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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霸道刺客俏王爷13 到底是王爷 ...

  •   到底是王爷,出了国子监,品顺便恭顺地请宫晨生上了马车。恭顺归恭顺,两侧肃穆以待禁军侍卫仍是提醒着受请之人,这一请是不容推脱的。
      宫晨生也没有推脱的打算,从善如流的上了马车。赶车的活计由品顺亲自做,宫晨生悠然靠在马车内的软席上,由着这辆马车将他带往宫城深处。
      方才已经从梁知晟那里得知他的皇帝兄长其实早已醒来,所以马车最终停下的地方并不是皇宫内苑这一点并未让宫晨生意外,但下了马车后看到的“正和殿”几个字,还是让宫晨生疑惑了一下。
      这座宫殿不是寝宫,亦不是朝堂办公之所,而是用于宴请宾客、举办节日大典的宫殿。他这皇帝兄长叫他来这作甚?还请他吃饭不成?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品顺引他向殿内走去,此时没有其他下人,亦没有其他宾客的大殿显得尤为空旷。走过一张张无人使用的侧席,宫晨生跟随着品顺一路来到了主位前。主位原本只有皇帝有资格坐,同时,也是只有里侧设坐席,坐席面对着大殿正中的表演场地的。但此时,这张主位的长桌两侧,都摆上了象征坐席的锦绸软垫。两张坐席隔桌正对着,倒像是寻常人对饮畅谈时的摆设了。
      品顺将宫晨生引至这主位前便悄然离去,留宫晨生一人在这空旷的大殿内一头雾水的呆立着。
      倒也没呆立多久,很快,由大殿深处传来了脚步声。“邀请”宫晨生来此的正主,终于施施然登场。
      年逾而立的帝王穿着一身完全不符合帝王身份的服饰出现了。一袭明黄外衣随意披着,其下便是素白宽松的单衣,头发也只是随意一束,脚上踩的竟然还是双木屐。
      这哪里像个帝王,分明是个风流浪人。
      ——不过,在梁书易的记忆中,他这位皇兄似乎确实是,在他面前从来不注重什么仪容。
      皇帝的脸色仍略显苍白,但同宫晨生之前所见的昏睡时的模样相比,已是恢复许多。宫晨生拱手,规规矩矩的行了个臣子礼节:“参见陛下。”
      见此,皇帝非常明显的表露出不满,一把抓住了宫晨生向他作揖的手,“六年不见,书易竟与朕如此生疏了?”
      抓住宫晨生的那只手比记忆中枯瘦了许多,骨节突出,几乎没有什么肉感,显然也是在这长期卧床的毒症中消磨至此。
      “……皇兄。”
      这两个字显然令皇帝满意许多,他牵着宫晨生,引他在这主位前相对而坐。甫一坐定,便有宫娥从偏殿鱼贯而入,将几碟精致诱人的小菜依次摆放在桌上,又放下一个白玉酒壶两个白玉小杯,然后悄然离开。
      “多年不见,你我兄弟二人合该好好叙叙旧了。”皇帝拎起酒壶,先行为二人斟满酒杯。
      宫晨生低头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白玉酒杯,若有所思,皇帝见他这样却噗嗤一声笑了,旋即拿过宫晨生的酒杯一饮而尽,又将杯子摆回宫晨生面前。“说了,是叙旧。”
      宫晨生抬眼与这帝王对视了片刻,终是抿唇一笑——那是梁书易与他敬爱的皇兄相处时惯有的笑容。“皇兄折煞臣弟了。”
      六年间魂牵梦绕的音容样貌终于再次回到眼前,皇帝在这一刹那无法自制的恍了神。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皇帝自嘲笑笑,自顾自回忆道:“嘴上说着折煞,心里面可一点都没当回事吧?你还是老样子。”
      打开了话匣子,皇帝饮着酒同宫晨生侃侃而谈。
      皇帝不问江南,也不说朝堂,仅是用怀念的语气同宫晨生聊着过往的点滴。从梁书易孩提时偷偷跟着皇帝出宫,到少年时一同骑马射猎。桌上的菜其实都是梁书易最爱吃的,两人就这么喝着酒吃着菜,畅谈着,恍如六年的光阴从未让他们生疏过。
      这般温馨又祥和的氛围,这种毫无威慑的对话。从踏入正和殿开始,这发生一切,都与宫晨生所预想的截然不同。
      所以当皇帝话锋一转,说起:“说来,你已见过晟儿了。”到这时,宫晨生才心中一肃,有种“来了”的感觉。
      宫晨生应“是”,皇帝又问道:“书易觉得晟儿若作为储君,资质如何?”
      “他足以胜任。”宫晨生十分肯定的答道。
      “是啊,朕也如此认为。”皇帝又饮下一口酒,“晟儿与朕很像,且青出于蓝,这一点朕也不得不承认。他拥有成为帝王的所有资质,就是……稍微心软了些。”
      是的,宫晨生暗自点头同意。就在刚刚,那个一贯沉稳理智的少年,竟想着冷言相逼让他尽早离开京城。而在此之前,他应是已听过皇帝告诫他:承王实则暗藏野心之人,不可多留。
      “朕打算待他十五岁后,便立他为太子,书易意下如何?”
      “甚好。”
      皇帝一瞬不瞬地盯着淡然说出这两字的宫晨生,片刻后,无可奈何般轻笑出声。“书易还真是对朕,以及朕的这片江山都毫无兴趣阿。”
      ……咦?
      这个……有哪里不对?
      宫晨生面上不显,脑中却已开始疯狂的整理起这宗皇室纠纷的起承——他本以为,就如皇帝告诫梁知晟的那般,皇帝是死死认定承王梁书易是一个觊觎皇位的乱臣贼子的……??
      这事还要从知晓“醉梦黑石散”这种毒药特性之后说起。那天,他从萧牧之那里知晓这种毒/药根本无法做暗杀投毒之用后,便理解了,皇帝根本是自己“喝下”毒/药的。为什么这么做?其原因,大概便是皇帝认定承王有谋反之心,于是将计就计,以自己病重为由给承王一个光明正大的回京机会,然后再借机除掉他。
      其实,以宫晨生继承的记忆看来,梁书易也是真的没有任何谋反之心的,但他没有谋反之心,并不代表皇帝也相信他没有谋反之心。其因有三,第一,梁书易一直与他的岳父——右相谢鸣互通书信,虽然信中内容近年来已不怎么涉及政事,但信的内容皇帝如何知道?皇帝知道的,只有右相谢鸣近年来越来越不安分,野心暴露的越来越明显这一点。
      其二,论天资,梁书易其实远超当今圣上。这一矛盾在两人还是孩童少年的时期起便一直存在,皇帝虽比梁书易年长十岁,然梁书易的惊才艳艳,却让一众人向来更看好于他,当初先帝逝世时,许多朝臣推举的新皇实际上都是梁书易。而梁书易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皇兄约莫是嫉妒自己的,只是嫉妒是真的,兄弟情深也是真的,于是这些嫉妒,都被掩盖在了更深一些的兄弟情下。
      其三,便是梁书易虽远在江南,六年来却一直对朝中动向有所关注。宫晨生原原本本的继承了梁书易的记忆,他知晓梁书易真的只是出于对皇兄的关心才稍加关注这些,但皇帝不是梁书易,他不会像宫晨生这样全然知晓。试想一下,对皇帝而言,一个群臣信任,与有野心的重臣勾结,且始终关注着朝中动向的王爷,如何不怀疑这人是否有谋反之心?
      连死之前的正牌梁书易,或许都隐约有了这样的自觉——他的皇兄已经不信任他了,这次的回京之行,大抵是一次必死之行。
      所以,当马车翻下山崖的那一瞬,梁书易死死护住了他的王妃。诚然,他并没有到爱这个女人爱到豁出性命程度,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此行是必死的,如此,舍命护她,也是出于这份看破与不愿连累结发妻子的愧疚而已。
      梁书易这种隐约的自觉,仅是接收了记忆的宫晨生开始并没有意识到,直到“醉梦黑石散”特殊的药性点醒了他,他才将这些细节串联起来并有了如上的推测。
      可是这些推测,都被皇帝方才的一句话搅乱了。
      怎么回事?皇帝是相信承王的?相信他并没有谋反之心?那他还喝毒/药逼承王回京干嘛?他的推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如果皇帝能知道宫晨生脑袋里在想什么,大概会啼笑皆非,然后告诉他:全错了。
      皇帝从未怀疑过梁书易有谋反之心,相反,他是非常信任他的,由始至终,都信任着他。
      而信任着梁书易的皇帝,却还要饮下毒/药逼他回来,甚至雇了玄机楼去杀他的理由,无他,只因皇帝深爱着梁书易。
      ——当年梁书易选择远赴江南,理由之一,其实就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皇兄对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于是干脆一走了之,希望距离能让他的皇兄冷静一下。只是这种隐约的感觉,无法传达给本就情感淡薄的宫晨生。
      恶魔被关进一个瓶子里,一百年过去了,他想,如果有谁这时救出他,他会给这人数不尽的财富,可是并没有人救他;两百年过去了,他想,如果这时有谁救出他,他会替这人实现三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可是依旧没有人救他;三百年过去了,这时他想,如果有谁救出他,那么他一定会杀了他。
      皇帝爱上了他的胞弟,可是他的胞弟却选择了远远逃开,任由他如何思念,也不肯回到他身边。
      若梁书易不是皇帝的胞弟也就罢了,只要育有子嗣,皇帝有点隐秘的龙阳之好也不至于被弹劾。但,问题就在于,梁书易与他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且都已成家立业,皇帝爱上自己的胞弟这种违背伦常之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知晓的。
      爱而不得,思之若狂。无法说与世人的强烈情感逐渐扭曲,最终,他想,与其这样知道他在那里,却永远得不到他,不如杀了他吧?他不在了,所以朕得不到他,这样,或许还好受一些?
      还想再见他一面啊,可若是见到他便下不去手该如何是好?对了,雇些江湖杀手去吧,若是他被杀死,便再见他的尸体一面;若是他活着回到这里了……那就,再让朕与他叙叙旧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霸道刺客俏王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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