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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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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着你……”
一个迷糊、隐秘又极为耳熟的声音在阿查耳边暧|昧地响起,他皱了皱眉,额头慢慢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很难受,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这些天阿查总是反反复复地做一个虚无又冗长的梦境,梦里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感到周围有一阵类似薄荷辛辣又霸道的滋味在一遍遍的逼近又疏离,然后再移过来。
……薄荷?
像是一群蝴蝶纷乱地飞入晦涩盘结数百年的树丛深处,骤然间打乱了阿查的心绪。
“我在看着你……”
这声音吞|吐间开合着两瓣巧克力的唇,红的幽深。嘴唇的主人同样还有一双令人难以忘怀的眼,似笑非笑睨着人的时候,眼波总流转出一股不近人情的妩媚,那是混合着蛰人血腥与冷漠锐气的妩媚。
——是黑J。
梦里阿查不能动,然而心却诡异地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这个声音是黑J,于是就自然而然接受这个结果,仿佛现实中害阿MAE与他开始保持距离的不是她一样。
想到这,他眨了一下眼睛。
无论哪里的黑J都一样是阿查招架不住的存在。她站在他身后,两具身体只隔着两件单薄的衬衫紧密而恰如其分地贴合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背后那恼人的起伏,柔软远非想象,口中呼出的热度在后颈与耳边辗转。她的手也从不乖巧,从背后绕至胸前,顺着衬衫的排扣缓缓摩挲。
——阿查一下就联想到,那枚印在他领口再也洗刷不掉的巧克力唇印。
——罪证一般。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海底深处突然回归到地面一样,被压强压抑到爆炸的肺大口大口吸入新鲜的空气。阿查抹了一把脸,目光无意识的在卧室扫视一圈——斯巴达极简风格的布置,窗子没关,自己临睡前接的水还好好置于床头。
他猛地吁一口气,瘫回枕头上,发型凌乱,大脑却完全地醒了过来——黑J不在,唇印也不在。
阿查一口饮尽那杯水,很不符合平时的习惯,也无所谓了,随着水流“咕嘟咕嘟”的声音他开始忍不住回想梦里黑J不停重复的一句话。
“在看着我?”他咬着杯壁,喃喃道,“什么啊……”
他一定是要疯了。
*
但令人难过的是,自初遇分别后的那几天,黑J从未像阿查那样,一次次受困于与对方有关的梦魇——最近她的丈夫都乖巧地待在家,虽然也只是躲在画室,但却再也不排斥随她一起应酬生意上的客人,不过有他在也没多大用处就是了。
这么给面子她也自然而然愿意给双方一个台阶,正如曾经她对杀手说得那样,黑J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是否真的与其他女人上过床,她要的不过是一只嗓音清亮的笼中雀,能在该叫的时候叫唤两声就够了。
也因此,黑J理所应当地忘记了阿MAE,阿查,和曾经那个辛辣又坏里坏气的吻——新加坡坐馆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米都值得被她记在心里的,尤其现在全球化那么严重,单纯的黑早就不吃香了,明面上的那些产业,才是她真正身家的存在。
黑J一边用手抵住额头,另一边端着一杯牛奶,可有可无地听着手下一个男人前来拜托她帮忙。
儿子被绑|架,托大佬出面。
内容很凌乱,中心却很明确。黑J难以想象在她话事的地方手下居然还有这种蠢货的存在,她不无傲慢地想,难怪如今□□日渐式微,是后继无人。
那老头还在哭诉他家三代单传就这一棵独苗,大佬不可以坐视不理。黑J一瞬间就收了笑,脸上的煞气一闪而过,但旋即缓和了,只挑起眼尾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慢慢地说:
“你也知我是大佬不是管事的大妈,生的出儿子也要教的好才行,连自身安危都护不住的崽有什么用?死了算啦,趁年轻,你还可以再培养一个。”
老头心一噎,心想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能懂什么,但表面上,他仍旧哭丧着脸,请求大佬出面帮忙。
可惜眼泪对黑J毫无作用,惹不到她身上谁也不能感同身受,她打了个呵欠,黑J唯一中意的是什么呢?是钱,钞票赌场当铺首饰,她爱钱呐。
老头似看出她所想,咬牙拿出手下最赚钱的地段,虽肉疼但为了儿子也算值。
有钱就好办事啊。
应承下来后黑J让佣人送老头离开,有人就立刻打电话开始吩咐小弟地毯式搜索那个老头儿子,黑J奇怪地看着他,问:“谁让你这么做了?”
“……不这么做,要怎么找人?”
她笑了一下,声音幽凉浸人,“当然是报警咯,现在都提倡警民合作的,我们把事情全做了,人家阿sir会怎么看我们?土皇帝来的?”
对方恍然大悟,自觉应该向大佬学习,立刻机灵道:“那大佬好像只认识一位警长……”
“就是他了。”
黑J与警长原本没多认识,是父亲死后她开始整理父亲手里几段人脉时才渐渐熟络的,对方很有老顽童的眼界与手段,身为警长,和她这个新加坡坐馆交往竟毫无压力,倒也算个不讨人厌的角色。
黑J摆摆手,“打个电话过去说清情况,就说我最近在家要和家人联络感情,这事只能拜托他了。”
但警长也不是好糊弄的人,收到线后他转手就把要求写进一张红色利事封里,往邮筒里一塞就跑去看自家孙女跳舞去了。
只有阿查面对两张任务单面无表情,半晌,拿起写着“嗒嗒在哪里”的那张,因为他知道,这个单子是阿高写得。
于是第二天,黑J只能收到老头一通指桑骂槐的电话,和一份印着他儿子死讯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