍。
寒玉也笑,说:“阿玉身上不方便,自然是要劳动九殿下辛苦了。”
回去路上,拓跋弜瞅了自己九弟许久,终于忍不住说:“小九,你和栖云县君到底在计划什么?若再不告诉六哥我,以后我可不带你出来了。”
拓跋弭却是一脸得意,说:“阿玉都和我说清楚啦,就算六皇兄你不带我出来也无妨。”
嘿!这小鬼!
太后寿诞很快就到了。文熹帝拓跋鸿豫登基二十余年,太后这是第三次过整寿。想着太后年事已高,还不知能不能有下一次整寿的时候,文熹帝驳回了所有缩减开支的折子,只为给太后一个空前盛大的寿典。
按照以往的规矩,臣工与命妇都要前来贺寿,长信宫是绝不够宽敞的,就干脆办在了灵泉宫。朝堂上的纷扰和南面的灾情都没有影响到宫中的喜庆,一片张灯结彩。
各种字体的寿字或是由花拼成,或是写在织锦屏风之上,确保步步都可看到应景的陈设,可谓是一步一景,竟无重样。
接受了朝拜之后,便要去灵泉池畔放生。鱼、龟、狍子、梅花鹿和飞鸟都是早早备好的,只等着太后来。
“阿玉和弭儿哪里去了,她伤还没好利索,弭儿他没轻没重的别在让阿玉伤上加伤。”
由女官扶着的慕容太后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方才还陪在身边的两个人,脚下急了几步。
“方才九殿下说是去给太后准备贺仪了。”拓跋漓手上微微用力,拉着太后:“太后慢些,当心脚下台阶。九殿下虽然年幼,依着臣妇来看,却是个有主意的,和阿玉一起定然不会有事,太后莫要担心。”
听她这么说,慕容太后点点头,连连道:“你说得对,那两个都是好孩子。”
扶着太后左手的景乐公主也说:“祖母有了栖云县君就忘了阿玥了,一会儿不在眼头里就惦记着,可真是羡煞了孙女。看来阿玥也要偷偷跑开,让祖母找上一找才好。”
太后捏捏景乐公主的手,笑着说:“你这丫头,还和小儿讨便宜,知不知羞?”
景乐公主佯装委屈,以袖掩面,凄然道:“祖母这么说,看来阿玥当真是失宠了。”
说话间帝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已经到了高台之上,景乐公主扶着太后坐下,自己则和拓跋漓一左一右站在了太后的身后。与太后并排而坐的是文熹帝拓跋鸿豫,再往后便是嫔妃的位置,除了几位夫人之外,其余的也都是立着的。
落座后,内侍长转身请示文熹帝是否可以开始了。拓跋鸿豫看了看太后,点了点头。
“……宜播嘉惠,咸与维新,因太后之庆,延年历百,寿享期颐……故减赋三成,并大赦天下,然后应天之……”
寒玉与拓跋弭蹲坐在一排排的笼子间,耳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内侍宣读圣旨的声音。当初,自己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场合,倒也是如今一般,减赋税,赦天下。随着低沉的号角声呜呜响起,前头的放生仪式应该是已经开始了。
“阿玉快看,那边已经放了鸟雀了,该我们了。”
还沉浸在回忆当中的寒玉猛然听到九皇子的声音,见他伸手就要去掀笼子,连忙伸手拦了下来。那笼子是临时做的,难免有些毛刺会扎手,拓跋弭年纪小皮肤嫩,她怕他伤到。
“祖母,快看,那是什么?”
正要起驾回宫设宴,太后和皇帝刚起身,就听到身旁景乐公主惊讶的声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也轻轻呀了一声。
“那是什么?”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目力有所不济,只觉得望不见边的灵泉池上空突然就飞出了一群飞鸟。看着那鸟儿的方向,竟然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
“像是仙鹤,对,就是仙鹤。”
皇帝没有说话,小九和栖云县君私底下的小动作他早就了解,只派人盯着别闹出格之外也就安心等着了。现在看太后的神情,是肯定能讨她老人家开心的,他心里也颇为欣慰。
见没有按照既定的流程办事,又看皇帝和太后都驻足远望,众大臣和命妇也跟着发现了那群仙鹤,一时间台下嗡嗡的议论声不断。
“快看!”
突然有人惊呼。
那飞天的鹤群渐渐近了,并不是杂乱无章的一群,而是排列整齐。
是一个“寿”字。
这些年来,下面人挖空心思讨好主子,作为最有权势最富有的江山之主,文熹帝和太后所用无一不精,他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新奇玩意没听说过。仙鹤这寓意吉祥的鸟儿,皇家园林里也是养着的,但是这等场面,却从未有人能做出来。
那鹤群排列的寿字越来越近,也不怕人,在人群头上盘桓了九圈,这才在灵泉池畔的空地上落了下来。
接着便响起清亮的鹤鸣,错落不绝,九九之数的群鹤一边鸣叫一边还张开翅膀舞蹈,场面甚为壮观。
命妇们惊讶的鸦雀无声,大臣们也震撼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这是祥瑞之兆啊!天佑我主,天佑我朝!”
有反应快的大臣,立刻转身跪拜,口中高呼。
有了一个开头的,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纷纷转身跪下。
“天佑我主,天佑我朝。”
“太后福寿延绵,惠泽万物,实乃天下百姓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