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雾已散尽心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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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和白瑾然的谈话已有几日光景，苏锦凌一直不自觉地思索着一些东西。她一直都很少关注一些细节的东西，很多事情也总是后知后觉。可是那天晚上和白瑾然的谈话内容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她无法忽略白瑾然言语间深藏在眼底的情愫。
一直她就只把白瑾然和顾洛安看成单纯的师兄妹关系，她觉得顾洛安照顾白瑾然是理所当然，而白瑾然对顾洛安好也无可厚非，只是，她一直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观念去衡量他们的相处，所以她忽略了好多东西。
她知道，顾洛安的心思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她也感受到他带给她的温暖和情意。只是，在他的身边，原来也有一个一直默默付出的女子。那天晚上，白瑾然眼底的落寞，提起顾洛安时候的柔情，提起他的遭遇时的悲痛，还有一直以来为他的隐忍。若苏锦凌还看不出她的情意，那么未免也太粗神经了。
那晚对苏锦凌而言，印象最深刻，至今仍然一直无法忘记的一句话便是“他希望我当他是兄长，我便当他是兄长。别无他意。”因为他希望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只是妹妹，那么就只做妹妹，然后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和方式去爱他。如果他不愿意，她便不强求，如果他希望，那么她就努力去达成他所希望的。这意味着她有多爱顾洛安。而这种爱情，不是如烟花般一遇便顷刻迸发，让人不可自拔，而是如涓涓流水，一丝一丝渗透在时光里那片柔软的地方，逐渐汇聚。虽然没有轰烈的耀眼和璀璨，但是却让人无力抵抗，亦无法自制。
在过去温柔且漫长的时光中，白瑾然全部的记忆都只有顾洛安，那个陪她长大，见证她成长的男子。她不再是把他当成兄长，而是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以一个女人的姿态去爱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苏锦凌问自己，倘若如今发生一样的事情，她是否能够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身前。答案是否定的。她从不否认，她对顾洛安是喜欢的，只是那样一种喜欢还不是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一个能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子，因为她从没有遇见一个让她如此做的男子，只是，如今在她世界里的这个男子，还不足以让她如此。她不是冷漠，而仅仅是没有爱上。所以她无法为了他不顾一切，而白瑾然却可以。
苏锦凌开始感觉内心的犹豫，她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能够和前些日子般，觉得顺其自然一直走下去。她不知道，顺其自然的结果是她会爱上顾洛安，还是她对他依旧只是喜欢，也不知道将来是否某一天自己就这样离开这里回到现世。倘若没有白瑾然，倘若白瑾然没有那么爱顾洛安，或许此刻苏锦凌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只是，一切都没有倘若。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放手，如果不爱他，是否就应该放他自由，让他去寻找属于他的幸福？
思绪烦乱，苏锦凌对着白瑾然只感觉脑子里一片凌乱，无法厘清。索□□代了她看店便提早回去总攻府。祈涵今天又正好没有来画舫，因为每月准时的“好姐妹”来报道，情绪烦躁又不想动，于是“请假”在家。苏锦凌想，干脆早点回去看看她，或许找祈涵谈一谈会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她能给自己一些意见。推开总攻府大门，直往顾祈涵的房间走去。
接近顾祈涵房间时，听见房间里传来谈话的声音，仔细一听，那男子的声音是颜昕泽。苏锦凌偷笑，这还不让我抓住你们偷偷约会了？敢情死绣球今天请假就是为了约会？哦呵呵呵……她就站在远一点的地方，不敢太靠近，但是也能够听到房间里的谈话，她害怕太接近会被颜昕泽发现。
“那你怎么想的？”苏锦凌听到颜昕泽那好听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确实很心动。毕竟能出去到处看看是我一直的梦想，而且，我也确实对如今这样的生活有些厌倦了。”绣球在说什么，苏锦凌感觉不是很理解。
“的确，银君尧的提议是会让人心动，特别是你们两个。”苏锦凌从颜昕泽的回答中知道了大概，他们应该是在说那天晚上银君尧邀请他们一起到江湖上玩玩的事情。“那你还在犹豫着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才听到顾祈涵的回答：“我不可能离开阿金，而现在的阿金，不是过去那个随心所欲的阿金，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顾洛安。所以她大概是不会离开这里。”
“是么？”颜昕泽语气带有些许不悦，“究竟是锦凌不想离开顾洛安，还是你不想离开顾洛安呢？”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什么。只是那天我就和你说过，我在收回我的爱，只是需要时间。你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苏锦凌忽然感觉脑子“轰”地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这个消息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原来祈涵……苏锦凌苦笑，原来祈涵喜欢的人，不是颜昕泽，而是顾洛安。
其实如今细细回想，有时见到她眼光偶尔的追随着某个身影，以前一直以为是颜昕泽，却不知原来是顾洛安。把一切事情从头到尾串联着细想一遍，的确不难发现，是她忽略了。不，或者该说，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她慌乱地离开，她需要仔细地想一想，她需要冷静。
离开总攻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苏锦凌到现在才真正明白顾祈涵眼底里偶尔流露出失意的真正原因。过去她说是因为颜昕泽的身份，可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顾洛安身边有她——苏锦凌。原来祈涵说喜欢颜昕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那么过去她所有的低落，所有的寂寞就都可以理解。虽然她一直觉得，祈涵似乎不若她所说的喜欢颜昕泽，但她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总以为是祈涵将感情收藏得很好，殊不知，背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
她恨顾祈涵么？不，她为什么要恨呢？祈涵甚至为了她主动放弃了顾洛安，祈涵所做的无非都是想让她更加幸福，不是么？因为知道她在异乡的失落，知道她对离开父母亲人的寂寞，所以想让她更加幸福，想让她快乐无忧地在这里安然过日子。那她，苏锦凌，一个从没有为顾祈涵做过些什么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她？
她只是讶异，讶异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她只是恼怒，恼怒自己的后知后觉。其实她只是，心疼祈涵，很心疼很心疼。祈涵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承受好多东西，她总以为她可以的，却完全忽略了周围关心她爱护她的人，这些人看着那样的她，是多么地怜惜和心疼。
叹气。苏锦凌忽然感觉这样的情节真的很狗血，死党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爱的是自己，自己对那个男人虽然喜欢但是还够不上爱，然后死党选择放弃。这不是标准的以前港台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么？现在连电视剧都不屑演这种剧情了，可是自己偏偏遇上了。思及此，苏锦凌反倒无奈地笑了。
原本正在烦恼着白瑾然的事，如今还知道了祈涵的这件事情，她笑了笑，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她和顾洛安，是不可能了。
她是喜欢顾洛安，或许她是可以在最后忽略白瑾然那深深的眷恋和爱意，但是她无法忽略祈涵的退让。她知道，虽然一直顾洛安喜欢的都是自己，不管祈涵和他是否有一丝的可能，就单说祈涵因为她主动放弃，就无法让她不去在意。不管她以后是否会爱上顾洛安，他们之间都会有祈涵的存在，因为她无法忘记祈涵的退让。
笑。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在还没有爱上的时候，或许可以潇洒转身离开。至于顾洛安，她只能在心底默默说一句对不起。他或许会很难过，会很痛，但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白瑾然，她相信，白瑾然会用全部的爱去抚平所有的疼痛，她会让他幸福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八宝楼隔壁的巷子口，她没有犹豫地走近巷子，看见了上一次银君尧说的那个土地神牌位。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在墙上画上了一锭银子，然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雾已散尽心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