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下 张珲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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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珲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就这么被送了出来，楼梯转角处，却恰遇归来的孟宇垣。他手里提着个食盒，兴冲冲地上楼，与张珲撞了个照面。
“张公子，今儿怎么有空来醉云居了？”孟宇垣满面笑容与他打招呼，不等他答话又匆忙道：“回头再与你喝酒，刚为寒玉买了点吃食，趁热赶紧给她送去。小五，替我送送张公子！”
说完，孟宇垣再不看他一眼，快步上楼。
出了醉云居，他忍不住又抬头回望，看窗边孟宇垣坐在了寒玉对面，而那鹅黄的身影主动为他斟茶倒水。不知怎的，张珲心里就生出了一丝忿恨，这本来是属于他的，这本应该是他享受的待遇！
拳头在身侧捏紧，他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再次看了一眼楼上那二人，转身就走。
这边春娘闹了一阵子脾气，已经有几日不见张珲到她所在的别院了。她就好像缠绕着张珲的一株菟丝草，如果失去了寄主，未来的生活她想都不敢想。正恐慌间，就听到了门口婢女青桃欢天喜地的声音。
“主子主子，张公子来了。”
张珲一踏入门槛，就看到数日未见的春娘双眼通红，扶着桌子才能站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心疼极了，又想着那人再怎么美好，面对自己时候总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姿态，怎抵得了春娘一颗心满满都在自己身上。
一边揽着啜泣的春娘安慰，一边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再好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去珍惜？
得不到，不如毁掉，她既然看不起我张珲，这个孟宇垣也休想得到。
寒玉不知道正有人谋算着如何毁掉她的名声，不过就算知道，面对这样一个跳梁小丑，她也不会在意，更何况孟宇垣与她本就是做戏一场。
此刻她忙的很，一方面是查看近期回归的掌柜们给的账目，一方面着手安排与掌柜们会面。汇报工作是当家的每到一个地方，当地山庄麾下的掌柜的都要去做的一件事，也是他们向山庄表忠心的一个机会。事实上，真正属于山庄旗下的的只有无名堂、春满堂以及醉云居，其余的其实都为山庄附庸，愿意付出每年一定的收益来寻求山庄的庇护。除此之外，这些掌柜还会寻求朝堂的庇护，投在朝廷大员或者皇室成员名下，每年都会提交拜帖和岁奉。山庄并不在意这些掌柜有多个靠山，对于他们来说，这也等同于多一条路，所以山庄并不张扬却交友广布天下，耳目四通八达。
山庄并不过多干涉这些掌柜的生意，但是这些掌柜却依赖着山庄的春满堂的医术以及遍布大江南北的醉云居，谁家做生意的不出门？谁家人不生病？这两点就牢牢把握了许多掌柜的命脉，再加上山庄若有若无的那些手段，让这些商人都毕恭毕敬的唯山庄马首是瞻。
大半年前，这三当家曾经就来过一次，示意了一些掌柜去与当地张家多接触接触。这种暗示在商场打滚多年的掌柜们眼中就是一个信号——三当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张家公子也是个俊俏后生，其中种种隐喻不言自明。这些掌柜受益山庄良多，除了每年的岁奉，正找不到由头来表达自己满腔的感情，便借着这个契机示好于张家，一时间张家大公子成了巴郡甚至川蜀之地商界炽手可热的人物。
后来这些人听闻了张家大公子张珲的一些风月传闻，想要找三当家拿主意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走的时候也没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指示，这些掌柜也就照着之前的安排继续经营着。这回三当家的归来，让这些掌柜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递了名帖求见。
孟宇垣自然知道寒玉与张珲之间之前的一些纠葛，也捕捉到张珲在认出寒玉之前那惊艳胶着在寒玉身上的目光以及喉结的滚动，这些都让他很不快。他知道寒玉在生意上打压着张珲，现在很乐意去推波助澜一下，然后再在精神上打击一下他。
两日后，张珲将孟宇垣约见在茶楼，不知二人谈论了些什么，最后孟宇垣铁青着脸摔门而去，一个一女许二夫的八卦很快在巴郡当地流传开来。
“据说咱们张公子被骗婚了。”
“张家出了好一份聘礼，花钱如流水。”
“那个女人得了聘礼之后就跑到别的地方又去骗婚，还带着新的未婚夫婿回来了。”
“啧啧，这新一任未婚夫婿不知道又要被骗的多惨。”
“听说就是前阵子来咱们这的那个孟公子带的那个女人啊。”
……
类似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孟宇垣和寒玉乍听之下多少有些目瞪口呆，这张珲竟然使出这种手段，只是为了抹黑寒玉名声。
“……”孟宇垣斜睨着寒玉，那眼神分明就是：你眼光就这样？
寒玉也无语，虽然说这种流言蜚语抹黑一个女子是十分厉害的杀招，换做其他女子除了被退婚以外很可能青灯古佛终了一生甚至赔了一条性命以示清白，但是对寒玉来说却毫发无伤。此地于她来说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落脚点，办完事情转身就走了，何况她前世所受的非议比此难听的多，在她看来，张珲此举如同狗急跳墙一般，着实可笑。
“真没想到他竟然只想出了这种方式来报复。”她摇摇头，当真觉得自己也是太可笑了。
孟宇垣却皱了眉头，说：“这人心思不正，手段过于恶毒。”
“也罢，使出这种招数来确实落了下乘。”寒玉叹口气，本想让张珲长点教训便是了，如今看来确实该真正出手将他打压下去。
于是，张家生意愈发惨淡起来，其实也不全是寒玉出手，他之前的举动无疑是犯了依附山庄生存的那些商家的众怒。只不过接了三当家的一点暗示，这些掌柜的自发的就开始行动了。要说之前他们有多奉承张珲，如今张珲就收到了加倍的冷脸，甚至醉云居放出话来，拒不招待张珲，而禄通镖局直接拒绝接受任何与张家有关的委托。
如果说外面突如其来的压力让张珲措手不及的话，家族的压力就更让张珲应接不暇了。有人给尹家人介绍了从扬京告老还乡的朱翁，尹家老爷子想起了张家的外孙张韦就上了门，一为张韦求学拜师，二为张仲续弦。
严氏得知张仲应了尹家三房次女入门之事差点晕了过去，之后又知晓张珲在外面养了罗春娘，为了那个寡妇还得罪了巴郡众多豪绅，现在张珲在外面可以说是人人避之不及。严氏也不像张仲一般责骂张珲，只派人到张珲安置罗春娘的院子打砸辱骂，罗春娘的脸面尽失，罗家也发话与她断绝了关系。
如果说严氏恨罗春娘恨的咬牙切齿，寒玉这边可以说是感谢罗春娘居多。当初若不是她的出现，可能她一辈子也不会去发现张珲的真面目。往往之前捧得越高，之后就跌的越狠，且不说外面各种传言张家庶长子张珲种种不堪八卦，春娘所面临的蜚语更让她无地自容。
放下了这段孽缘，寒玉对他们后续如何着实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偶尔凤尾和白鹭也会提上几句，权当是闲话逗乐了。
就在这样一片热闹气氛当中迎来了春节，寒玉早做好了打算，会在节后安排入山寻药。
春满堂于掌柜早早令人备了入山的诸多用具，其他得了消息的掌柜也纷纷派了人来却被寒玉一一婉拒，她不欲声张，在初十那天早早便出了城。
城外早有安排好的向导在候着，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的岁数，一身灰褐色短袄，背上背着弓箭，腰上别着一把短刀，一副猎户人家的装扮。自我介绍说是于掌柜同姓却并不是本家，的确是在城外村子里的猎户，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平时上山砍柴打猎连带着挖挖草药，家里也有几亩薄田种些粮食，日子过的倒也不错。
“于掌柜是个好人。”说到春满堂，他满脸感激：“前年不小心摔断了腿，就是于掌柜给介绍的郎中接好的，看我现在上山下地想做什么做什么，比起我们村子里其他断过手脚的人强太多了。还经常给我介绍活来做，不然只靠着家里那点地可喂不了那几张嘴。”
“于家大哥，你可曾见过这附近山里可有山蜂巢穴？”闲唠一会儿，眼看着入山了，寒玉问了一句。
听她这么问，于家大哥自豪道：“这山里啥没有？就是危险，蛇虫鼠蚁豺狼虎豹样样不缺，但是这山鸡野兔狐狸黑鹿也不少，虽然平时一个人进山不敢走太深，但是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
歇了口气，他又接着说：“姑娘问这山蜂是想取蜜么？那巢穴我倒是知道几处，爱在石头缝里做巢，平时不敢招惹它们，凶的很。”
寒玉笑道：“不怕它凶，只要能找到巢穴自然就有办法取来蜜。”
见她说的自信，于家大哥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看看天色，带着他们往大山深处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