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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上 照顾?在床 ...

  •   在凉亭中歇息了片刻,寒玉起身与众人告了退,独自一人走往了河岸边。白溪河水在这里水面宽广,流速也缓了许多,河畔没有乱石,一片青草延绵山坡。寒玉兴起,沿着山坡慢慢行走,和风阵阵,吹散了不肯离去的秋暑。凉亭中孟宇垣也不再与张珲谈笑,转而远远望着坡上那白衣女子,秋水纱飒飒飞扬,与墨色长发交缠共舞,那般遗世而独立的人儿,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归去一般。这时候,凤尾手捧着一束野花欢快地跑了过去,与那佳人耳语了几句话,见她接过花束,抬手揉了揉凤尾的头发。

      张珲心中也是惊艳万分,相比之下,身侧的春娘也不过庸脂俗粉,黯然失色。看看孟宇垣嘴角含笑,眼中仿佛只剩下了天地间那身影,张珲知道在孟宇垣心里只有这个叶骆家的三小姐,别的一概是身外物。他轻轻推了推春娘,下巴向着山坡上抬了抬,春娘会意,也悄悄离席。

      “孟公子当真好福气,窈窕淑女,实在难得。”张珲装作不经意地感叹。

      听得旁人说话,果然孟宇垣回神,笑道:“的确是孟某高攀了三小姐,论家世,论品貌,此世间当真难出其右。”

      “哦?”听得他有细说的意思,张珲连忙发问:“此话怎讲?莫不是孟公子看着三小姐她一处好便处处好吧?”

      孟宇垣斜睨了张珲一眼,叹道:“张公子此言差矣。三小姐乃名满天下春满堂的主人,世代经营,医术了得。叶骆家是北地数得上的富户,这春满堂只是冰山一角,族中生意遍布北魏、东罱,甚至南越和匈奴也有叶骆家产业。在北地,叶骆家的商队从不会被山贼土匪惦记,一是交友广泛,二是没人有这能力和胆量去招惹叶骆家。”

      “对了,像孟某入住的醉云居,也是三小姐名下的产业。孟某虽说也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织造世家,若是与三小姐叶骆家相比,可以说是拍马难追、星辰与日月争辉。”仿佛是不经意提起,孟宇垣双目闪亮,似乎没有注意到张珲震惊的表情,又自顾自道:“虽说算不上门当户对,叶骆家却从不曾怠慢孟某,与三小姐相识不足一年,孟家与叶骆家便引以为世交。借助叶骆家商道,我孟家的绸缎也走到了四国当中,这在之前实在是孟某从未敢想的。”

      张珲已然呆了,这叶骆家三小姐竟然就是她。按照孟公子的时间来算,他与三小姐相识正是在自己和春娘的事情被她撞破离开之后。耳畔还听得孟宇垣的声音不断,他心里越来越悔。

      “孟某在家中虽是嫡系,但并非大房长子,却因着三小姐得了家中太爷的青睐,定亲前就将族长之位交到了家父手中……”

      “三小姐姿容迤逦性情豁达,在家温柔贤惠,在孟某不在的时候又能独当一面,将生意上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家父请了风水先生合八字,先生说三小姐这命中旺夫,果然自定亲后我孟家顺风顺水……”

      ……

      孟宇垣细数这一条条寒玉的优点,如同一声声钟声敲在张珲心头,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像此事这般悔。他没想到,当初那个身着胡服的女子竟然大有来头,自己得她辅助了月余就得到了大笔的生意,不过是她动动手指的事情。如果当初他没有被春娘诱惑,是不是今天坐在这里春风得意的就是他张珲,是不是他娘盼望的事情也能实现,是不是他孟家得到的好处就归了张家所有,是不是……

      孟宇垣看着张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复杂,知道他心里不知后悔成什么样子了。他起身理了理衣袖,留张珲一人在亭中,向着坡上的寒玉而去。他刚离开不久,春娘也就回到了亭中,面色很是难看。

      寒玉本在赏着秋景,没想到那春娘竟然上来搭话,她看了看穿金戴银的罗春娘,只张口说了一句:“罗春娘,你当真不知我是谁吗?”这一句话,让春娘脸色唰白,她想起来了,面前这人就是她!就是当年被自己气走的那个叶家小姐!

      “你、你是……”她后退两步,指着寒玉,满脸震惊。

      “怎的?是不是以为我因着前尘往事就再不会回这巴郡了?”寒玉声音凉凉的,开口:“若是来叙旧便免了罢,以你的身份还不够资格与我说话。”

      春娘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到亭中,看到张珲那怔愣的样子,衣袖中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出了气没?”孟宇垣的声音突然在寒玉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瞪了他一眼,寒玉悠然道:“为何要因着有眼无珠的人而生气?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还不值得我浪费心思。”

      听她这般说,孟宇垣连连鼓掌:“好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若是寒玉小姐也是个磨人的,孟某不介意当一个恶人。”

      被他目光盯得不自在,寒玉转身看着白溪,不再接他话。孟宇垣暗自叹息,果然自己还是走不进她心里,抵不过那人万分之一。

      白溪之行之后好一阵子,张珲没再约孟宇垣出去,寒玉手段依旧,收回着当时让出去的那些生意,甚至一步步蚕食着张家的领土。

      终于有一天,张珲忍不住了,前来拜访寒玉,恰逢孟宇垣外出,寒玉想了想,颔首让小厮领了人进来。

      张珲来时,就看凤尾与白鹭两个丫头,一个焚香,一个烹茶,正主儿正倚着窗边翻看着一卷医书。房门虽是敞开着,却立了两个小厮在侧。寒玉身着鹅黄纱裙,素白束腰,走近看来,还是一袭秋水纱,抬手翻看书页间,皓腕上戴的翡翠镯子若隐若现。

      张珲心中愈发苦涩,如此一个妙人儿,他怎就鬼迷心窍轻易放了手去。当初她虽是未曾刻意打扮,但是举手投足间足以见得对财物的不屑,这种不屑只在两类人身上体现,一种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另外一种就是因为唾手可得才当真不在乎财帛的天潢贵胄。而寒玉,无疑是属于后者。

      “三小姐,张公子来了。”小厮通报的声音惊醒了张珲,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寒玉又看了几行才不慌不忙合上书卷,白鹭接过,放在了她身后的书架之上。寒玉似是看书看得乏了,合目道:“张公子请坐。”

      “我……”

      “小姐,请用茶。”张珲刚开口,便被凤尾打断。

      寒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睁开双眸,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张珲:“孟公子今日不在,不知张公子有何贵干?”

      被那盈盈凤目一望,张珲发现自己心跳突然就慌乱了起来,这在以往面对寒玉时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对面的女子发髻低垂,别有一番慵懒情调,在等待他道出来意的时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腕上翠镯。

      “张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便请恕寒玉失陪,今日乏了些。”等了许久,对面还是一声不吭,寒玉失了耐心。

      “别……”张珲见对面人起身要走,连忙阻止。“我来,是想和寒玉你……”

      “大胆!哪里来的狂生,竟然直呼我家小姐的闺名!”凤尾怒气汹汹地喝道:“小五,还不快将这登徒子打出去!”

      就在门口的小厮进来欲拿人的时候,寒玉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似笑非笑地睨着张珲:“张公子看着像是重礼之人,莫要失了礼数,传出去不好。”

      “三小姐莫怪,是在下唐突了,是在下唐突了。”认出来寒玉那一瞬,张珲哪里还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生意处处不顺,此刻再不存着先前要与孟宇垣交好借力东风的想法,“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身处宝山而不自知,我真是……”

      寒玉笑着摇摇头,打断张珲的话:“张公子莫不是以为奴家心心念念还放不下过去故意来折磨你好让你悔不当初吧?”

      “难道你……”张珲双眼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白净的脸上愈发的褪色。

      “我叶骆寒玉就这般无聊?”看他这副模样,寒玉叹口气,道:“还是张公子以为当初奴家一走了之,让给你的那一点油水就真的属于你了?”

      “我不在乎那些的,当初你就那么消失不见,可知我四处找你,有多担心。”他语调诚恳,隐隐带了哽咽之声。当初就是因为寒玉高坐马上对自己生了恻隐之心,才一步步亲近了她。他利用着寒玉一直存在的怜悯,却又痛恨她高高在上的那同情。总提醒着他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施舍,就如同自己平时打赏乞儿一般的施舍。

      “前尘过往奴家并不在意,还望张公子想明白,生意终归是生意。”她摆摆手,道:“当初以为张公子不过是身不由己,没想到只不过是奴家一叶障目,种种举动让张公子见笑了。”

      本是拒绝的话,没想到张珲双眼闪神,带着几分期颐:“我照顾春娘不过是看在幼时情谊上,她家道中落,命途坎坷……”

      寒玉听他这解释一般的话,心中就算有几分耐心也耗光了。照顾?在床榻间照顾么?打断道:“张公子,也许你误会我了,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如今与我无关,也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为何最近这里的生意愈发不景气了。”说着,面上闪过一丝烦躁,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示意到此为止:“言尽于此,小五,送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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