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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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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落。”她笑着打招呼,随即从他面前走过。
“璃然。”他拉住她的手。
璃然想也不想地就甩手,可是易落是那样用力,一个反手,将璃然拥入他的怀抱。
他紧紧拥住怀里心爱的人儿,感受着她身上清新的苜蓿味。
而璃然,却闻见他身上浓厚的酒气,很是刺鼻。
“易落,你喝酒了。”她皱起眉,轻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易落紧紧抓着她的手,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不肯松开:“璃然,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等我……只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了……”
璃然呆着,然后笑:“易落,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楚我爱的女人叫安璃然,我也很清楚她爱我……”
是吗?我还爱着你。曾经那么久的守候,我真的可以就这样放下吗?她问自己,然后给自己的答案是不可以。
她不可以放下易落,那是第一个让她爱透了心的男孩,她不可以忘记那夜一千一百个星星般的孔明灯,不可以忘记那有着如太阳般灿烂笑容的男孩吻她的样子,更不可以忘记那个男孩左耳发出幽幽光的耳钉。
她忘不了,即使让自己爱着羽纯碎,可是,她真的还在爱那喃喃着说爱她一生的男孩。
真的……忘不掉。
夜空开始飘着雨丝,水滴的回忆和思念有加大的趋势。
易落的家就在路灯后的一幢洋楼内,她将高大的他扶到他房间的床上。
很久没来了,一切都是那样熟悉的感觉,仿佛一切照旧,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依旧抓着她的手,执拗地不肯松开。
她感觉到他指尖炙热的温度,不同于羽纯碎的冰冷,这让她怦然心动,与三年前的温度那么接近,曾经,他们两个人的幸福……
可是,曾经的,就终究是过去的。
她掰开他的手,轻声道:“你已经有了羽萱,她是比我优秀千百倍的女孩子,珍惜她。”
关门之时,她看着屋内熟睡的易落,帅气的面容此刻像个天真的孩子。
刹那间,她泪如雨下。
她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时已经很晚了,雨倾盆而泻,她看到羽纯碎站在面前,身上湿透,发丝粘在他白皙的面庞上,嘴唇苍白,和他一贯的肤色一般,让人看了心惊。
“纯碎!”她急忙跑过去,然后看到他直直地倒下。
她丢掉雨伞,努力想扶起他。
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两人身上,冷冷地疼。
“纯碎?你怎么样?!你干嘛这么傻?下雨了就躲雨嘛!你不要吓我……”
她跪在地上,抱着他用力摇着,他此刻的脆弱让她害怕。
羽纯碎努力的睁开漂亮的眼睛,嘴中轻轻地说着:“……我怕你找不到我……”
“傻瓜……”她只是拼命地哭,紧紧抱着他,脸上已分不清滑下的是泪珠还是雨滴。
后来,她将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见是羽纯碎,忙着将他送进紧急救护房,气氛在那一刻间变得异常紧张。
璃然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四周是死一般的静。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紧抓着衣角的手指都已经泛白,不时有水滴从衣料中被拧出。
似乎是一个世纪那样久的时间过后,手术灯忽的熄灭掉,璃然扑上去抓着医生的长袍,看到医生放心的表情之后,她的脸才稍稍有了些许血色。
在刚才的过程中,她给羽家打过了电话。
可是,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坐在他的病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开始有些明白他的孤单。
“他的病本来就使他身子比常人虚弱,可你居然让他淋了一晚的雨……小姑娘,羽纯碎的病我们医院里有档案,以目前的医学来看,他的白血病并没有治愈的可能。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是帮他拖些时日算些时日了……这样优秀的一个孩子,我们看着也难过啊……”
医生惋惜的话语还在她的脑中回响。
她轻轻抚过他的脸庞,感觉到一种痛心的冰凉。
他的眉毛本是皱着的,此时渐渐展开来。
在羽纯碎躺在急救室的那段时间里,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一卷大浪,几乎将她淹没。
就这样一直看着羽纯碎,不知不觉中就坐在床边睡着了。
羽纯碎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是冰冷的,只是,却莫名的多了一丝温暖,在游走。
他看见四周白色的一片,便明白又是令他厌恶的医院,往下一看,见到璃然抓着自己的手,头靠在床边睡着,一瞬间,便安静地笑了,充满宠溺。
他轻轻将自己修长白皙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感到幸福的温暖刹那间袭遍全身。
就这样握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手,一直一直这样握着,直到静静地死去,也是无憾了吧。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熟睡的脸,不说话,只是微笑,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叫人看了不能呼吸。
“你到哪里去了?”
璃然趁羽纯碎休息的时候回家,刚进门,就被妈妈抓到。
她赔笑:“去同学家了。”
璃然母亲盯着璃然,半晌不说话。
忽的她将手中的玻璃杯往璃然面前的地上一扔,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满地狼藉的碎片。
璃然看着碎片,有些溅到脚上,玻璃粒嵌入,刺刺地疼。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叫不动你了!这还没吃你的要你养呢!啊!出去不按时回来!你姐姐的生日你居然敢不去!啊!你死了也别给我丢人!“她一边大声地骂着,一边拿棍子往她身上打。
“不是的,我……“
璃然想解释,可乱棍使得她根本无法开口。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她的姐姐杨丰丰——与璃然同母异父,她正冷冷看着这边,眼中带着趾高气昂的得意。
打完后,杨丰丰似乎还觉不够,继续充当不知哪来的无辜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事实上,璃然完全不知道她不回家关杨丰丰什么事。
只是她沉默着,她早已习惯,杨丰丰每个月没有不对自己闹事儿的,除非她死了。
最后,璃然被盛怒中的母亲关到门外。
她不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敲门乞求,只是死一般静的走着,毫无声息。
走着走着,看到一幢大宅子,有很漂亮的花园,深冬里却有花朵盛开,夜里显得诡异。
房内灯火通明。
璃然站着,呆呆看着屋子,半晌,忽然蹲下身子拼命地流泪,泪水滚过脸颊,滑过脸上与身上的淤青伤口,有着锥心的痛。
为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很简单地生活下去,为什么不可以?
她反复问着自己,却泣不成声,依旧没有答案。
“然?你怎么了?“一个好听与关切的声音响起,璃然看也不看便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她任由男孩抱进宅子里,不停地哭,她从未在别人面前这样大声地哭过,包括羽纯碎,包括易落。
男孩将璃然放到沙发上,然后起身为她倒一杯水,他知道璃然哭过之后会想喝水,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安全感,虽然只是暂时的。
他还知道璃然大哭时不要去说任何话,他知道璃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知道璃然只想伪装坚强,还知道……他是唯一能让璃然如此不设防备大哭的人。
这是他最大的财富和骄傲。即使,他却矛盾地不想让她有哭泣的时候,那样使他心痛。
这样想时,他看着璃然,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像是童话中帅气温柔的天使,让人看着感觉到温暖和安定。
“沐沐,你什么时候突然回来的啊?”璃然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笑着问。
沈沐坐在她身旁,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我的天使就要被人拐跑了,我能不回吗?”
然后就被璃然笑着打了一下背,很幸福。
“你瞎说什么呢?童话看多了吧你!你已经十八了诶!“顿了顿,又仔细地盯着沈沐,真搞不懂,你的那些Fans怎么那么迷你。”
沈沐被她仔细研究的样子迷住,呆了一下,恢复常态:“只有你不正常的啦,算了算了,总有一天你会迷上我的,本人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自恋!”璃然用脚踢他,却不小心扯动伤口,有血滴出。
“别动!“沈沐听见璃然吃痛的声音,收起笑容,紧张地蹲在地上检查她的腿。
沈沐拿过药箱,半跪在地板上轻柔地帮璃然取出玻璃碎粒,然后帮她上药。
“你干嘛不讲出来?然!一个人忍着不治伤口会很快乐吗?傻丫头!”语气中是责怪,动作却异常温柔。
他的手触在璃然的肌肤上不同于易落的灼热与羽纯碎的冰冷,有如冬日里的阳光,暖暖的,让人心中不再慌张。
看着低下头处理伤口的沈沐,头顶上咖啡色的碎发跳动着,让她想到小时候。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璃然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安静地哭,泪水肆意落下。忽然,她惊恐地抬头,以为杨丰丰又要打她,却看见,一个长得好漂亮的小男生,他递过一条洁白的手帕。
“给你等一下擦眼泪的。还有,想哭的话就要大声哭出来,这样会舒服很多。”男生对她温和地笑,没有嘲讽,没有恶意。
她停住哭泣,看着他,很久很久不说话,气氛安静得很出奇,突然她扑上前抱住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他衣服上,脏兮兮的。
哭完后,果然舒服很多。
可是,当她看到被自己弄得皱成一团的衣服时,突然间又想哭了……完了,赔不起,又要被骂了……
男孩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从她手中接过手帕,帮她擦眼泪:“喏,哭完好些了,对吧?有事不要一个人闷着,会很不开心的。”
璃然张开迷蒙的双眼看他,恍然间仿佛看见了天使。
那年,璃然七岁,在夏天的一天下午认识了一个八岁的叫做沈沐的小男孩,他有着天使般温暖的微笑和气质。
从那之后,他便是璃然可以倾诉的唯一一个人,直到易落出现,他又因为进入娱乐圈而日日忙碌,两人很少有时间见面。
但是,璃然还是将他摆在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每人可以取代。
“你母亲又打你了?”沈沐问她。
璃然淡淡地苦笑,有些绝望的意味:“我对于她的存在价值只在这里,不是吗?”说时,脸上落寞的表情让人心疼。
沈沐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有微微的青草香,璃然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渐渐睡着。
“然,我会用我的一切让你幸福。”他喃喃地说,目光投到璃然手上的尾戒,上面一颗淡蓝色的钻石,闪亮发光。
“可是……然,你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幸福,对吗?”
停了停,他浅笑。
可是,无论如何,然,只要你好就好了。
你觉得幸福,就什么都会好起来。
……
然后,她吻了他。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走动,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羽纯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有了些许绯红,听见璃然的声音:“不是的,你不是孤单的,你还有我……”
……
羽纯碎睁开眼睛,从梦境的回忆中回到现实。
他浅笑,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笑容如同冬日里盛开的昙花,有种让人捉不住的、稍纵即逝的绝望的美。
璃然也笑了,却带着些怜惜,开口就是:“傻瓜,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要是你的病恶化怎么办……”说着说着便笑不出来,只是低头。
“……璃璃,假如我错失了你,那样我才是世界上最傻的。”羽纯碎温柔地用冰冷的指尖拂去她掉落的泪,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