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霸道刺客俏王爷11 袅袅熏香晕 ...

  •   袅袅熏香晕散,昏黄暖帐内,又沉睡了十余日的男子颤了颤指尖,悠悠转醒。
      他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撩开帘帐,牵住床头金色的穗绳一扯,清脆密集的铃铛响声便传了出去。
      很快,品顺急步赶了进来。
      “陛下,您醒了。”
      皇帝醒了。
      这位大梁朝正值而立之年的皇帝,如今因为中毒长期睡卧,并且只能在昏睡间吞食流食维持生命,导致他原本还算强健的体魄变得虚弱单薄起来。
      即便如此,这位帝王依旧是沉稳威严的,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体,都无法减弱他周身的气势。
      “书易如何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一段时间没有发声的嗓音变得嘶哑如磨砂。
      “回陛下,承王爷已经回到京城了。”答这话时,品顺带着些明显的踌躇。
      皇帝在听到这个回答的一瞬间,眼中亮起灼热的光,却又很快黯淡下来。“不愧是他啊。”
      站在一谈起承王就阴晴不定的皇帝身旁,品顺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幸而这次皇帝没有让这难耐的沉默持续太久,“罢了,同朕讲讲,这些日子以来书易都做了些什么。”
      “是。”如蒙大赦,品顺将这些天来承王所过之地,所见之人都一一细数出来,谢鸣,刑部尚书,大皇子云云,除了避过所有耳目的萧牧之,无一遗漏。
      不过,品顺的叙述再往前回溯,萧牧之在回京路上曾与承王同行一程的事也被提起,还有承王遇到过的翻车坠崖事件,全都被细细说来。
      听到萧牧之的事时,皇帝皱眉道“查查这个萧牧之”,听到承王曾翻车坠崖时,皇帝的手心又猛地一紧,攥得衣摆都皱了起来。
      在品顺将承王这一路的大小事都叙述完一遍后,皇帝仍微垂着眸子,面上晦暗不明。
      压抑的、长久的沉默过后,皇帝长叹一声:“将化罡宝珠呈上来罢,还有,不要惊扰任何人,带晟儿过来罢。”
      “是。”品顺躬身行礼退步离去,用衣袖暗自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醉梦黑石散”是无解之毒,但皇帝的宝库里,有东海藩王进贡的化罡宝珠,传闻能解百毒。皇帝在经过几次试验之后,也确信了这宝珠至少是能解醉梦黑石散之毒无误。
      然后他饮下了毒/药——为了逼迫他亲爱的皇弟回来。

      回京已有半月,承王依旧没有收到皇帝醒来的消息,刑部之事已没了调查的必要,他也没了继续修习治国之道的必要,无聊之下,宫晨生来到承王府的花园池塘边,喂鱼。
      一池锦鲤都肥肥壮壮的,显然是长久以来都被精细养着,此时察觉到岸边有人在喂它们,都摆着肥壮的身子聚集过来。
      王爷说要喂鱼,下人肯定不会拿虫子来让王爷用,是以宫晨生手上的鱼饵是豆粉压成的小块,宫晨生把它掰碎,一点点撒进池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锦鲤们争食游弋。不过这种面无表情,并不是剥去了人格之后的空洞,此刻承王的人格仍套在他身上。
      四下无人,想着某人可能又会出现,宫晨生特地让下人无事不要来打扰,还遣远了侍卫。
      然后某人也不负他期待的出现了。
      “王爷这一出,是在等萧某?”萧牧之还是老样子,突然出现,又突然出声。宫晨生放下鱼饵,拍掉手上的碎屑,才慢悠悠的转头,只见那一身劲装的人正坐在池边的凉亭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也不是。”宫晨生缓缓道。
      这个回答跟两人初次打照面的那个晚上,萧牧之对宫晨生的回答一模一样。此情此景,惹得萧牧之忍不住笑了出来。
      本来他这次现身时是有些不满情绪的,具体不满的缘由,连萧牧之自己也莫名其妙。
      昨日离开后,萧牧之愈发对宫晨生的变化感到不安,这是他的预感,而他的预感一向都很准。他想宫晨生恐怕瞒了他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想到这一点后,萧牧之自己都觉得大概是傻了。
      瞒,这算什么字眼?宫晨生何时有义务向他坦白什么了?虽然宫晨生在他面前一向坦荡,但也从没跟他多说过什么,不管是政事,还是他自己的事。
      但他就是莫名奇妙的,对此感到了些许不满。他想要知道宫晨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感觉得到宫晨生不会告诉他,或许是因为这样吧,萧牧之只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而这些微的不满,如今在宫晨生短短的一句话之下尽数消融了。
      “此话怎讲?”萧牧之以拳抵唇来掩盖自己满溢出的笑意。
      “我猜你或许会现身,所以我遣走了下人,既然你现身了,那么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宫晨生似乎对这样被居高临下的看着并没有任何不满,他仰头看着萧牧之,颈部暴露出优美到极致的曲线。他今天穿的衣袍很是宽松,从上往下看时,可以顺着他莹润的肌肤望见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像在无声引诱他人。
      萧牧之清咳一声压下些不该有的旖念,轻轻一跃从亭子顶落到了宫晨生面前。
      真是奇怪,他连他裸着上半身的样子都见过,如今还会因这样的微末细节而感到燥热。
      “我若答了王爷,王爷可否也回答我的问题?”他想问问宫晨生变化的缘由,来安抚他的不安。奈何宫晨生并不中计,稍一停顿,只答:“能答便答,我之于你的问题也一样。”
      真是无懈可击,萧牧之暗自无奈。“如此王爷先请。”
      “嗯。”宫晨生颔首,问道:“你能用内力烘干衣物吗?”
      “………………啊?”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说是跳脱的飞出天际也不为过的问题,让萧牧之傻眼了。
      偏宫晨生还一本正经的深入解释了下:“就是说,如果你掉入池中打湿了身子,能办到运转内力把衣物烘干吗?”
      “…………若是运功让身体发热,确实可加速衣物干燥。”呆愣了好一会儿,萧牧之终于恍恍惚惚的答道。
      然后他毫不怀疑自己从宫晨生的脸上看到了“哇,好神奇”的赞叹之意。
      等等,他该不会打算把他推进池子里试验一下吧?萧牧之警惕了一下,却见宫晨生并没有这个意思,而直接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一跳能跳多高?”说着还环视一圈,指向不远处一栋房子问,“能跳到那栋房的房顶吗?”
      “……需在柱上借力才能翻上那栋房房顶,普通一跃也就跃上这亭子顶部吧。”
      然后萧牧之就见宫晨生又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你能用内力隔空击物吗?”说着宫晨生还冲着他比划了个推的动作,以作例子。
      “……”
      萧牧之忍下掩面长叹的冲动,让自己用尽可能正常的表情问道:“王爷……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昨天宫晨生问他的那些问题,都是因为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才问的。
      宫晨生明显的一愣,要说现代那些武侠小说,能不能算乱七八糟的话本?他斟酌了一下,才答:“只是以往的耳闻,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吗……”萧牧之盯着宫晨生看了一会儿,只见那精致高贵的人儿也回望着他,目光坦然,反倒看得他渐渐有些尴尬了。
      移开视线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萧牧之沉默片刻,忽而勾唇笑了:“又问我这些,王爷当真对江湖无意吗?”
      这回宫晨生倒没干脆否认,他的目光放悠远了些,像在思考什么。
      “若说有意无意,朝堂江湖,于我都是一样的。”他只是惯于顺命而行,若是穿成什么江湖小卒而不是穿成王爷,他大概也会安然在江湖中浪迹。
      “是吗。”萧牧之无奈的摇摇头,他算是懂了,这个人,是真正的豁达——或者说是真正对无常命理都毫不在意,顺流而行。
      “若是某天,”萧牧之忽然又道,“王爷对朝中之事厌倦了,请务必告知于萧某。”
      “萧某会带您远离朝堂,天高水远,逍遥于江湖。”
      萧牧之说的很认真,但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件近乎于不可能的事,以这人的性子,如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说出这话的同时便有着被宫晨生当玩笑忽略而过的心理准备,却见那人柔和笑着,应了:“好啊。”
      这只是当作玩笑而给的回应,萧牧之的理智这么告诉他,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先动了。他伸手紧紧抓住宫晨生的手臂,向自己猛的一扯,宫晨生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他,一个踉跄就撞进了他怀里。
      单手将人圈在怀中,萧牧之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宫晨生被迫靠在萧牧之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也没多做反抗,仅是轻叹一声:“萧大侠,我真的没有龙阳之好。”
      清润的嗓音在耳边极近处响起,萧牧之本来都要放开他了,这声音一传入耳中又让他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
      宫晨生不说话了,用上几分力气推了推他以示抗拒,萧牧之这才缓缓松开手臂。终于被放开的宫晨生连退几步,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你们习武之人肉都这么硬吗……”,他感觉自己刚才撞了块石头,有温度的那种。
      “噗。”原本还因为一时冲动后不知说什么好的萧牧之,无可奈何的笑出声。
      宫晨生似乎都习惯有事没事被他笑两下了,面色不改,“我没什么想问了,牧之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问完了?合着他真的就想问他些这样的问题而已?萧牧之无语,幸好他也差不多被宫晨生的不着调折腾惯了,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他严肃问道:“王爷是如何看待我的?”
      他本想问宫晨生朝中发生何事,是否会危及于他,但宫晨生问他的净是些没头没尾的问题,掂量之下,他也不好问这种王爷公事了。于是,他选择问出这个同样令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这人总是用坦荡又无所谓的态度面对他,无论他是以刺客的身份接近他时,还是他半开玩笑的表达过心悦之情的现在。卸去伪装时,这人又淡漠得如同远离尘世的幻影,他实在摸不透这人的真心。
      萧牧之不知道的是,“你是如何看待我的”这种问题,可以荣登宫晨生最不想面对的问题排行榜前列。
      如何看待?他对人之常情感应微弱,是以无论家人还是路人,在他眼中都只有一层浮于表面的亲疏而已——他看谁都一样。是以他对这种问题,要么用酌情用谎话哄人,要么平铺直叙的用旁观者般的立场回答。
      而面对萧牧之,宫晨生觉得自己没有用谎言哄他的必要。
      “武功高强,脾性奇怪,可能有龙阳之好的玄机楼杀手,兼江湖侠客。”他非常平板的答道。
      萧牧之嘴角一抽简直想仰面倒下去。
      是个人都知道他想要的肯定不是这样的回答,偏宫晨生还这样装傻?可他的表情又非常认真,所以他是真的对他只有这些看法?连“朋友”甚至“厌烦”这类表达都不会有?
      比起吐槽这个不着调的回答,萧牧之感受更深的是一种无力感。比“厌烦”、“厌恶”更令人难受的,就是“漠视”。
      混不在意,比被讨厌还更难以忍受。
      对视片刻,萧牧之意识到宫晨生真的没什么想说了,他只得压下胸口泛起的酸楚和愤怒,最后看了宫晨生两眼,一抱拳,闪身隐去了踪迹。并没有走远,只是宫晨生是无法再察觉到他了。
      你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也很无奈啊。看着某人留下个怨妇一样的眼神后突然消失,宫晨生敛眸,拿起鱼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开始慢悠悠的喂起鱼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霸道刺客俏王爷1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