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盗月

36、梦魇

　　女人推开巷子里的一户人家门前，推门进去。

　　屋内亮着灯，房间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淡眉淡眼穿着西装，眼神邪肆坐在沙发上的正是梦貘，而另一个夹克皮靴，相貌普通，但身高很高极有压迫感。

　　“来了？”梦貘开口。

　　“想不到隔了那么久还能见到你，你现在看起来可没当初那落魄样了。这皮囊不错。”女人娇笑。

　　“呵呵，彼此彼此，你现在倒也有几分人样。”

　　“这位是？”女人看向一直靠在墙上默不作声的男人。

　　“薛让。”梦貘散漫地抬了抬下巴。

　　女人也不是很在意，随意地冲薛让点点头示意一下，便移开视线。而薛让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她一个反应。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看你的样子，没得偿所愿吧？”梦貘勾了勾唇。

　　“呵，出了点差错，不过也快了，不是吗？”女人笑得愈发艳丽。细看其实女人长相偏向温婉秀雅，但笑起来风情万种甚至妖冶。

　　“一百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女人的笑容有些凝固，末了像是褪下面具般，嘴角抿了抿，勾起森然的弧度。

　　“我不急，一百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么一会儿。倒是你，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附身到这皮囊的时候出了点差错，魂魄有一部分被封印了。”许是想到什么，梦貘的表情有些阴沉。

　　“这就是你找我来的原因？”女人问到。

　　“不完全是，百年之间变故太多，我行走人世还有诸多不便。”

　　女人宛然一笑，也不言语，施施然坐下，这才打量起这房子，略有些诧异。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梦貘挑眉，有些疑惑。

　　“怎么？”

　　“没怎么。我先走了。”女人起身向外走去。

　　梦貘看着女人娉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玄关处，伸手转了一下手腕上的凝碧珠，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疯子

　　它想起了百年前的事

　　那时它刚被唤醒，力量还很薄弱，机缘巧合之下遇见那个女人。

　　那时的云韵已经不能成为一个人了，她已经疯了。

　　整整十年时间她一直在寻找办法沟通往生轮回，她甚至寻回了宋庭清的尸首，但一切都是徒劳。

　　直到她碰到梦貘

　　梦貘还记得那时的事

　　“天道轮回，最难解的是因果，如今你若种下一个因，无论来世这果好坏与否，你都得承受。”

　　“好。”

　　“你且将这一身怨气悉数给我。”

　　“好。”

　　“我以梦为食，我且给你个选择，你的梦境中有关于和他举案齐眉，携手与共的美梦还有那些痛苦的噩梦。二者选一作为我的食物。”梦貘狡黠地笑了。

　　“我选前者。”云韵神色冷淡，她已经瘦得脱形了，光线映在脸上，留下几乎锋利的影子。

　　“永远永远不可能再想起，你会完完全全失去连同那些梦有关的那段记忆。”

　　云韵没再回答，身上穿着空荡荡的旗袍，雨过天青色的旗袍套在瘦骨嶙峋的躯体上。

　　“为什么？你爱上他难道不就是因为那些美好的记忆吗？”

　　想到这，梦貘不自觉想起了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那张苍白孱弱的脸，弱小而尖锐。

　　难道这就是人吗？

　　“薛让，你要什么？”狭小而凝滞的空间里，梦貘的声音有些诡异。

　　高大的男人依旧没回答。

　　“你拿哪个梦和我换？”

　　梦貘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和他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记忆。”女人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