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弥深》猫小漾

18、第十八章 沉默有时候

　　沉默有时候真的会让人窒息。
　　沈瑶禁不住的胡思乱想，觉得像是被人捂住了鼻子跟嘴，很想到外面大口的喘气。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姥爷靠坐在床边，姥姥则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她跟两位老人说了想把舅妈送去医院的事，而从老两口沉默的态度来看，大概也不太容易。
　　她想开口，却又莫名的不想先开口打破这沉默，她不想让姥姥跟姥爷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出于想摆脱什么。
　　最后还是门铃声打破了沉默。沈瑶轻舒了一口气，说到：“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陆爷爷？”
　　陆老爷子穿着一件灰色对襟的唐装，花白的头发看起来比屋里躺着的老人更加年轻。沈瑶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助理：“您请进。”
　　陆老爷子进屋后，屋里的两个老人也很意外。徐父抬了抬上身，礼貌却又僵硬的粗声道：“陆老您来是有什么事？”
　　陆老爷子看看他有些皱眉：“我过来看看你们。” 他示意身后的助理把补品等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你这是怎么回事？”
　　“您坐，坐下说。”姥姥局促的指了指身后的椅子，解释道：“血栓，又摔了一跤，人老了就挡不住病来找。”
　　陆老爷子点点头：“人岁数大了，就是已经坐在棺材板儿上，等着什么时候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奇异的沉默，沈瑶靠在门口看这几个人，其实见面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你们家的孙子撞死了我们家的姑爷，可是却又给了一大笔钱，如今的生活都得感谢你们家的钱，让人莫名的又失去了那份理直气壮。
　　“我今天来呢，其实也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陆老爷子开口：“听说你们女儿精神状况不好，我也很难过，所以之前你们弄出的那些新闻我也不想追究了，但是我不希望你们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搞我们陆家。最近觊觎我们家的人很多，我也不得不防啊！”
　　“陆老，当初我们也协商好了，是我们同意私了，协议也签了，自然不会反悔。况且现在我女儿也病了，更不会威胁到你们家。我们只能保证我们什么都不做，但无法阻止媒体拿这件事做文章。”
　　“你女儿生病的事，我也很难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提。我儿子做了这么多年公益，完全可以帮到你们。”陆老爷子也不理会徐父的冷哼，对助理使了个眼色。
　　“但是咱们一码归一码，虽然于情于理我都相信你们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但是老百姓不会相信，老百姓只会以为是我们陆家逼迫你们，才害得你女儿疯了。”
　　徐父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只看了两眼就气得发抖：“陆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别激动，我这也是为了解决麻烦，只要你在这个证明上签上字，你女儿以后的所有费用我都可以负责，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啊！”
　　“你、你……”徐父几下撕了手里的文件，指着陆老爷子骂道：“姓陆的，你想为了自己的名声让我承认自己女儿有病，你做梦去吧！亏你还是个领导，老百姓有你这样的领导简直是灾难。”
　　“老头子，你别激动。”姥姥扶着气的发抖的老伴儿，轻声安慰。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陆老爷子不为所动，“你女儿已经疯了，早疯晚疯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只要你签了，以后你们就不用为了无法照顾她而发愁了，就算有一天你们老两口不在了，即使我也不在了，我儿子还在，沈小丫头还在，依旧不用为了钱而发愁。”
　　沈瑶给姥爷倒了一杯水，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纸，看了看，是一份徐蓉早就患有精神病的证明，大小不一的碎片里，有一张郊区精神病院的公章。
　　“我不太明白，就算证明了她以前就有病，对陆家就没有威胁了么？”她的嗓子哑到说话声音里有一半都是气音，但还是足以让人听清。
　　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让助理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想这件事对你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他看着在床上气的发抖的人，又道：“你不早作打算，还指望死后一个小姑娘能替你们养女儿么？”
　　“陆爷爷！”沈瑶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声音还是依旧的沙哑，她没想到陆老爷子可以这么冷血。
　　“请您离开吧，我姥爷身体不好，您在这里打扰到他休息了。”她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可以大一点，尽管嗓子疼得厉害，但听起来的确是有气势了一点。
　　“小丫头，你还年轻，也要为自己好好打算。”陆老爷子言罢就待着助理离开了，老太太跟在后面把他们带来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乒乒乓乓的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走到小路的两人也不在意，甚至连头都没回。
　　“欺人太甚，他姓陆的简直欺人太甚，”姥爷锤着床，拿着那份文件一个劲儿的骂：“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居然还想让我签这种东西，简直不是人。”
　　“老头子，你消消气，对身体不好。”姥姥一边劝一边哭，“我们惹不起人家的，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你说，啊？你说，能不生气吗？蓉儿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污蔑她以前就有病，他们陆家都把我们家害成什么样儿了？沈瑶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他们串通好了？我说你怎么忽然就想把你舅妈送去精神病院呢，原来你怎么都不同意，是不是他说给你钱你就同意了，你是想把蓉儿送去那里你就可以安心出国上学了是不是？”
　　“老头子，你别胡说，瑶瑶根本不是那么想的。”
　　“不是？不是怎么就这么巧，她刚说到医院的事就有人来送钱了？我看她是嫌我们累赘了”
　　“老头子，老头子！”
　　“姥爷，姥爷，你怎么样姥爷？”沈瑶扶住话没说完就抽了过去的老人，“快，给住院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到疗养院的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急救，姥爷情况稳定下来的时候，夜都已经深了。沈瑶疲惫的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只觉得头针扎似的疼，疼到连嗓子的难受都显得不那么严重了。
　　“病人家属？”护士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又不确认的转头来询问她。
　　“我是。”沈瑶回答，但只有一阵气声，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道：“我是，怎么了？”
　　“你家还有其他人么？”护士看了眼病房里，又看看她，显然对这一老一小都有些怀疑：“没有大人么？”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吴院长拎着袋子从走廊那头过来。
　　“你是病人家属么？”
　　“我是。”
　　“那你跟我来，医生要见你们。”护士小姐看到吴院长显然松了口气。
　　最后还是沈瑶跟吴院长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示意她们坐下。
　　“关于病人的情况，我想有必要跟家人介绍一下。”他指着旁边的片子，说到：“病人由于突发性急性血栓，血管堵塞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虽然经我们抢救已经暂时恢复生命体征，但这种情况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鉴于病人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介入治疗。”
　　“能治好么？”沈瑶握紧拳头，保证自己的声音足够大。
　　“客观来说是治不好的，最好的情况就是病人恢复意识后可以依靠拐杖走路，但由于病人之前就已经瘫痪了，所以我们只能期盼他能保持之前的状态。但一旦病人清醒后更严重了，那我们也只能说，我们会尽力，也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他恢复良好的话除了不能自理外是不是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吴院长问道。
　　“如果病人恢复的好的话，并且未来不受刺激不再复发，就没有太大问题，但这也都是完美状态，通常来说，严重的血栓患者会持续有血管堵塞，就算要控制，也要一直住院，并且费用很高。”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沈瑶木然的往病房走。
　　“沈瑶。”吴院长叫住了她。
　　“沈瑶，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都会好的。”吴院长拍拍她的肩膀：“你姥姥还需要你的支撑呢！”
　　沈瑶点点头。
　　病房里，姥姥在给姥爷揉腿，沈瑶推门进去，姥姥就转头擦了擦眼睛，说到：“你怎么还在，不是要你回去休息了么？”
　　“我不放心你们，要不还是我在这儿陪着你回去吧！”
　　“你陪着能干嘛，你能伺候你姥爷啥，你一个小姑娘。”老太太给老伴儿盖好被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我伺候他一辈子了，从来就没用过别人，也不用你。”
　　“阿姨，我刚给你们找了一个护工，一会儿就能过来了，可以让他在这儿看着，你们明天再过来。”吴院长说到。
　　“谢谢吴院长，但是啊，别人照顾我都不放心，再说了，他万一晚上醒过来看不到我在这儿该生气了。”老人摆摆手，“都别说啦，我肯定得在这儿陪着我老头子。”
　　“那你就在这儿陪姥爷吧，晚上你就在旁边这床上睡，一会儿我再让护工自己搬一个折叠床过来，有他帮忙我也放心。”沈瑶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半晌，又道：“我跟吴院长先回去，明天等舅妈吃完早饭我再过来，早上你们就先吃医院的早饭，午饭我给你们带过来。”
　　“嗯，回去吧！”
　　疗养院里永远不缺的就是安静，尤其是家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沈瑶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疲惫的不行，头也疼的要命，可怎么也睡不着。她摸索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下时间，结果一按亮，就发现有一条微信。
　　你睡了吗？
　　沈瑶看下时间，凌晨两点。又看了下微信发来的时间，十二点半。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她不想打扰陆恒生备考，也无法对着他开口说他爷爷把她姥爷气的进了医院的事情，能对谁说呢？她自嘲的笑了笑，最后也只好关了电话扔在一边，又从冰箱里翻出一个冰袋来敷在头上，等头疼麻木了，睡醒了，才能有精神应对明天。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听见电话震动时‘嗡嗡’的声音从脚底下传来，她勾了半天，直到勾到手机来电还没断。
　　“喂？”
　　“你还没起来呢？”陆恒生清亮的声音经由电流传过来，听起来心情很好。
　　“嗯。”沈瑶简短的发了个单音，她想，破锣嗓子估计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声音了。
　　“你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严重么？”
　　“没，”她清清嗓子让声音尽量清楚一点，“可能是有点上火，没感冒。你一大早打电话，怎么了，有事么？”
　　“吃点去火的药，或者煮点川贝雪梨。”陆恒生顿了顿，到：“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也没人给你做。”
　　“不用了，姥姥给我做了，张姨也在呢，不用你送。”
　　“那我过去看看你，好几天没看到你了。”说到最后，陆恒生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委屈，“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下午我去看你好不好？”
　　“好。”沈瑶被他说得心里一软，“晚上吧，晚饭后我正好在市里，我去学校找你。”
　　“真的吗？那好，就这么定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然后吃点东西，再吃点药，我去上学了。”
　　“好。”
　　电话挂断后显示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半，沈瑶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也没了睡意。门外传来张姨开门的声音，她循声迎出去。
　　“张姨你来了。”
　　“瑶瑶啊，怎么没看见你姥姥姥爷呢？”护工拎着几个袋子进了厨房，一边说着：“昨天我回老家，摘了不少新鲜水果，给你们也拿来一点尝尝，都是保温大棚里种的，外面卖贵着呢！”
　　“谢谢张姨。”沈瑶扶着门口的椅子坐下，“我姥爷昨天进医院了，姥姥在那儿陪着。”
　　“哎呦，这怎么弄的，严不严重？”
　　“现在还不好说，昨晚我回来的时候还没醒，得等醒过来才能知道。”
　　“唉，那我一会儿做点吃的给他们送过去，这可怎么弄的，哎呀！”护工忧心忡忡的念叨着：“我这就去炖汤，唉，瑶瑶啊，早餐都在桌上了你一会儿吃啊！”
　　徐蓉今天格外的安静，沈瑶去看她的时候她甚至自己在吃早饭，看到沈瑶还冲她笑了笑。沈瑶跟护士交代了一下，又跟她讲了自己晚上再来，见她没有激动才跟护工一起去了医院。
　　“姥姥，姥爷怎么样了？醒了么？”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跟昨晚离开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
　　“你们来了啊？”姥姥正在给姥爷擦脸，“还没醒，医生早上给检查了一下，说是不出意外下午就能醒。”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沈瑶捏了捏她的肩膀，“看你脸色都不好了，回头姥爷好了你要是再病了怎么办？”
　　“对啊，我给你们带了午饭，还炖了汤，炖了一上午了，阿姨你也喝点，擦身的活我来。”张姨把吃的都摆到桌上，撸着袖子就要干活，被姥姥给拦住了。
　　“小张，不用你，有护工呢，医院专门照顾病人的，都给擦干净了，我就是没事，给他擦擦脸。”
　　“那你先吃饭，我就回去了，晚上我再来给你送。”小张指了指袋子，“我还专门给你们摘了水果，新鲜的，等叔醒了你给他吃点。”
　　“好，辛苦你了。”
　　中午吃完饭，沈瑶刚想让姥姥休息一会儿，姥姥就在病床边惊喜的叫道：“瑶瑶，你姥爷醒了，快，快叫医生。”
　　沈瑶忙上前按铃叫来了医生，医生一翻检查，姥爷一直囫囵的想说话，却又说不太清，姥姥也没在意，只激动于人终于清醒了。
　　“暂时没什么大事了，注意观察吧！”医生交代着，又拍了拍沈瑶的肩膀，沈瑶就跟着出了病房。
　　“医生，我姥爷怎么样？”
　　“虽然病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从刚才的状况看恐怕是比之前严重了，除了瘫痪以外，慢慢的还会出现口齿不清，你要给你家里人打打预防针，老人岁数大了，我怕刚才说她接受不了。”
　　沈瑶点点头，其实她想说她也不太能接受，可是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姥姥岁数那么大了，医生只能跟她说这些话，不然还能怎么办。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姥姥正在跟姥爷说话，说着他没醒的这一晚上她有多担心，说岁数大了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
　　姥爷一看见她进屋，就极力的抬手指着她，嘴里‘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姥爷，怎么了？”沈瑶忙凑过去，“医生说您这几天可能身体不太利索，说话也有点费劲，都是正常现象，您别着急。”
　　姥爷依旧在呜呜的不知道说什么，沈瑶也不懂，最后还是姥姥问道：“蓉儿怎么样了？”
　　沈瑶看了眼姥爷，姥爷也在看她，看来刚才就是想问问女儿的状况，她忙回答道：“早上我去的时候正自己吃早饭呢，今天舅妈状态很好，我跟她说下午再来看她也没闹，护士说如果白天也不闹的话还可以在楼里转转，毕竟总在床上躺着也不好。”
　　姥爷低低的嗯了两声，终于又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姥姥拍了拍他的被子，哄孩子似的，直到姥爷沉沉的睡过去。
　　请来的护工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是话很少的一个中年男人，姥姥跟他交代了几句就拉着沈瑶出了病房。
　　“姥姥，您还是睡一会儿吧，让护工看着姥爷，你别再把自己累垮了。”沈瑶对姥姥的状态也很不放心。
　　“没事，姥姥有数着呢，咱们家还得指着咱们两个呢，要是我也病了，你可怎么办？”姥姥拍拍她的手，“你姥爷这样，估计以后更离不了人，我昨晚想了想，之前你说的想把蓉儿送到精神病院去的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送去吧！”
　　“姥姥，我不是想……”
　　“我知道，蓉儿现在住在疗养院那儿，除了给那边的老人找麻烦外，又承了你姑姑的多少人情，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也许只有送到医院去才最合适。”姥姥说着又红了眼眶，“你姥爷昨天说的都是气话，他就是脾气不好，我们老两口还能活几年，最后蓉儿还得靠你照顾着，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呐，心里都有算计呢，只不过还没告诉你，暂不需要陆家再拿钱来收买咱们，收了人家一次钱，就卖了一个女婿，不能把女儿也卖出去。”

　　沈瑶靠坐在校门口外，想着下午姥姥说的话，其实他们已经把所有事都想好了，也想到早晚要把舅妈送到医院去，只不过这个决定太难，所以才没有人开口提起。
　　身后的校园里时不时传来年轻人的笑声跟说话声，她有些羡慕，又有点迷茫，明明才几个月不到，却怎么觉得学校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你怎么坐地上了？”陆恒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五月末的天气，他穿着一件米色衬衫，把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亚麻色的裤子，明明是人人都穿的校服，却被他称的更加精致。他拉着沈瑶的胳膊把人拽起来，怪嗔道：“地上那么凉你就直接坐，是傻不？”
　　沈瑶笑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凉？”
　　“你也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穿着外套呢？”陆恒生拽拽她外套的衣服袖子，夸张道：“你这衣服是不是万能的？”
　　沈瑶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穿着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有数不清的事情要想，哪儿还有心思去在意穿什么，况且她最近身体虚，总会感觉有些凉凉的，所以还一直穿着这件外套。
　　“给。”陆恒生把一个大杯子塞进她手里，“早上特意让阿姨炖的川贝雪梨，润嗓子的，你听听你那嗓子，简直是不能要了。”
　　沈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润润的，喝下去嗓子里很是舒服。
　　“谢谢。”
　　陆恒生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舅妈最近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不过今天很乖，都没有闹。”
　　“姥姥跟姥爷呢，都还好么？”
　　“嗯。”沈瑶咬着杯口，问道：“你吃晚饭了么？”
　　“还没呢？你想吃什么？”
　　“水煮鱼，辣辣的那种。”
　　陆恒生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这嗓子还想吃水煮鱼？”
　　“哦。”
　　“那去吃蒸鱼吧！”
　　“嗯。”
　　沈瑶看着一脸笑意走在前面的男生，叫道：“陆恒生。”
　　“嗯？”
　　“你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要考不上R大。”
　　陆恒生闻言笑了笑，拉住她的手，“你放心，我还要替你照顾姥姥姥爷呢！”
　　“嗯，说定了。”沈瑶也用力抓紧了他的手，在心里补上，你要考上R大，别被这些不好的事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