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局（主伪装者）》青影珞璃

25、二十二

　　王天风被以处长的身份进入了原先苏三省的第三分队。在毕忠良遇刺后,76号就派人将55号大肆搜查改编，收回了55号大部分权力,把毕忠良扔在了警卫部当警卫队队长。新的处座是76号一手扶起来的，下面的分队长也是如此。
　　汪曼春已经是不止一次问毒蜂毒蝎是谁，但毒蜂从来不肯给一个确切答案。
　　毒蜂让她再等等。
　　毒蝎会上钩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密码本呢？汪曼春不放心的问。
　　在毒蝎身上。有两份密码本,一真一假，亦真亦假。
　　真的会在谁那儿？
　　我不清楚 。但毒蝎最看重组中一女子，可能在她身上。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面粉厂。在狭小的办公室内，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是两本蓝册子。有任务了。毒蜂走进来说。上级我们把密码保护送到第二战区。
　　得令。行动代号？明台兴奋的问。
　　毒蜂抬了抬眼皮，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丧钟。
　　当。远处隐隐响起的钟声，狠狠地撞击着三人的心。丧钟为谁而鸣？为敌人，也为自己。办公室内是压抑的平静，隐藏着正在酝酿的滔天巨浪。
　　为信仰，为大总统的遗志。明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大总统的委员长，他叫我们送死，就是死路也要没有畏惧。
　　分两组。我和郭骑云一组，你和曼丽一组。毒蜂说。
　　是。三人同时脚跟一靠，立正站好。
　　可以走了。时间是晚上九点。毒蜂说。
　　三人都往门外走，毒蜂又喊了一声：明台留下!
　　那天明台在房间里与毒蜂单独呆了许久。似乎是毒蜂一刻不停地说着，明台将他说的一切记在了一张纸上。最后明台站了起来，毒蜂也站立着。他们两人的手紧紧的握了握。
　　九点差一刻。米高梅舞厅。
　　郭骑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帽檐压的极低，坐在吧台前面点了一杯威士忌。那个服务生递酒之后，眼神有意无意的往郭骑云身上飘。郭骑云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在服务生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一声，喝了一口威士忌。这酒本来就不是给毒蜂的，这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杯酒。
　　不一会儿郭骑云在门口处看见了乔装改扮的毒蜂。毒蜂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还有50米的时候，郭骑云走了过去，拿出了那册子。突然他看到尾随毒蜂而来了许多76号的人员。他“慌张”的将册子藏在身上，抽出手&枪想射击。当郭骑云刚把枪瞄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时，一声枪响，舞客们四下逃窜，却被死死的锢在了内里。郭骑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枪口还冒着烟的毒蜂的枪，无可奈何的倒下，死不瞑目。
　　轰隆！雷声轰鸣。
　　毒蜂怔怔的看着尸体出神。他想外面正在打响的雷为什么不落在他身上。对不起。他这么对自己的副官说。不知何时汪曼春已冲开混乱的人流，站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后面的一切好奇或恶毒的目光。汪曼春说，你杀他，是你不敢面对他。你总要学会面对的。毒蜂沉默，高脚黑帽下的眼眶里有什么在闪亮。汪曼春又说：走吧。于是他们转身离开。毒蜂站立过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块亮晶晶的水珠，不多会儿就蒸发在这糜烂燥热的空气之中。
　　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川沙古城，墙在那里活捉毒蝎。
　　川沙古城。明台和于曼丽站在城墙上。月色暗淡，无边的黑暗意图吞噬一切。明台问于曼丽：你怕死吗？于曼丽笑了，她说我就是来替你送死的。我知道。
　　尽管只是相处了短短几十天，在明台心中于曼丽已经扎了根。他怜惜她这花样年华是绽放黑暗。明台说，如果有来生，不要再卷入战争了，好吗？
　　于曼丽没有回答。她伸出了右手，紧握成拳：中国必胜。
　　明台的话也哽住了。他用拳头碰了碰她的：中国必胜。
　　一点亮闪闪的东西在明台脸上滑落，滑入黑暗之中。
　　于曼丽套好绳索，小心翼翼地往城墙底下探去。突然一束强光冲破了黑夜的禁锢，直射在于曼丽身上。于曼丽心底一惊，复又释然了。她毅然摸出一柄小刀，带着笑容割断了绳子。
　　组长，来世再见。于曼丽在心底祈盼。她的身体如一只断线的破风筝落到地上。过程之中，76号的人在不断地开枪，所以等于曼丽重重的冲击了泥地时，她的嘴里就只能吐出小血泡，很快就咽气了。
　　汪曼春走过去，敛上了于曼丽的眼睫。同是痴情人。
　　她的尸体被送去76号解剖，从胃中他们发现了还未消化的蓝册子。汪曼春对走了毒蝎十分不满，他责问毒蜂可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毒蜂说，我再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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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粉厂。在一间僻静的空车间内。上了年份的木桌裂开了一个口子，在毒蜂走近了的时候裂开了嘴笑。明台就躲在这张老桌子的阴影后面。他一脸颓废，手中攥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张黑白照片。
　　毒蜂走了过来，蹲下，递给他一张骇人的照片。明台的眼泪喷涌而出。
　　你要坚强。毒蜂说，最近76号事多，可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明台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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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蜂说的事多，包括了那两块莫名出现在乱葬岗的墓碑。给李小男和唐山海的。他们在追查这事是谁干的。于曼丽这方面确实有些疏忽，但也绝不是毒蜂说的那样。
　　明台看着毒蜂提供的装备，下定了决心。
　　月黑夜深沉。铁锹掘土的声音在黑密的树林里十分清晰。那掘土的男人见挖出了她的一截衣角，扔了铁物，用手抚去她身上的泥。他终于发现有血迹留在她牢牢绑着纱布的腹部。毒蜂骗了他!这男人将土重新盖回去，拿起铁锹迅速往回填土。
　　突然周边的树林里都发出了强烈的白光，将男人照亮。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警惕的盯着来人：那是两男一女。
　　女的便是汪曼春。她向前一步，胜券在握：毒蝎，你好啊。那个被她唤做毒蝎的人没有理她。他愤怒而失望的眼睛看着站在汪曼春身旁的毒蜂。他沉重地开口说，没想到真是你，老师。
　　毒蜂说过来吧，又不会亏待了你。
　　毒蝎盯着毒蜂看了半响，猛地扯开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圈的炸&药——那些来自毒蜂的炸&药。他扯着嗓子喊：你不是我的老师!我的老师叫王天风！他是一个铮铮硬汉，是爱国志士!他绝对不会叛国!
　　毒蜂望着他冷笑，我不还教过谁也别信吗？来，过来吧。
　　毒蝎朝毒蜂走来。汪曼春和她的手下端着枪一步一步后退。忽然毒蝎抱住了毒蜂，按下了爆破键。76号的人立刻跑进了安全范围，
　　。意料之中的轰响没有传来，毒蝎一次又一次的按着按钮，炸&药却无一丝反应。毒蜂又笑了，不是说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吗？
　　毒蝎绝望地仰天长呼，嘴唇飞快的贴过衣领，带出薄刀片。干净利落。汪曼春只觉得一个银白色金亮的物体一闪，大量温热的液体从毒蜂脖子上飞溅出来。汪曼春慌了，她喊抓住毒蝎，也喊将毒蜂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医院。一直站着没说话的毕警长照办了。
　　毒蝎就是明小少爷明台。被捕之后，藤田对此非常重视，要求汪曼春亲力亲为，负责到底。明台是明楼的弟弟，所以他也被叫去听审讯。
　　幽暗密闭的监听室里。藤田芳政和明楼一人戴着一个耳机，听着毒蝎的“自白”。
　　电波滋滋的响着，汪曼春和毒蝎的对话断断续续。
　　汪：进（了这扇门就没有）谁再出去过，我（劝你）识趣一点。说。（你的）上级（是谁）？
　　台：我的上级？是人民（呀，你不知道吗？）人民才是主人，（人民是未来。）
　　汪：听着像共**的。你（是）共**吗？
　　台：不（是）那是友军（呀，不是吗？我们）不是合作吗？我们是真心合作的。
　　汪：别离（开话题，）你快给我说第三密码本哪（一个）才是真的？
　　台：你（自己）猜呀！不（是因为）老师的话，我还（在）报国！
　　汪：你别（跟我）开玩笑，快说！恩…于曼丽（那的是）真的吧？
　　台：不，（绝对不是她。她）不是。
　　汪：呵呵，看你（这样）推（辞），我也（猜）到了。
　　汪曼春出了审讯室，进到监听室。她立报告给藤田长官，说接下来是用刑，不便观看。藤田很是理解，就带着明楼和宪兵出去了。汪处长于是回了审讯室，叫人给他的静脉注射吐真剂。
　　冰凉的液体被一寸一寸地推入明台体内。明台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涣散。汪处长一边折磨他的指甲，一边逼问他密码本的真实性。明台提到于曼丽的次数比副官多，书记员不知道三人的关系，自是不会多想。在问到重点的时候，汪曼春故意用力捏紧了明台的伤手，让他的意识清醒过来。明台果真恢复了，他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汪曼春被这激昂的曲调吓了一跳，她故作心虚地鞭打着明台。明台唱得更起劲了,他唱了《松花江上》，也唱了《长城谣》。被囚在刑房里麻木痛苦的人们都听见了明台的声音，他们不由得和起来：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自从大难平地起，奸&淫掳掠苦难当！和着和着，这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守卫的走狗们尽职的拿着铁棍，敲着铁栅栏，警告犯人不要太过分。
　　在他们的努力工作下牢房又恢复了平静，但明台仍在不知疲累的唱着：黄水奔流向东方……自从鬼子来，百姓糟了殃……妻离子散四处逃亡……天各一方！
　　哗哗!外面下起了雨。也许是冬雨的缘故，牢房的铁镣和硬地板似乎更冷了一些，连同温度也好似降了一半。汪曼春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寒气透骨。她听说明董事长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汪曼春突然觉得身子都暖和了，带上血淋淋的残损指甲匆忙的逃了出去，好不狼狈！
　　明镜已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从艳阳高照等到了大雨，她相信明台，相信他，相信明楼，也相信汪曼春。她坚信他不是叛徒，明台会活着。那为什么明楼不接电话呢？正想着，只见汪曼春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
　　汪曼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扔给明镜一包血物。明镜把它从地上拾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突然她的脸色就变了，惨白惨白。她一下子跌坐在积起了雨水的地面上，呜咽个不停。
　　二楼拐角处。藤田问目睹了一切的抿唇沉默的明楼是否需要去安慰董事长。明楼与明诚于是就下了楼。他们与汪曼春擦肩而过时，她感觉到了他们的担忧。
　　在门口，有人递给明诚一把漆黑浓重的油布伞。明诚打开了伞，撑着明楼走到大姐身边。大姐的目光已经完全呆滞了嘴里喃喃的，也都是明台。看到明楼破开雨幕踏步而来，这就是明镜最后的希望。她哭着说让明楼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放了明台。明楼似乎气不顺，回骂道：在这里闹什么？我早就受够了替你们收拾残局!
　　明镜站起身，咬着下唇，狠狠地扇了名楼一耳光。明楼的脸侧了过去，黑色雨伞蓦然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明镜说，我看错了人，才认为你我一道…
　　明楼回了一个耳光，直把明镜扇侧半个身子。雨依旧在下个不停，明楼说，阿城，送大姐回家。
　　看戏的人都走光了，就明楼一个人还站在大雨中。原先用发胶理的光滑整齐的背头在雨的冲刷作用下，有几丝调皮的发丝跳了出来。汪曼春跑了过去，抱住了，浑身散发着忧郁寒冷的明楼。细微的血腥味传到了明楼的心里。对不起。她说，上级说的，死间放我这。
　　明楼转身，抱住了汪曼春：谢谢。
　　这一切被梁仲春看在眼里。他拿相机拍了下来，啧啧摇头：这才是原因吧。
　　正月三十。三个小孩子在一个大人的陪同下，带着良民证正在穿过重重的阻碍与关卡。到达目的地只能选择穿过日占区，才有可能及时送去真正的密码本。二月初一。毒蝎供出上线在红磨坊咖啡馆三号桌等待会面。整个76号几乎倾巢而出，可惜有人放了冷枪，远距离的枪杀了上级。在上级的身上，特工们翻出了一张木牌，上面刻着一只杜鹃。他的代号是杜宇。明台咬出杜宇后没能咬出大鱼，杜宇又死了，真的密码本也分辨出来了，藤田就让梁处长执行枪决。
　　夜半。十个犯人站成一排，身上血污最多的是毒蝎。
　　当时明诚也在场，他对梁仲春说，让我和他说几句，我来执行。
　　梁仲春同意了。明诚向浑浑噩噩的明台走去，背对着梁处长，快速在明台的上衣兜里塞了一块怀表。他说：站稳了，别晃!
　　“砰！”明诚走回梁仲春身边的路时，反手一打正中要害。
　　明台，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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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不进去的部分）
　　（76号大门口，大雨）
　　明楼：姐，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明镜怒斥：你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在这给我说清楚！
　　明楼坦荡地望著明镜的眼睛：姐，你信我。
　　明镜深呼吸，似乎平静了一点。但她又想到了可怜的明台。那十片手指甲仍血淋淋的映在她的脑海里。
　　明诚顶着雨水的冲刷，费力地睁开眼睛，对明镜说：大姐，大哥也是有苦衷的。
　　这句话又撩起了明镜的火气：什么叫做有苦衷？他有什么苦衷！他有苦衷那明台呢？明台可是无辜的！
　　明楼：大姐，你不知道明台做了什么！他可不无辜，他要杀我你不知道？我明家怎么养出这麽一个白眼狼！
　　明镜不可置信地说：这不可能！
　　明楼：大姐，这是真的。
　　明镜像是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她喃喃自语：这怎麽可能？
　　雨水渗进了明镜的大衣，冷得刺骨。
　　突然，明镜猛地抬起了头，祈求地看著比自己高半头的弟弟。她说：明长官，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救救明台吧！
　　明楼抿嘴：姐，我真的没有办法。
　　明镜忽然怒了：好！你没办法，我就打到你有办法为止！
　　她叫阿香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本来她以为以自己和明楼的关系，是无需这个的。还是阿香催著说以防万一，才临时去买来的。
　　明楼眼里闪过恐惧，一瞬又褪去。眸底一片清明。
　　他说：董事长要打就打，我是不会答应的。
　　明镜从盒子里一把抽出鞭子，顺势就甩在明楼带雨的西装上。
　　沾了雨的鞭子抽在身上格外的痛，即使是有衣服的抵御也是挡不住多少。没几下明楼就觉著站不住了。幸好姐姐给他留了些许面子，没让他受家法，这鞭子是不著肉的。
　　很快明镜就将弟弟的衣服打出线头来。冰凉的雨水顺著有了空隙的地方流进去。冻得明楼止不住的打颤。
　　明镜揪住了这个地方，接下去的几下均是朝著这来的。於是明楼的冻感被灼热压了下去。
　　几十鞭子下去，明楼晃了晃有点发昏的脑袋。明镜以为他同意救助了，问：怎样？明长官想好了吗？
　　明楼站直了身子，冷眼问：明董事长闹够了吗？
　　明镜一下子惊愕，眼睛瞪得老大。
　　明楼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闹够了就给我回去！还嫌我不够丢人，啊！
　　明诚手疾眼快，扶住将要倒下的大姐，把她拉上车。
　　雨还在拼命地下，将明楼精心梳好的头发砸乱。雨水又砸在背上身後的伤处上，一阵阵顿痛。
　　怎么办？又把大姐伤了。明楼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