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无根》青葱仏英

12、以身相许 “属下武卫

　　“属下武卫军十二队队长武瑾，接到禁卫的暗令，特来保护公主。”为首的络腮胡子大汉翻身下马，命人去将黑衣刺客给捉住。林栖忙指挥道：“林子里有人放冷箭，赶紧组织小队去追。”武瑾也不迟疑，举起红旗，一小队立马往林间赶去。“公主，此地凶险，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钟离安呆呆地看着人远去，这才清醒过来，忙要夺武卫长的马去追人。林栖上前拦住，“安儿，不可胡闹，你要是再受伤，岂不是辜负了他人？”钟离安握紧了马鞭，这才觉出自己身份意味着什么。她翻身上马，“回府，武侍卫，安顿好各位受伤的兄弟们！”

　　在路上她忍不住向武瑾打探消息，问他是否认识救下自己的白衣人。“是禁卫下的命令？首领我都认识，也没见过刚刚那个郎君。这么俊的身手，也不应该是普通人？难道是……”钟离安看武瑾一脸茫然，知道问不出什么，心里隐隐有个答案。虽然白衣并没有什么特殊标志，但是那黑色官靴是宫中所制，身份自然是高阶武官无疑，如果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集武堂”英杰，那便解释得通了。

　　到了王府，武瑾带人告辞离去，钟离安拱手道谢，又吩咐管家：“带兄弟们去‘药神馆’看看。”七王妃早培养了一批批军医，有自己的医馆，这时候很方便。薜荔见她一身血迹，吓得快要哭出来，赶紧拉着手要来把脉。钟离安连忙摇头，“我没受伤，这可都是……”她突然说不出口，伸手抚摸上左脸的血迹。钟离安回头，见林栖已经准备上马离去，她轻掠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道：“惜之，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好像……恋爱了。”

　　她无限欢喜地最先告知了好伙伴这个消息，又开心地蹦跳着回府，下定决心要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她会找到的，林栖想，永安公主真正想要什么东西，皇帝想必都无法阻拦。即使“集武堂”的人完全忠于皇帝一人，而皇帝又对七王爷有所防范，钟离安也会得偿所愿的。林栖转身，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是没有过猜测，也有过这样的认知，只是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几乎无力去承认这一切。男女之间如此亲密的距离，即使他以兄长和朋友自居，也仍时时心虚。常常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公主在一起仍有愧疚，觉得利用之心和喜爱之情交织，自己也不明白各占分量多少。他在生死之际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爱意，却听到了这样，对朋友分享不加掩饰的秘密。

　　钟离安迫不及待地回家找到父王，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后，“父王赶紧派人保护我去找人，那白衣郎君受了重伤，还不知道有没有中毒，我得去救他，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啦。”

　　刚刚听到自己女儿遇袭的七王爷从担心、暴怒到茫然、害怕，“本王……我怎么能在城内调军队给你？胡闹！太儿戏了，若只是暗卫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不要，你就是担心皇兄会说你嘛，没事，我去找皇兄要禁卫军。”钟离安说着便要走，城内肯定安全。薜荔急忙跑过来，话里都带着哭腔，“小安，安公主，你赶紧收拾下，看看有没有伤口。那救命恩人福大命大，肯定没事，正在找地方治疗，你现在去不是添乱吗？也不急于这一时。”

　　听着薜荔的话，钟离无往终于找到阻止宝贝女儿的理由了，“就是啊，你一去把坏人引过去怎么办？放心，我派人去找他，你先让薜荔帮你包扎下！”老父亲害怕女儿不听话，又忙着去找凶手，只能急着哄着。好在钟离安终于听进去了劝告，或者说她另有主意，碍于家人的关心，总不好一意孤行，便乖乖跟着薜荔走了。

　　“对了，那个白衣郎君可能是‘集武堂’的人哦，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要嫁给他！赶紧多派人过去哈。”钟离安和她父亲讲出自己的猜测，这句话简直像春雷一般落在了钟离无往的心上，一时不知道气愤于女儿这般大大咧咧将婚事放在嘴上，怎么被救了就要嫁给人家明明被暗卫和薜荔她们救过很多次怎么没想着嫁人，一定是看上了人家。还是震惊于她的大胆，敢直接和皇帝抢人，是根本不理解王府的立场吗？或者是担心女儿这般天真无知以后王府怎么交给她。总之钟离无往愣怔片刻，才安排人先去通知还在皇宫御膳房的王妃。再去找武瑾询问进展，并让人带路亲自去查看现场。

　　钟离羽在拿到武瑾传过来消息的时候，眉头紧锁，他知道下暗令的人是谁，还是问了句福林：“今日谁驻守宫中？”福林自然知道皇帝在问什么，“禀告陛下，是疾风部，谢长风在养气宫外，可要传唤？”

　　他摆摆手，从鞑虏进城以来，他就命依上云去盯着对方有事有什么动作。他明晃晃地告诉依上云，他的猜忌、怀疑与愤怒，却知道依上云会和往常一样，完美地执行命令。他没想到那仁朝克真的敢在杭州城内动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钟离安，这样的挑衅只能说是未伤皮毛。即便他真得杀了钟离安，又能得到什么？皇帝冷眼计算着得失，等钟离无往派心腹过来通知此事时，才一脸焦急道：“既如此，朕派禁卫同皇叔一起调查此事，福木，带赵将军去御膳房找王妃。”

　　底下跪着的人微微一颤，“臣……属下已经下了战场，当不得陛下将军的称呼。”

　　“赵将军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当不得？”钟离羽挥手，福木有眼色地带路，皇帝走下书桌去扶赵忠杰，两人急忙赶向御膳房，就见七王妃在捧着一碗奇怪气味的食物，正大快朵颐。

　　她听了来龙去脉，放下碗喝了冰樱桃牛乳就要往回赶。钟离羽并不喜欢七王妃视他如常人的态度，“七皇婶，朕已经命人备好马，特许宫中策马。”木玲珑心中焦急，只抱拳道谢后便上马疾行而去。钟离羽面沉如水，此时一位年轻御厨叩首禀报：“小人为王妃做了这道简易版的螺蛳粉，王妃闲聊时谈到，这米粉晒干后可保存半年以上，胡豆也可以做出粉丝，更好保存。听王妃道，用稻米做粉，产量也不算低。”

　　皇帝眼神逐渐幽深，“为何禀报此事？”

　　“小人想到此前军粮征集，斗胆猜想米粉可做。”御厨说完，钟离羽大笑拍手，“好，当赏！这事便委托你去做，福木，派人跟着，将步骤记录好。”御厨喜不自禁，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虽是王妃一面之词，他在制作时就已经觉得米粉率并不低，接下来便是如何完善，在皇帝面前挣一份脸面了。

　　钟离羽望着宫门外，王妃已然消失不见，他喃喃道：“当真好本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