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十二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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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
站在山顶上的曲一看到倪声也扬起了笑容，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叹息还是感慨：“我还真有点喜欢你的直觉……可惜人却是一根筋。”
倪声放在胸前紧握秦越的手又紧了紧，压抑了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人？曲艺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便是我。难道我还能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吗？”曲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兀自放声大笑起来。“至于我和曲艺的关系，你觉得呢？”
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倪声自有一番思量。但是她并不欲说出来供曲一来评判。
“我们都姓曲，我要说我跟他就这点关系你会信吗？”
自然是不会相信了。
况且，就算乐师并不姓曲，就依曲一对古兰城的诅咒的了解之多来看，他也是众人之中嫌疑最大的一个。
“好吧。”曲一看起来很无奈，他说，“这样说吧，我跟他确实有点关系，一点血缘关系。我的祖上和曲艺的父亲是兄弟，只是后来他搬离了古兰城……”
“那你为什么会对这里的诅咒这么清楚？还有那个乐师的事情？”倪声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曲一的话很合情合理，两人都姓曲不过是祖上是一家罢了。可是这话却根本经不起推敲。
曲一对于倪声的质疑也怔愣了一顺，可旋即他的脸上又挂起了让人讨厌的笑容：“不然呢？那你觉得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这样的反问也让人生厌。
倪声忍住自己作呕的冲动，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得盯着山顶上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然后她发现曲一的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弹不停——只是碍于曲一的遮挡，倪声并不能分辨出来。
而站在倪声身后的倪悦就更没有注意到这点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李思突然就变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刚才还那么长的路转眼就变短了？而倪声，她又是怎么……
李思的作呕声还响在她们身后。和其他死者不同，他没有立刻死去，而只是一直痛苦得抠着自己喉咙呕吐……吐出一张一张的一元纸币……
可是这样带给倪悦等人的冲击力并不比其他人的死亡所带来的少。
只有倪声和曲一两人似乎一点也不被这情景所干扰。
“虽然先祖搬出了古兰城，可又不是一点也没了解过乐师身上发生的事……”
“所以呢？”倪声冷笑，“那乐师家里出事的时候他为什没有帮衬一把？反而是那个‘城主伯伯’一直在照顾乐师？”
曲一没有再说下去。
“没话可说了吗？曲一……”倪声的眼里似有灼热的赤焰在燃烧，“不……还是应该说叫你——曲艺。你就是当年那个乐师，对不对？”
“怎么可能？”倪悦惊呼。
倪声的话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了。
那句话就如一道平底惊雷，震得他们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倪声，你觉得这可能吗？那些事情一看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再说，我像是活了一百年的人吗？”
“你说你是个活人，不像活了一百年的人——这我是不知道原因。可既然你不是那曲艺，你又何必左右而言他，直说‘你不是’，三个字不是很简单吗？”
她冷笑：“你也别那这做借口。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在发现这个世界跟自己常识里完全不一样后，在我心里，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听到倪声的话，曲一叹息：“你又何必要弄清楚真相呢？最后一夜过去，见到第二天黎明，一切都将结束……”
“为什么？”倪声痛苦，“那所谓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是痛恨当初把你处以火刑的城民，那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把我们都牵扯进来？”
“你真以为你们都很无辜吗？”曲一大笑。“你以为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就会聚集来这里，都是因为你们都是这古兰城的后代，你们都流着罪恶的血液！”
见倪声一脸震惊，曲一，不应该说是曲艺，他笑得更加欢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灵魂献祭给恶神，用永世不得超生换你们这些人不得安宁？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他扭曲着笑意：“被我选中的灵魂哪一个不是罪孽深重呢？他们应该，为能把灵魂献祭给恶神大人来救赎自己而感到骄傲！”
倪声全身发冷。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可以自诩为别人的救赎，就算是神也不可以！
“刘东李嘉新不是什么好东西，刘东奸杀临镇的女生，李嘉新就帮着埋尸。不仅如此，你知道刘宗达为什么要杀刘益全吗？”曲艺兀自说着，“那是因为他的父母就死于刘东之手……就连我用的这具与我有血缘关系的身体，靠着自己刚有的一点点名气就去坑蒙拐骗。你看，多么罪恶啊。”
“那你也没有资格去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真是可笑。我有没有权利，那要问过我那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曲艺回荡在山崖顶处的笑声悲怆而凄凉，“我就是要让你们痛苦。你看，李思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听到曲艺的话头突然对向李思，岳清源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她重重得朝曲艺跪下磕头：“求求你，求你放过他吧，他真的好痛苦……”脑门上都变得红肿起来。
可曲艺无动于衷。他恶毒得笑道：“那他就自杀去死好了。李思，生不如死的滋味不好受吧？既然这么痛苦，一死不就一了百了了？”
倪声就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然后就是岳清源不可置信的惊叫。
“这样你就开心了吗？”倪声赤红了双眼。“既然你是以你惩戒罪恶为标准，那我想问，乔英子不过是察觉了真相，你为什么要他死？而乔嫣然又到底有什么过错？”还有她的秦越，为什么要死？
“乔英子。这个人哪里有什么可江郎才尽的呢？他不过就是没有给他测试那些杀人方法的人了罢了。至于乔嫣然啊。当然是因为你讨厌她啊。而我，恰好还有点喜欢你，喜欢你那直觉。”
曲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话有任何问题：“就像我讨厌秦越，所以就想办法让意外发生让他死咯。”
“啊啊啊啊！”倪声不可置信。难道那一切都是为了置她的秦越于死地吗？
“你也别生气，我也替你报仇了呢。”曲艺轻笑，“昨天晚上死的人是董漪澜呢。”然后他把身后藏着的东西拉到身前，展示给倪声，“你看秦岚，我也打断了他的腿。”
原来那晃动的黑影是被绑缚着的秦岚。而秦岚似乎被堵住了嘴，所以方才才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你难道不恨他吗？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秦越也不会死了……”曲艺似乎还嫌对倪声的刺激不够，他说，“而现在，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可以把他从这悬崖扔下去。”
虽然倪声没有说话，但熟悉倪声的倪悦却看出了倪声神情里的松动。似乎——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姐！”倪悦酸涩，“姐，不是这样的。就算当时在树下的那个人不是个秦岚而是个陌生人，以姐夫的性子，他也会救得啊。”
“但是，他绝不会那样的毫不犹豫。”倪声沙哑着声音回应。
倪声的脑海里又回荡起了董漪澜的指责怒斥声——“他都是因为救你才死的。”
救谁？秦岚？
还是……她自己？
“既然如此……”曲艺笑了笑，便抬手将秦岚推了下去。
倪声的瞳孔被这一幕刺激得收缩了起来。
“是不是只要献祭自己怨恨的灵魂，恶神就会满足那个人的愿望？”但她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只有被恶神庇佑的古兰城后代才有这种机会。”曲艺愣了一下，“你问这些做什么？”
“不做什么。”
倪声轻轻把背在身上的秦越放下，然后转过身子，抚摸倪悦毫无血色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倪悦总觉得倪声这好像是在向自己做告别……
“我终于明白了。”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古怪的梦，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幻听。
而就是在方才秦岚被推下悬崖的电光火石之间，倪声脑海里的大胆想法把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她喃喃：“阿悦死了，秦岚死了。如果改变不了这些事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姐！”倪悦慌张，“你看我，我没死，我一点事也没有啊！”
可倪声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场虚妄。
然后，倪悦就见倪声冲向了曲艺。
“跟我一起回地狱吧。”倪声大笑，“上辈子也是在这里，我和你跟这里还真是有缘啊！”
便是抱着毫无反抗的曲艺齐齐坠落了悬崖。
倪悦瘫倒在地上。她的眼前空无一人了……
第十二个夜晚的黑暗逐渐褪去，新生的黎明即将降临。可这一切，到底是否真的是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十二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