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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霸道刺客俏王爷10 毫无头绪。 ...

  •   毫无头绪。
      宫晨生放下手中厚厚的资料,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皇帝在清醒时曾留下命令,关于他遭人毒害这件事,待到承王回到京城,可以全权交由他处理。于是,宫晨生顺利的从刑部那里得到了这件谋害国君之案到目前为止的全部调查线索,再综合谢鸣之前用以伸冤的资料,在这个案子上,宫晨生现在可以说是拥有最多情报的人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刑部调查的嫌疑者里有一半都将幕后黑手隐隐指向谢鸣,但谢鸣交给他的自白证据又有理有据,而从谢鸣找到的线索中,也无法判断出什么可靠的结果。
      这件事牵扯的意义太过重大,谋害皇上,一旦查出来必然是要株连九族的。那幕后黑手敢做,就必然有藏得足够深的自信。而对宫晨生,或者说对承王梁书易而言,他离京六年,即使时常关心京中动向,对这皇宫里的关系也不可能全然了解,宫晨生又只能依靠梁书易不够明确的记忆来判断,这件差事……老实说实在太过为难他。
      他能理解那个皇帝现在只信任他的心情,但,也太高估他了。
      “王爷脸色如此难看,是有什么大烦恼?”房间一角忽然传来声音,视线望过去,果然又是那个刺客,“不如说出来听听,保不准在下也能为您排忧解难?”
      “……你又来了。”
      之前这刺客说,会时不时来给他当暗卫,然后他果真时不时来了,至于这个“时不时”到底是怎么个频率,他也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人有时候会现身同他聊两句。至于他有没有在不现身的时候默默躲在暗处偷窥,宫晨生反正是察觉不到的,嗯,就算被偷窥也不会很介意就是了。
      萧牧之最近看到宫晨生就会忍不住带着笑,不是他往日那种有些邪气不羁的笑,而是带着温度的,无时无刻不在表达着喜悦的笑。
      他走近宫晨生书桌前,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宫晨生眉心,然后强硬的把那些褶皱抹平。
      最近他时常会对宫晨生做出点这样略嫌亲昵的小动作——无他,谁叫萧牧之刚开始尝试这样稍微动手动脚的时候,宫晨生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简直像是默许。也不能全怪萧牧之不安分。
      宫晨生的视线越过点在眉心的手指,将面前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每次的穿着不是黑色劲装就是这种轻便的袍衫,一头墨发简洁利落地束起,长剑不离身,有时背在背上有时拿在手里。
      确实是很潇洒。
      “忽然感到……还是你们江湖人好。”身为王爷,每天穿着的服饰都是精致又繁复的,束冠也比普通扎起麻烦得多,更别提他衣柜里看到的那些正式场合穿的朝服之类,光是整理好一身行头就能花上半个时辰。宫晨生的好恶感不强,但若要做个比较,自然还是觉得萧牧之这样简单又便于行动的好。
      萧牧之听了这话却是眼睛一亮,“哦?王爷对闯荡江湖感兴趣了吗?”
      宫晨生拨开了萧牧之还按在他眉心的手指,“不是。”只是觉得你们服饰方便而已。
      至于人道江湖生活快意潇洒什么的,宫晨生是没什么感官,快意与否都取决于个人所想。无论江湖人还是朝廷人,亦或普通的平民百姓,没有哪种人是真正可以活得毫无坎坷的。在这些问题上,宫晨生看的比任何人都淡。
      他仿佛永远在用旁观者的眼神看待世间一切,公正直白,顺命而行,无欲无求。
      不过,说到江湖……
      宫晨生忽然记起,在刑部给出的关于那种毒/药——“醉梦黑石散”的调查结果里,提到过这种罕见的毒/药最初是诞生于江湖之人手中,虽然是很久远的记载,但说不定眼前这个“江湖人”也有耳闻?
      “你听过‘醉梦黑石散’吗?”宫晨生想到就问。
      萧牧之似是有些诧异的看了宫晨生一眼,随后沉思起来,“醉梦黑石散……有点耳熟。”
      “据说是一种罕见的毒/药,中毒者初期并无异状,仅是入睡后难以唤醒,但逐渐昏睡时间会变得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直至某一天不再醒来。”
      “哎。”听了宫晨生的介绍,萧牧之作恍然大悟状,“听过听过,就是那个,据说是黑石老妖随性而起弄出来的怪异毒/药吧。”
      黑石老妖……宫晨生把险些飘往西游记片场的思绪拉回来,继续问道:“你对这种毒/药知道多少?”
      “唔,知道的不多。”萧牧之环抱手臂努力回忆着,“黑石老妖在江湖中也是个传说一样的存在,死了都该五、六十年了。据说此人出手诡谲且精通毒理,当今江湖中人惯用的迷药毒/药有许多都是出自他手,一句‘黑石老妖秘藏的毒/药’就能让人闻风丧胆。”
      “至于这醉梦黑石散,因死法相当温和,在黑石老妖制的毒/药里可以说是种另类的存在了。”
      确实,单纯一睡不醒这种死法是挺温和的。宫晨生暗自点头。“你可知这毒有无解药?”
      “这个,抱歉,不知道。不过黑石老妖做的毒有许多都是无解的,传闻这个怪老头时常只管毒不管解。”
      “而且这药被制出来之后并没有传播开来,我对他也知之甚少,只当是趣谈听人提过两句。王爷为何忽然问起我这个?”
      宫晨生默了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为何没有传播开来?因为药材稀有?还是至今无人能破解黑石老妖的配方?”
      实际上,此时那些记录着调查内容的纸张几乎铺满了宫晨生整张桌面,即使萧牧之来了,他也没有收拾起来的意思,仍这么大大方方的摊着,只要萧牧之低头看两眼,就能了解到这件朝廷密案。但萧牧之完全没有看的意思。
      若宫晨生没有主动开口,萧牧之便不会随意窥探他的公事。
      至于偶尔偷窥一下他的私事什么的……咳,暂且略过不提。
      萧牧之也没有介意他的不回答,就着他刚刚的问题想了想,皱眉道:“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据说主要原因是……没什么实用性。”
      宫晨生挑眉,“实用性?”
      “嗯,简单来说就是,太难喝。”
      这个完全超出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宫晨生的思路断路了几秒。
      “能……具体说说吗?”
      “具体?就是这毒/药的味道堪比硫磺马尿,只要倒出一滴就无人能忽视那味道,而且一滴没用,要喝下至少一杯的量才能致死。所以这毒/药,在暗杀方面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用于自杀呢,又没个半年都死不了,没人一直照顾着,就根本不是睡死,是渴死饿死的,还保不准想死的心思睡着睡着没了,到时候哭都没用。所以即便要自杀,也没什么人会选择这种毒/药。”
      “……”
      萧牧之自是不知道,他道出的这些话引出了多少的诡异之处。他给出的这些讯息让原本一筹莫展的案子终于有了头绪,可是这个头绪,又太过难以言喻。
      “你说的这些,能确信吗?”
      看到眼前人忽然变得复杂许多的表情,萧牧之有些不明就里,谨慎的思索了一会儿,才答:“我本也只是当趣谈听人说起,来源还算可靠,这种毒想必是确实存在的,细节上孰真孰假我无法定论。但若有捏造的部分,约莫也只会在药效上夸大其词吧?”言外之意,药的效果可能有些许偏差,味道刺鼻这种事就没什么捏造的意义。
      若是如此……想到其中蕴含的深意,宫晨生禁不住要扶额。
      皇帝的吃食本就慎之又慎,下毒不易,要下一种味道刺鼻到无法忽视,且用量不足就根本没用的毒更是天方夜谭——除非,皇帝自己愿意喝下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像是丢失的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终于被找到,原属于梁书易记忆里的无数碎片串联而起,皇家里的这点破事终于被完整拼凑起来,展现在宫晨生面前。
      宫晨生长长叹息一声,露出疲惫的神色。这成功引来了萧牧之的注意:“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宫晨生捂了下眼睛,手掌再移开的时候,赫然是一张空洞毫无表情的面孔,“消耗了不少精力,结果却是没什么必要。”
      猛然间看到宫晨生卸去了伪装的模样,萧牧之惊得浑身一颤,接着便是心头狂跳。他艰难开口:“什么……意思?”
      眨眼间变得淡漠如隔世的人儿摇摇头,安静下来,视线注视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就那样安静的坐着,如同一具精致而没有灵魂的人偶。
      萧牧之想,他大概没有在看任何东西,毕竟那人的视线仿若虚妄,像直直穿透了世间的迷雾,已然不属于此处。
      太远了,远得他根本触及不到。
      他本期望看到宫晨生“真实的样子”,却对此刻莫名的距离感厌恶至极。
      于是萧牧之一个虚晃,绕过书桌来到了宫晨生身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的转向,逼迫他仰头看向自己。因着那股莫名的厌恶感,他此刻的表情有点凶,可一对上宫晨生那双死水般沉寂虚无的眸子,又僵了脸说不出话来。
      一时冲动就捏了他的下巴,可是他现在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连空气都静默下来的短暂对视中,宫晨生忽然又有了表情。
      “你又怎么了?”那是一个带着些无奈与宠溺的苦笑,温和不带锋芒——温润亲切,那是原属于宫晨生的“人格”。
      萧牧之一惊,猛地松开了手后退数步。“你……”
      “需要这么夸张吗?”好像被萧牧之的反应伤到似的,宫晨生的表情有点无辜。
      萧牧之原先用直觉判断,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自坠崖之后,他所见到的出现过两张面孔的宫晨生绝对是同一个人。这个判断没错,可亲眼看到这种鬼上身一样的变脸,还是难免被吓得不轻。
      身为一个原装古代人,他无法想到“双重人格”这种科学性的解释,只能拿“鬼上身”来打比方了。
      “你怎么忽然又……”
      宫晨生知道他想问什么,然而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至于他会突然“切换人格”不是没理由的。对十分钟之前的宫晨生而言,萧牧之都是还一个“难以处理”的存在。
      萧牧之本该杀死承王,但自从他选择了不杀之后,承王的命途得以延续,得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像是承王命运中,令多米诺骨牌开始倾倒的那一个“力”,但尴尬的是,导致这个“力”形成的原因在于宫晨生,宫晨生又因为骨牌的倾覆选择了从此“变成”承王。
      简直是无解的因果循环。
      所以之前令宫晨生纠结的就是,已经身为承王的他,该如何以承王的身份应对这个因为“宫晨生”才与他产生关联的刺客?——虽然这个问题,在“单纯对他感兴趣”的萧牧之看来大概是不值一提的。
      然后,这种纠结,在刚刚弄明白了承王处境的现在,对宫晨生而言也不重要了。耗了许多精力创建出的“承王的人格”已经无所谓了,宫晨生就想,作为他告诉自己这些讯息的感谢,或许可以暂时用原来的“人格”与他相处。
      宫晨生只是觉得,更令萧牧之感兴趣的,该是这个人格没错。
      看着眼前用温和微笑诚恳道谢的宫晨生,萧牧之忽然有种巨大的、不详的预感。他不知道宫晨生今日问他这些事有什么缘由,只敏锐的感觉到宫晨生的改变,正是因为从中弄懂了什么。
      并且,他弄懂的事,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种巨大的不安冲刷着萧牧之全身,他禁不住想质问眼前人到底怎么回事,然不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察到有人正向这书房靠近。
      “咚、咚”敲门声响起,是徐嫣儿。“王爷,妾身为您泡了壶新茶,您是否需要?”
      宫晨生眨眨眼,无声询问:“怎么办?”
      萧牧之皱眉,只得把所有的疑问都干咽回去,朝宫晨生一抱拳,无声答:“今日暂且别过。”
      宫晨生乖巧的点点头。萧牧之在即将翻窗离开的那一瞬,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人的视线已移向了门口,而周身的氛围,已在眨眼间变回了独属于承王的高贵傲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霸道刺客俏王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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