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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霸道刺客俏王爷14 在皇上说出 ...

  •   在皇上说出那句“书易还真是对朕,以及朕的这片江山都毫无兴趣阿”之后,陷入懵逼状态,意识到自己可能估错了很多事的宫晨生沉默下来,不敢再随意搭腔。于是一时之间,只有皇帝为两人布菜时,筷子时不时与餐具相触的轻响。
      宫晨生已没了喝酒吃菜的心思,正襟危坐着,视线微垂落在桌上,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的碗被皇帝夹来的菜填满。
      见他这样,皇帝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安静吃了会儿菜,再拎起那白玉酒壶想为自己续上一杯的时候,却见只有两三滴酒液滴出,显然是酒壶已空。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犹如实质的惋惜:“没了,真快啊。”
      身为皇帝,什么琼浆玉液不能有?这份惋惜,显然不是仅仅给这壶酒的。宫晨生回过神来,终是想通了一件事。
      无论他是在哪个点上相岔了,从皇帝中毒开始的这一系列戏码,无疑都是为承王梁书易准备的。无论真相如何,皇帝和原本的梁书易实际上又是怎么想,今天这一局,承王终究是必死无疑的。皇帝要杀他,这个最终结论是没错的。
      如此便好。宫晨生安下心轻松地想到。
      “朕同晟儿说,朕中的毒是谢鸣下的,你与谢鸣勾结,有谋逆之心,朕此番不会再留下你养虎为患。”皇帝仰头,将自己酒杯中的剩的底子一饮为尽,“那孩子很聪明,朕料到他不会尽信,可你知道吗?他竟是全然不信。”
      说着皇帝“哈哈”笑了两声,似是感觉真的好笑,又似是自嘲。
      “谢鸣近来实在猖獗,自去年淑妃诞下五皇子以来,他便开始上蹿下跳,结党为营,还自以为做的不算出格,留意着不触碰到朕的底线。”
      淑妃乃是谢鸣嫡次女,他的两个嫡女,一个年幼时便与承王定下婚约,一个长到适龄便送入宫中,可谓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很精明,确实未触及朕的底线,但这不妨碍朕一直想除掉他。”
      皇帝挥挥手,很快,品顺从暗处现身,来到两人身旁。这回,他手中托举着一个托盘,其上放置着另一个精致的朱砂酒壶,与配套的朱砂酒杯。
      只是这回,酒杯只有一个了。
      皇帝没再去碰这壶酒,于是由品顺斟满酒杯,恭敬地将酒杯置于宫晨生面前。杯中的酒液依然澄清,散发出的酒香也别无异样。
      “此番过后,朕会向天下昭告,逆臣谢鸣有谋反之心,私通宫人毒害于朕,且暗中将洞悉内情的承王杀害。其罪万死,当株连九族。”
      皇帝真是下的一手好棋,这算是自导自演了一出宫变,借机除掉眼中钉,还不忘安慰他“我会给你一个光荣的谥号”?宫晨生笑笑,将视线从酒杯移至皇帝脸上。“臣弟还有一问,不知皇兄可否回答于我。”
      “何事?”皇帝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皇兄要逼我回来,要借机除掉谢鸣,方法多得是,皇兄九五至尊之躯,何必非要饮下毒/药,白白遭这沉眠不醒的毒症之苦?”宫晨生看着眼前与往日相比身形消瘦了许多的帝王,眼中流露出痛色。
      这是以梁书易的“人格”必然会问出的问题,同时也是宫晨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当初进入皇帝寝宫见的那一面,学医多年的宫晨生一眼就能看出来,榻上之人是真的昏睡着,也是真的营养不良。也正是这一点,调查时误导了宫晨生的思路许久。帝王万金之躯,便是做戏做全套,也不至于真的饮下这种毒/药搞垮身体才是。
      督见宫晨生眼中的痛色,皇帝神色迷蒙了一瞬,随即死死握紧了拳头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不舍与甜蜜。
      皇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他蹙眉回望进宫晨生眼中,满目怜爱。“书易,这是朕应受的啊。”
      他的弟弟那么美好,有天人之姿,又兼具圣人之贤,由内到外都美得不可方物。这世上本该只有爱慕他、崇敬他、顶礼膜拜于他的人——可自己,竟要杀了他。
      仅仅是几轮无法正常进食的昏睡而已,仅仅是身体的些许消弱而已,这是他应受的。仅此而已,如何抵得过杀害他的罪过?
      宫晨生显然不能理解这个回答,但他也不再多问,抬手,缓缓执起了酒杯。
      只要喝下它,这场荒诞的穿越剧就该结束了。
      酒杯被执起方寸,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忽而响起,由远及近,在空旷的针落可闻的大殿中显得尤为刺耳。
      “报!”来人是名身着甲胄的男子,宫晨生认出,他是刚才护送他来此的禁卫之一。来人停在殿阶下,单膝跪地语气急迫道:“启禀皇上,有一武功高强的男子闯入宫中,挟持了四皇子殿下,威胁对峙禁军,说要见陛下一面,否则便夺了四皇子性命。”
      宫晨生眉头一跳。
      “哦?”闻言皇帝面色不变,在群臣下属眼中,他永远是一个沉稳威严的帝王,“此人可有报上名号?”
      “此人道自己名为‘疏仇’。”
      “……”此时的宫晨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一句果然,还是该骂一句有病好了。
      得到这个回答,皇帝的视线落在宫晨生身上,“书易可要见他一面?”
      皇帝是知道这个名号的。他虽按江湖规矩委派了玄机楼出手,贵为皇帝,到底是有指名第一杀手的资格的。委托被撤销时玄机楼将这件事回报给他,他稍加询问,便也知道了玄机楼这一层撤除委托的规矩,以及不惜搜罗重宝撤除委托的,也正是这玄机楼第一刺客——“疏仇”。
      说来可笑,委托撤除之事回馈给他时,他竟是毫不诧异的接受了。这有什么呢?那可是他的皇弟啊,那么美好的人儿,无论是谁,一见倾心愿意为之赴汤蹈火,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便是那第一杀手,也无可例外阿。
      如今这擅闯皇宫劫持皇嗣的胆子,想必也是为了他心爱的皇弟才有的。
      可要见这最后一面?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宫晨生沉思片刻,很快有了答案。
      就如他之前的想法不变,萧牧之于他而言,或者说,于“承王梁书易”的身份而言,终究是一个不合理的存在。他是因为宫晨生的来到,才与承王产生了联系,就如“宫晨生”不应出现在这个朝代一样,萧牧之也本是不应与梁书易生出这等渊源的。
      而此刻的他是承王梁书易,亦正要以承王梁书易的身份死去。
      “不必了。”宫晨生摇头,随即举杯,仰头行云流水般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太过利落,连皇帝未能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毒酒入喉的感觉与寻常饮酒无异,当那酒滚落胃中,诡异的酥麻之感才扩散开来。并没有多少痛苦,生命流失的速度太过汹涌,几息间的昏沉,宫晨生便已在天旋地转之中倒下,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所见是骤然起身的皇帝与他脸上痛苦惊愕的神情。
      在最后的最后,宫晨生想的甚至只是,不知这种没什么异味还见效如此之快的毒/药是什么成分,中古文明真是博大精深啊……

      在得到孟长老的答案后,萧牧之只觉得被兜头泼了盆冰水,遍体冰凉。
      孟长老在说完那话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徒留萧牧之僵立在那。当他终于回魂后,拔腿发了疯般朝承王府飞奔而去。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他要带他走,如果他不愿,即使是打昏他也要将他带走,带到山长水远外,找一隅深林隐居。如果他执意要回去,便是绑也要留住他,如此等尘埃落定,一月,一年,十年都没关系,相信他总有想通了愿意放弃王爷身份的一天,萧牧之相信自己总能等到那么一天。
      他对皇帝与承王兄弟情深一事有所了解,他不懂皇帝为何忽然要杀宫晨生,也不打算去想,现在的萧牧之只知道,他不愿他死,他不会让他死。
      然而到了承王府,抓过下人逼问之下却只得到承王今日去了国子监的消息。
      他又往国子监去,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在国子监自由出入,被护卫拦下时,他沉着脸说明自己是来找承王。许是他身上的气势太过凶残狠厉,那些护卫都被他吓得不敢靠近,也没人能说出承王在哪,正在他心急如焚几乎想用大喊的方式把宫晨生找出来时,一袭月白色锦衣的少年来到他面前。
      少年虽一身贵气却面色如土,用带着些嘶哑的声音问他,寻承王作甚。或许是在少年身上感受到的不甘与无力感太过明显,又太过难捱,他直白答道:“我是来救他的。”
      他看到少年眼中有微弱的光一闪而逝,定定对视片刻,便听他颓然道:“承王已在一个时辰前被陛下召入宫中。”
      萧牧之有一瞬间的窒息,一瞬之后,他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往那巍然皇宫的方向闯去。
      他不识宫中格局,从前殿到后宫一阵乱闯,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侍卫。饶是他武功独步天下,也奈不住整个皇宫禁卫的围剿,受了些伤。他堪堪躲到隐蔽处,边包扎自己的伤口,边焦急思考着如何见到皇帝,见到宫晨生。
      鲜血淋漓的伤口确仿佛根本没有痛觉传递到萧牧之脑中,他满脑子只想着宫晨生。
      他还好吗?会不会已经……不,皇帝不一定会立刻杀他,他一定还活着,我一定……要见到他。
      然眼下被禁卫搜寻围剿的危机还无法安然度过,恰在此时,他撞见了某座寝殿外只有几个宫女陪伴着的小男孩。他耳力极好,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宫女焦急对孩童道:“四皇子殿下,先随奴婢进屋去吧,听禁卫说宫里进了贼人,在这外面待着实在不……”
      四皇子。几乎是听到这三个字的同时,萧牧之就动了。他从隐蔽处一闪而出,推开四皇子身边的宫女一把抓住他,在众多宫女的惊叫声中锁了男孩的穴,随即将匕首抵在男孩颈上。
      被制住的四皇子面露惊惶,却因为被锁了穴,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了,只有金豆子鼻涕泡啪嗒啪嗒往外掉。
      眼泪晕湿了萧牧之的袖子,还好巧不巧浸透他的伤处,萧牧之却对这些一无所觉,对着听见宫女尖叫而赶过来的禁卫们露出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带我去见你们皇帝,否则我就一刀捅死这小鬼。”

      得到皇帝肯定的回复后,萧牧之比预想中还要顺畅的来到了正和殿前。他已经放了四皇子,得到皇帝首肯的禁卫也没有拘着他,只是虎视眈眈的紧盯着他。
      品顺亲自引他进了正和殿。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方踏入几步,视线穿过空旷宽广的大殿,萧牧之已经看到了那主位之上,披着明黄衣袍的皇帝,与他怀中安静阖眼、面容精致惊为天人的青年。
      他的表情太过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皇帝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将他的鬓发理得一丝不乱。
      “你说要见朕,还有什么想说吗?”皇帝的声音平静如止水,他并未施舍给殿阶下僵立的萧牧之一个眼神,只认真而虔诚的,用手指为怀中人梳理着长发。
      长久的,令人绝望的沉默过后,萧牧之轻声呢喃一句:“……为什么?”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回答。萧牧之并不在意这点,毕竟他问的,是帝王怀中早已失去了温度的青年。
      你早就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了,是吗?所以即使我以刺客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无所谓,是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说?是不信任我吗?即便如此,你为什么,甚至不曾向周围人发出过一点求救信号?——是早已,认了命吗?
      我真傻啊,喜欢上一个早已认了命,毫不挣扎选择了死亡的蠢货。
      萧牧之咧嘴,像如往常般自嘲的笑一笑,唇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笑不出来呢。察觉到这点后,萧牧之忽然大吼出声。
      “啊啊啊啊————!!!!!”
      那是下意识用上了内力的咆哮,振聋发聩到令殿外的人都战栗起来。却见萧牧之拔出长剑,竟朝主位之上的帝王直刺而去。
      “咣当”,长剑落地的声响。大殿中本就紧盯着他的侍卫眼见不对立刻合围而上,赶在萧牧之伤到皇帝之前合力制住了他。饶是如此,被制服在地的萧牧之也已经离皇帝不过几步之遥。
      被数个禁卫合力死死摁在地上的萧牧之还在不停嘶吼着,那叫声如同笼中发狂的猛兽,他遍体鳞伤,却仍倾尽全部奋力撞击着牢笼。
      皇帝终于施舍给萧牧之一个眼神,那是一种感同身受般的叹息,与哀绝。

      然而那绝美如谪仙的人儿终究永远阖上了双眼,再也回不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霸道刺客俏王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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