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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九 ...

  •   其实明台的伤不是很重,只是看着有些恐怖罢了。
      所以当明镜安慰着明台睡下,往小祠堂里来叫明楼谈谈时也不过半个钟头。
      明镜打开祠堂的门,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在门关上的时候,又隐入了幽黄。她一步步的走到桌旁,坐在椅子上。明镜看上去很疲累,路过明楼时她看也没看一眼。她用手支着头倚在椅子的扶手上假寐。
      明楼努力让自己跪得直一些。他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会放过他,只能争取表现良好,可以得到宽大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久得明楼以为明镜已经睡熟,悄悄坐了下去,还没坐到底,就听见明镜幽幽的说了一句,跪――直。
      明楼一个哆嗦,又跪了起来,他偷偷瞥了几眼明镜――还是闭着眼的,他不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被抓包的。明镜没有睡觉,有人曾经说过,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四觉会更加灵敏。她正在这样尝试。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
      又过了几分钟,明楼跪不住了,开口求饶道:大姐……
      明镜睁开眼,渐渐坐直了身子。她冷冷地盯着明楼看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生气。
      说着说着,明镜就声音严厉起来。但责罚要有一个度,至少你不应该把他打晕。
      是,是。明楼诺诺,眼神又飘忽了去,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镜叹了一口气,你回去睡吧,也累了,我去看看明台。
      是,大姐。明楼起身,揉了揉膝盖,躬身退了出去。
      下了楼,明诚在书房门口等明楼。明楼看了他一眼,推开了门。进来说。明诚跟在明楼身后,将门从内反锁。
      这次去苏州大姐有什么收获?
      明楼坐在沙发上问道。
      她在老屋那边囤了些货。
      什么货?桂姨跟着吗?
      无缝钢管,这次大姐学乖了,没有将桂姨带过去。
      说着说着,两人就噤了声。大姐是这个家中对战经验最少的人,她的把柄太好抓了。
      他们都想到了两次险而又险的任务。一次是在樱花号行动前,明楼让手下的人去得到炸&药,结果明董事长在做黑市军火生意时,被76号给抓住了。明楼急疯了,也不管明诚这个随身秘书,一路驾车奔到76号,亲手解决了那个傻蛋。
      这让楼诚兄弟二人加紧了对明镜的保护。
      另一次就是123号保险箱的事件。明镜123号箱子助组织的事,不知怎么被孤狼桂姨知道了,在取货时间临近时,汪曼春就派人控制了建行。明城紧急给家里的小少爷打了个电话,也不管身份暴不暴露的了。
      明台不傻,明诚一说他就懂了。他以为这匹狼还可以再忍耐久一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动手了。他挂下电话就对阿香说有急事儿,看好家。
      驾车去银行的路上,明台在为自己拿大姐的钱想理由,虽然这次很有可能对上的是汪曼春,但是还是不可以松懈。当他想到自己花花公子这个形象的时候,明台已经无奈了,是陈深的时候扮花花公子,现在又要演一次,烦!
      他将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巷子里。明台看见了扁头。扁头也看见了他。
      扁头走过来问道,头儿,你在这里干什么?明台说你在追捕的那个是红色的,我也是红的,你忘了吗?
      对噢!扁头拍着手说道。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发现他们在谈话。他轻声对明台说,正北方向往三点钟方向移动,红围巾,黑帽,黑大衣,约高185公分。
      好,谢谢。明台道谢。
      在繁忙的街头,人影攒动,明台顺着扁头的介绍,在快到银行的一个巷道里堵住了接头人。是参加了樱花号行动的董岩。一开始明台的跟踪方式让董岩以为他是敌人,所以他们在巷子深处小小的切磋了一下。因为时间急迫,明台没有留手,一个擒拿将董岩抵在墙壁上。还记得我吗?明台问道。
      记得,你们有任务?
      你听着,你要开的保险箱是我家的,而你也发现这里已经被76号包围了,告诉我,保险箱里的物品,给我私章。董岩迟疑片刻,拿出了私章:也没什么,就是一些钱。于是明台和董岩并肩出了巷口。在身后人的注视中,自如的走进了银行,坐在窗边。黑衣人很快就将情报报告给了汪曼春。汪曼春安排人手守着银行,本来只是为了迷惑孤狼,谁知竟然真的有人将要落网了,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无奈,她只好带出行动队围了建行,她剪了下指甲,高傲的踩着高跟鞋,穿着黑皮衣,大踏步的走进大门,直奔特工告诉她的桌号去。汪曼春面上的妆容无比艳丽,但看着血腥无比,所以她出现的时候就像一个女鬼。女鬼汪曼春对明台居然坐在这儿非常惊讶。她问明台在这儿是干什么。
      他说他在等她的伙伴,公馆附近的屠户,老刘。老刘他去上厕所去了,五分钟了。汪曼春立刻叫人去厕所检查――没有一个人,老刘跑了!明台站了起来,一阵混乱:他怎么可以跑,他把我的钱都卷走了!
      说吧,为什么找他?
      明台小心翼翼,眼角含着泪。他说自己缺钱,偷点钱花花。
      为什么不自己去?
      怕被大哥发现。他若知我这般不上进,会打死我的。
      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少爷,汪曼春不想作过多的评论。她说我会叫阿诚来接你的。
      别别,他们若是知道了我偷了姐姐的钱养女人还不打死我!
      活该,像你这种纨绔子弟,就该被正一次家法。
      后来阿诚将明台领了回去,这场心惊胆战的紧急救援总算圆满成功。
      从那以后,明家人就不敢让明镜过多的掺和进政治。但是现在明镜正在向一个成熟的伪装者迈进,他在学着如何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学着如何全面的分析任务,力争完美的完成任务。这也是明台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明家大姐的革命素质依旧这么差的话,他的死间将无法安全开展,因为当自己被捕后,明楼会被监视,如果明镜到来冲动,逼得明楼佯装发怒,她不小心口不则言,明楼将成为鲜有的几个被队友一不小心给坑出来的高级特工,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等到了明镜完全变成一个合格的革命者的时候,有些事情他也该和大姐讲清楚了。
      这天明台在推演死间,突然想到了扁头。他是死间中隐藏真相的重要一步。之后与他粗略讲过的,似乎要因对手的改变,而更加严密。
      日头高升,阳光煎烤着柏油路,来来往往的人们行进的愈发的快,电车的响铃声时常在干燥的空气中回响。不同于路上其他繁华的地方,这幢看着十分优美的花园小洋房边却没什么店铺,也没什么来往的人。这里在上海百姓的心中是一个阴暗邪恶的存在,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凡是被抓进去的平民或革命人士,没几个能站着进去站着出来的。即使不死,也要剥你一层皮掉。在极而司非路与另外一条路的交界角落处,一个中年男人伏下身子,将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和几块大洋放在一个孩子手中。那小孩已经十一岁了,却瘦弱得如五六岁般。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在沾上了炉灰的脸上,一双希望的目光落在脏兮兮的小手上的物什。他飞快的亲吻了一下他们,双手接过了比指环还多了一点东西的圆环,飞也似的向那无人魔窟跑去。
      在门口,那小孩被警卫拦下了。男孩看着眼前一个凶神恶煞般,一个温柔的人,胆怯的将指环攥在手心,背在身后。那个一脸凶恶相的警卫,率先发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他把男孩拉近到自己身前,一伸手,掰开了他瘦小的手指,把那个钻戒握在自己手里。
      当看到这么一个东西后,警卫先是一愣,然后俱哈哈一笑。温和的那人问你这是给谁的?小男孩清脆的童音传入他的耳朵,有一个大姐姐,叫我把这个给扁头叔叔。
      又是一个来找扁头队长的,温和的那人对同伴说。他叫阿忠,所以看上去很老实,若不是家庭经济实在太过于拮据,走投无路,他才在这招募人员时报了告,找了个小哨兵当当。虽然钱每月只有几块大洋,但节约些也能给一家四口吃点儿好的。
      另一人就纯属是地痞流氓了,阿四与那只养的德国牧羊犬同名,他来这儿就是来过过当官的瘾。阿四喝多了酒,经常说他在青帮洪门都有人,还说水果月笙是他同村的。这里的特工都是不信的。如果阿四确实有帮派后台,不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兵卒,应当是和吴大队长一样做大队长了。
      扁队长有个妻子叫朱珠,一直恩恩爱爱的。处里的人早就想看扁队长有外遇后,现任第三者如何大闹一场了。这下可好,钻戒也出来了,估计这事儿是十拿九稳的了。尤其是扁队长在看了那钻戒之后,那无法掩饰的喜悦之情。
      当天晚上六点,红磨坊餐厅3号桌,扁头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将近七点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黑色高脚帽的男人压低帽檐,用一张报纸遮着大半张脸,他在扁头对面稳稳坐下。扁头很是惊讶,他以为按原计划出现在这儿的不是他,而是76号的人。
      怎么回事?便头装作无事的问。他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局为什么要修改。
      有棋子不听话。南田死了,对方换成了一个老特工。那个黑帽男人用勺子搅着侍员刚盛上来的咖啡,低声回复,没办法。
      怪不得,扁头轻轻一声叹息,毕竟棋子不是自己人,难免不听令。
      杜宇以后要多出现,不然他不相信。
      我明白,扁头郑重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头儿是个革命者,扁头作为头儿的头号粉丝,自然是拥护头儿,赞成头儿的意见,即便头儿让他去死,他也欣然赴死。
      1942年4月。重庆。
      疯子:丧钟人上路。
      一名长衫男子最后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战时妻子和领养来的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拎起躺在地上的有了些年份的藤箱,无视妻子复杂的神情,毅然决然的走出家门,头也不回。年仅五岁的小怀古睁着迷蒙的大眼睛问那个女人:妈妈,爸爸他去做什么?年轻的妻子摸了摸他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中全是悲伤:他去为了胜利送死。这句话对王怀古影响很大――虽然他现在叫叶怀古,他在一次访谈中说养母说的这句话,坚定了他在日后为养父正名的决心。
      长衫男子就是王天风。他离了家以后,径直往码头走去。现在正好是日军休息,暂时停止轰炸陪都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渡轮几乎是每天唯一进出的渡轮。王天风留恋的看着这个自己工作和生活了几年的地方。虽然时间不长,但人是感情动物,他也不例外。
      他想早点到上海,越早越好。这样他可以和胖蛇谈判一局,也可以偷偷的去看看阿镜过得如何。他也想和明台共事更久一些,因为他发现这个学生脑子很好,是他最看好的异党同志。
      面对着渝都的山山水水,他挥了挥手:再见,再也不相见。
      上海。政府办公厅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大哥!明诚闯了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
      是好消息吗?明楼最近被两个弟弟玩得有些害怕了,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阿诚沉默了片刻:疯子要求见您一面。
      明楼震惊的瞪着明诚,这是好消息?
      明诚委屈辩解道,他肯约您,总比您在大街上被他拦住更好一些。
      明楼似乎是权衡了一下,说:时间,地点。
      今晚,乡村俱乐部。他还在等我们的回复。
      符合他的思路,答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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