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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 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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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弘惯用的兵器是破虏戟,更适合在马上的打斗,但他腰间还总是挂着一柄砍刀以备不时之需。因着那把砍刀刀刃一直往后延伸,极为锋利,又有一个弯曲的弧度,既善格挡又便于取人首级,故而名为斩流。虽然很少会用到斩流,但就算是在大帐中休息也不会将它放下,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用不上固然好,用上了兴许就能救人一命。
所以当她看到拓跋弘从刀架上取一柄砍刀颠重量时并不觉意外。
寒玉知道若是单论武艺自己绝非他的对手,也并不打算用上那些机巧之物。她心里清楚,在战场中也没什么机会去使手段,那些都是留着保命用的。
而拓跋弘很清楚这场比试最后的胜者会是谁,不过是借此看看她究竟有几分本事罢了。
“玉儿,伸出手来。”
见她就要这样上前,尉迟凛拉住了寒玉。他手里拿着两根宽两寸长三尺左右的布条,拉着她的手,一圈一圈的帮她从虎口一直缠绕到手腕,系紧。
“小心一些,不要受伤。”他并不担心拓跋弘会真的伤她性命,只是习惯性叮嘱。
寒玉盯着他认真为自己缠绕护手,心中生出一抹异样情绪,熟悉得让自己心惊。
“世子怎的比父亲还担心我呢?我不会有事的。”她轻笑。
父亲?
从凛哥哥到父亲,这辈分升得倒真快。
不再多说,尉迟凛唇瓣一抿,心中苦笑,她为了拉开与自己的距离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大殿下,栖云自知难与殿下相比,还请手下留情,莫让栖云输得太难看才好。”
看着对面俏丽着抱拳行礼的女郎,拓跋弘片刻后才开口说:“你还是自称阿玉更好听些。”
寒玉低头一笑,梦里大殿下也喜欢听她自称阿玉,知道她喜欢玉器还经常从战利品中赏赐些精巧的玉饰给她。真论长辈,比她大了十四岁的大殿下其实也算一位,得了寒玉真心的敬重——他才是最应该被立为太子的人。
“那阿玉便当殿下答应阿玉要手下留情咯。”
话音未落,人已经携风而至。
铛!
寒玉双手持剑,与拓跋弘的刀撞到了一起。
“三成力。”拓跋弘低声道。
又是一次碰撞,没有任何技巧,单纯是力量的试探。
“五成。”
拓跋弘一扬手,却发现寒玉已经料到自己的打算,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立刻卸了力气不做纠缠。
他微微一笑,这个丫头的确不俗。
“六成力气,阿玉你要接住了。”
话虽如此,拓跋弘却并未给寒玉准备的时间。她脚下微微错开半步,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观者中大多都看得出来,大皇子殿下认真了。而栖云县君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一刀,这么一个窈窕的身影,能接得住么?
这一刀力量厚重蓬勃,仿佛携着山岳之势,一重又一重连绵而来。
同样都是身材异常高大的两个人,与巴古不同,拓跋弘没有露出任何拙态,身形灵活不亚于寒玉。不仅如此,一招用老又是一招,刀刀摧枯拉朽,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她接下第一刀的时候已经被迫退了数步,如今更是且战且退,已经被逼到极致,却仍然不放过与对方每一刀的碰撞。拓跋弘刀刀都未落空,刀刀都被寒玉用手中剑格挡。
“她就不疼吗?”尉迟平身后的一个羽林军看呆了眼,忍不住喃喃出声。
疼,怎么会不疼。她的双手仿佛是从虎口被生生斩开撕裂,已然疼到麻木,只剩下本能紧紧攥着剑柄不肯放松。
拓跋弘越打却越有了兴致,她不是躲不开,以她脚下步法的精妙,完全可以避开自己。可是她没有,明明小脸都疼的皱成一团了,还要硬扛着。
叶氏寒玉当真大胆!
竟然拿本皇子来练手了!
是了,她在练手。
拓跋弘一万个肯定。一开始还略显生疏,没有找到合适的接刀位置与角度,平白浪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已经熟练多了,用剑身三分之一处格刀,并且因为持剑的角度不同使刀的力量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发挥出来。
既然她这么拼,那不妨彻底摸清楚她的极限在哪儿吧!
六成力她接住了,七成又会如何?
尉迟凛眉间已经拧出来一个疙瘩了,再看尉迟平也没了一开始的轻松之色。大皇子拓跋弘有多厉害,五年前他就领教过,除了当年的大哥之外,还未曾有谁能与他打成平手。
寒玉她已经是咬紧牙关强撑着了。麻木蔓延到她的双臂,连颤抖的力量都没了,腰背和肩胛被碾碎一般的疼痛,寸寸蔓延。
双手虎口勒紧的布条,已经变得血淋淋的。剑柄有些滑腻,她反手一扯,干脆用护着虎口的布条反过来将剑柄绑在了手上。
虽然疼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这动作经过梦中千锤百炼,仿佛已经生成了一种本能,一瞬的功夫就又迎了上去。
这一手落在拓跋弘眼中,看着寒玉的目光更不一样了。她的速度,比自己不逞多让。
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临危不惧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去计算判断对手的打算。
有智谋,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有高超的武艺。
这等心性,身为女子实在是惋惜!
叶氏寒玉,当为沙场而生!
拓跋弘起了惜才之心,叶家的孩子生的都不错。
只可惜了,这一位怎么是女人呢?
寒玉早就发现对面拓跋弘有些走神了,凤眼一睨计上心来。脚下突然明显地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一旁倒去,仿佛是一时不查就要跌倒。
拓跋弘没来的急深思,见寒玉往自己刀口撞了来,连忙把刀往旁一撤,另外一只手就要来搀她。刚伸了一半,他突然觉得不对,羽林军每日都在这校场上操练,又有专人负责清理,再干净不过了,她不应该会失足。
果然,见他似有犹豫之意,寒玉知道他心里起了怀疑。就势以剑尖撑地为轴,双足踢向拓跋弘胸口。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拓跋弘,他迟疑的同时,已经将刀又提了起来挡在胸前。寒玉一脚正踩在刀的侧面,竟然也让拓跋弘往后错了半步。双脚落地的同时,寒玉剑尖一挑,一簇沙尘迎面弹向拓跋弘。
“哥,阿玉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尉迟平半天没有合拢嘴,推推身旁的尉迟凛。
尉迟凛没有说话。惊讶的不止尉迟平一人,所有观看的人都有一种错觉,自己的眼睛肯定是花了,不然方才还被压着打的栖云县君如今反倒是占了上风。一串连招下来竟然让战无不胜的大卫将军拓跋弘连退了三步。
一时大意,反被对方攻城略地的拓跋弘并未觉的有什么,如果寒玉真被他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也就不会对她高看一眼了。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玉当真是不屈不挠,有此个性,好也不好。”
纵然寒玉加紧了攻势试图乘胜追击,拓跋弘却仍有余力说着闲话,似乎是在逗着她玩一样。
这话听着让寒玉有些憋闷,就好像在山庄的时候,人人都夸自己哄自己,偏偏自己谁都打不过。
见她脸上颜色更变,拓跋弘心想,这回该她着恼了,终究还是个不过十七八的姑娘家,女儿家的心性还是很有几分的。
寒玉吃过不少亏,如今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自己抵挡住了大卫将军的强攻,又反手找回了一些颜面,不管是自己心里这关,还是看台上的看众也都大饱了眼福。正欲抽身认输,却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阿玉,你这伤虽然看着吓人,其实不过是皮肉伤而已,这人参燕窝的根本用不到啊!”
近日来尉迟平每日当值归来都会准时出现在叶府,今天也不例外。他在院子里挑挑拣拣的翻看着正待整理的药材,都是皇上、太后和几位皇子以及与叶府交好的各府特意送给栖云县君的。
“咦?怎么还有鹿茸?”
因着养伤的缘故,寒玉身上的便服松垮垮的,她拢着右手,正指挥着青禾把东西从礼盒里取出来分类。闻言抬眼看了看尉迟平手中打开的那个盒子,随意说:“你喜欢就送你了。”
尉迟平嗤笑一声,很不以为意:“我哪里用得上这个。”
转念一想,又道:“不过我记得大哥用的方子里是有这个的吧?”
寒玉摇摇头,说:“给他用的比这个要好得多,他用不上这个。”那可是白鹿的鹿茸,只要刮下来一点点粉末就足够给尉迟凛入药了。
“哦。”把盒子盖好放了回去,说:“我不懂这些玩意,不过阿玉你可别迁怒五殿下,不管椒房如何,他是个好的。”
这回寒玉连眼睛都懒得抬了,说:“他找你做说客?我只不过拒了他的礼而已,怎敢怪罪五殿下。”
尉迟平‘哈’了一声,阿玉的确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拒了五殿下送来的礼物,可偏偏其他几位皇子送来的礼物被她敞开大门一概全收,这就凸显出拓跋弨的特殊了。
突然寒玉手里动作停了停,低声问尉迟平:“怎么?难道你觉得他的心思——”
尾音拖长,她直视尉迟平。
“我可没那意思,”他连忙举起双手,告饶似的,说:“只不过当年他和表哥与我们一起长大,关系极好的,表哥没了后他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的日子不好过,我和大哥能帮衬的就帮衬一下。”
没这意思最好,寒玉收回目光,只要他们别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婚事上,其他都好商量。
只不过,一想到就算自己的目的达成,恐怕婚事也不由自己,终究是会当成筹码,她就觉得心里憋闷。
也许应该成婚之后再回平城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心中一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