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无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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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声醒来的时候，就见窗外一轮圆月挂在枝头。
刘海儿的发丝被不断冒出的汗水所打湿，全都贴伏在额头上。身上也黏黏腻腻，在夏天的夜晚并不好受。
她粗粗的喘了几口气。
看着那一轮明月皎洁如玉盘挂在夜幕之中，倪声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沉溺在刚才的梦境里没有醒来。
倪声甚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怎么了？”
没想到她这一番吵醒了身边睡着的人。
“吵醒你了吗？”
“嗯。”那人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然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十二点、刚睡下一会儿，你做噩梦了吗？”
倪声点了点头。那岂止是噩梦……
最后坠落悬崖时的绝望太过真实，倪声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秦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身边之人的名字。
“嗯？我在。”
秦越借着月光看到了倪声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他坐起身子拦过倪声的身体，边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又一下，边道：“别怕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倪声的眼泪有些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他叹了口气，捧起倪声的脸，仔细看着倪声满眼的泪光：“真得有那么可怕吗？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梦吗？”
“我梦见……”倪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梦见我们和阿悦还有你堂弟、董漪澜、乔嫣然去到了一个叫清平镇的地方，然后……一个一个人死去……我们……我们刚表白了心意，你就在救秦岚的时候，永远离开了我……”她将梦里发生的一切絮絮叨叨得讲述了出来。
她并非是娇气爱哭的人。但是在这场太过真实的噩梦之后，她的眼泪就仿佛是泄了闸的洪水——一点也收不住。
倪声扑进秦越温暖的胸膛里，拼命汲取他身上现有的温度。
仿佛这样，她就能忘掉梦里抱着逐渐失去体温的秦越时的恐惧与悲痛。
听到倪声的话，秦越的脸色变换了一番。
他安慰道：“那都只是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不只是这样。”倪声摇了摇头，“我梦见其实那已经是我重生过一次了……第一次我们一行人里只有我活了下来，阿悦被人害死，你是因为救我……才死的……”
她难受的抱紧了秦越：“然后我向恶神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许愿一切可以重来，只求让我改变这样的结局。可是……重来一次，我虽然改变了情节发展，阿悦活了下来，你……你却因为救秦岚……”
“那都是梦……”秦越轻轻的拍打着倪声的脊背，就像是哄孩子一般放缓了语气，“咱们都结婚两年了，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用怕。”他轻笑，“我想你只是前一段加班太累了，所以这才做了噩梦……”
“可是……”那梦太真实了。
“还记得咱们两年前毕业结婚旅行去的地方吗？”
倪声愣了一下。她仔细回忆，却觉得脑海里始终是一片混沌。
“那个地方和你刚才说的清平镇有些像呢……”
秦越这么一说，倪声的脑海里才浮现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好了，”秦越笑，他轻轻啄了倪声的嘴巴一口，“既然我们都醒了，要不要做一些……的事。”
这让倪声一下子忘了刚才所说的事情，红晕从脸颊一下子蒸腾到了耳尖。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秦越再次亲了倪声一口，然后翻身躺了下去：“好了，今天晚上不闹你了。你忘了，咱们说好明天——周六早上去医院看骨折的倪悦的。”
然后一转眼就沉沉睡熟了去。
倪声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说她为什么对秦越所说的一切都有些想不起来。可见秦越已经睡着，她又不便再把秦越叫醒，只好紧紧抱着秦越的身体睡去。
真好。虽然做了噩梦，可是醒来时还有最爱的人相伴。
第二日天色大亮时，倪声才终于醒来。她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大概秦越说的是对的，她可能就是因为前一段的加班太忙太累，所以才会做这种噩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听见躺在身边的秦越轻笑——“醒来了，我亲爱的小懒猪。”
他伸出手捏了捏倪声的鼻尖，很是满意倪声这种傻愣愣的状态。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秦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呢。倪声想。她对秦越亲密的举动搞得十分措手不及。没一会儿脸上又烧起了火云般的妍丽。
“不是还要去医院看阿悦？”倪声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是抑制不住弧度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好像噩梦带给倪声的恐惧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在去往医院的一路上倪声都是一脸傻笑。
秦越似乎也很开心。两人的手一路紧握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倪悦所在的市政医院是倪声家乡近几年才规划建成的大项目，里面的环境设施都是一流。尤其是楼下供病人闲逛的绿化园，夏天时看起来生机勃勃，十分喜人。大概病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被这蓬勃的生命力所感染。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此刻是去医院看望病号，恐怕倪声都要以为他们是来公园踏青了。
只是，就在两人即将拐进大楼的时候，倪声的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大笑大闹。
倪声拉住秦越的手陡然收紧。
那个身影，似乎很像她梦里的——岳清源！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察觉到倪声不对劲的秦越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不是的。可能是我看错了。”倪声摇了摇头。“岳清源”只是她梦里的一个产物，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呢？
刚才，大概是她恍惚间看错了罢。
“走吧。”倪声淡笑了笑。虽然她心里知道这不过都是噩梦，但是却仍是不免被其影响。“阿悦在哪层来着？”
“骨科，在六层。我记得前两天倪悦打电话说，她是在617病房。”
秦越看着医院电梯旁的分布图，感慨：“也不知道倪悦这是遭了哪门子的飞来横祸，好好走在路上可叫那电动车给撞了骨折。”
原来竟是这样。倪声心想。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她和秦越结婚时的场景，也想不起来倪悦住院的原因？
倪声并不是那种经常忘事的人。恰恰相反，倪声的记性一向很好。二十六七的倪声甚至还清楚的记得二十年前发生的事的许多细节。
一些小事她尚且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种大事？
所以说，这种模糊记忆的情况对于倪声来说真得是很少见。
如果不是秦越说起，自己怕是想破头都想不起来这一切。但倪声却一点也不怀疑秦越所说的话都真假。
不仅是因为秦越没有骗她的必要，更多的是，她相信秦越。
“对了，我听你昨晚将的那个噩梦里，似乎说只要心存怨恨向恶神献祭自己的灵魂，恶神就会满足你的愿望……”秦越似乎对那个梦有些感兴趣。
倪声点了点头。回忆起梦中的情节，她的情绪并不是太高，但还是向秦越解释：“我梦见的就是第一世的时候我心怀希望许愿可以改变一切……可重回到过去的节点时我却一点记忆也没有，只是会经常做古怪的噩梦、或是产生幻听。所以最后……再次跳崖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绝望……”因为梦境到最后，她重活一回却还是没有改变秦越“死亡”的结局。“不过还好，那只是梦……”
“那个梦真的好真实啊。”倪声强打起精神笑道，“虽然那个梦整体都很糟糕，让我特别害怕。但是我还记得梦里我梦见你说要教我蒸馍，说如果你向恶神许愿，会许愿我们生死都在一起……”
秦越紧盯着着倪声的双眼：“就是现实里，我也是希望我们死生契阔的。”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倪声的头发。
“不过，还好那只是梦。只是梦……”倪声喃喃。
她很庆幸。
如果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秦越就那样她眼前死去，她一定会像梦里一样绝望。
“这么沉重的话题，我们还是别再说了。”
站在不断上升的电梯里，倪声一时间只觉得环境逼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倪声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对面电梯反光的墙壁上——照出了一张血淋淋的面庞。
恰似她梦中秦越死去的模样。
“真是加班太累，都出幻觉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后再看向墙壁，就见秦越满脸笑意的模样。
她就说那是幻觉。倪声松了一口气，然后攥紧了他们相交握的手。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秦越笑着，“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下电梯的时候，倪声秦越十指相扣在一起。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传说中，无名指连接着心脏。所以，相握在一起的手，连接的是两个人相爱的心。
而他们，生死都将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无尽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