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月未满》悄行

8、烈马血裳（八）表姐妹 就不告诉你

　　“大小姐这么做，是否下了夫人的面子？张奶妈再不好，也是夫人亲自为小姐挑出的奶妈。”来者笑意盈盈。
　　卫子珩听声辨出是卫李氏身边最得力那个婆子李粟家。
　　李粟家不是个善者，卫李氏家里实力出挑，可少了李粟家出谋划策，秋姨娘早把卫李氏这个原配给用手段弄下来。
　　能成为深宅妇人的心腹的人，妇人心机城府轻，也从不是简单之辈。
　　卫子珩笑得疏狂：“妈妈说笑了，母亲火眼金睛却不是神仙，也有出错的时候。这个张奶妈，可不就是母亲出错的那一处。”
　　李粟家从容不变：“百善孝为先，夫人出了错，挑出来的人也要由夫人来管理。小姐插手，不妥当。”
　　“母亲把张奶妈给了我，相当让我全权处理张奶妈。轮不到，”卫子珩眼里闪过肃杀，“妈妈您来吧。”
　　“我自不敢论小姐的对错，可夫人，总有这个能力吧。”李粟家也惊叹卫子珩的能力，可惜夫人早伤了大小姐的心，否则大小姐会是夫人的一大助力。
　　“孝字压头，哼！”卫子珩一甩衣袖，“子珩孱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暂时承受不起这深情厚意！”
　　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定国公最□□力无敌金刚女汉子是谁？还手无缚鸡之力？你骗谁呢！
　　李粟家要一句压死卫子珩：“夫人是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大小姐总不好反抗夫人，毁了名声可不好。”
　　“我的名声都知道，京城第一女纨绔，何须在意什么孝道？又不能挽回。”卫子珩一句堵死李粟家的路，“李妈妈要就张奶妈，不是为她是母亲挑出来的人，是为她是您的表妹吧。嗯？我所道可对？”
　　李粟家面色如常，卫子珩佩服其定力，只见李粟家承认：“大小姐消息足够灵通，张奶妈确实为奴婢表妹。”
　　卫子珩觉张奶妈和李粟家眉目相似，便派人去查了一下。查时遇上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真相还是找到了。
　　“这可为打主子的旗号，办自己的事？欺上瞒下的名头，李妈妈承受的起？”卫子珩走近看似低眉顺眼的李粟家。
　　李粟家轻轻一晃，表妹做事鲁莽，好吃懒做，她知道。
　　小姨家里也不是多么有钱的人，惯不了这个有小姐脾气没小姐命的表妹，凭当年还有几分姿色，草草选了个有钱商贾之流。
　　后来那个商贾包了个年轻貌美的青楼外室，歌姬进了门，把他所有财产，包括房契地契店铺门面统统卷走，一干二净。
　　商贾上吊死了，留她这个表妹和个刚出世的儿子。她看她可怜，正好夫人刚生出个女儿，需要奶妈，她便把她推荐进来。
　　张奶妈进了定国公府，被繁荣富贵迷了眼，猪油蒙了心，好吃懒做的性子凸显，争强好胜的脾气变本加厉。
　　她犯过的大错小错，她一一给擦屁股，她以为她能知收敛，却更助了她为非作歹。
　　李粟家也是没法子了，放弃自己表妹自己也会被牵连出来，只能捂着不让人看了：“奴婢承受不起，可张奶妈却将您从小奶到大，也算是您第二个母亲了，您放她一马了结您们间的情分吧。”
　　张奶妈看自己表姐来了，按以前表姐经常给自己处理后续的经验，她肯定李粟家会拼力把她留在定国公府，享用卫子珩奶妈的权利地位。
　　没承想表姐李粟家放弃了自己，说什么“放他一马，当做了结情分”，意思不就是把她赶出定国公府，变为一无所有的寡妇吗？
　　张奶妈可不愿失去滔天富贵，她这些年打着“定国公府大小姐奶妈”名头，不管在府内府外，都得到不少好处，怎会愿意就此罢手？
　　她认定，李粟家看她不顺眼，为她办事办的不耐烦了，千方百计看似留她在府里，其实为将她赶出去，自己明哲保身。
　　心中冷笑，这表姐也是没用处了，不管自己死活，与其乖乖一个人被惩罚赶出去，不如撕破脸皮，拉上李粟家一起。
　　“表姐，这些年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表妹我很是感谢你哦。”张奶妈心中色冷笑，直接搬到了脸上来。
　　李粟家脸色一变，卫子珩好笑，好心当做驴肝肺，没想李粟家也变成了东郭先生，被张奶妈这条蛇反咬了一口。
　　她最喜欢的东西――看狗咬狗咯！
　　“表姐在定国公府也没什么权利，何谈帮表妹什么忙？”事到如今，李粟家只能打死不承认，这个张奶妈不能顾及姐妹之情，得狠心处理掉了。
　　坏事。
　　张奶妈甩开两个嬷嬷，爬起来冷哼：“表姐身为大夫人的心腹，大夫人又是定国公府的管理者，在定国公府无权？”
　　李粟家从容不迫，淡定说道：“夫人再有权利，那也是妇人的权利，与我毫无关联。表妹一语，居心叵测？”
　　“是吗？我能到定国府来，可不是全凭了姐姐在大夫人面前的周旋？”这不是她的杀手锏，放个诱饵，试探试探李粟家。
　　李粟家一口咬死：“表妹能来到定国公府当大小姐的奶妈，可不是因表姐在定国公府大夫人身边当差的关系。”
　　张奶妈想看李粟家还能造出什么“原因”来：“那请表姐指点清楚。”
　　李粟家说出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小姐尊贵，和小姐差不多时段出生的人极少，你走了狗屎运提前一两个月生下了孩子，有了奶水。正因为差不多时段出生的人少，奶娘很难找到，这时，我想起你来了。
　　但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到定国公府了吗？夫人从我口中得知你家中情况后，为你感到可怜，心生怜悯，才让你入了这府，给你一个谋生的职位。
　　你还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定国公府是养了一条没有良心的狗，论起主子的不是，你享受十多年的富贵，是白给你的吗？！”
　　卫子珩看李粟家前后变化，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一己之欲能做出很多事情来。只要不碍着她的眼，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如果麻烦牵扯到自己身上来，她不介意斩草除根，春风再过不得生。
　　张奶妈看表姐李粟家说的大义无比，自己就是那个最卑劣可耻的人，更是不满意表姐到遇到难处就把自己退出来的样子。
　　心一狠，欲抖露出关于自己做的事，牵连上李粟家。自己不得好，她也休想好。张奶妈抱着这种想法。
　　“表姐……”
　　张奶妈刚出口，卫子珩打断她：“张妈妈愿意说出自己的罪行来，很好。墨痕！把张妈妈的儿子，叫卓进的那个人拉过来，母子两人团聚一下。
　　儿子，也很清楚母亲干过的事吧。”
　　威胁的意味，满满都是。
　　张奶妈脸色一白，看墨痕应了一声“是”，心慌意乱：“我儿子不清楚我的罪行，我愿意接受惩罚！”
　　卫子珩催促墨痕：“快去！别听张奶妈的话，等会儿变个卦说你家小姐欺负她个寡妇，没心没肺的。”
　　张奶妈脸色变完，祈求卫子珩不要叫他儿子过来。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姐的手段，这么多年她愿意忍，但现在她不想了，不愿意忍气吞声了，自己的好日子是过到头了。
　　卫子珩喊住墨痕，墨痕退下。
　　卫子珩看了眼张奶妈：“把这个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张奶妈脸色铁青，却不敢发声。
　　李粟家脸色也不甚好看，卫子珩问：“妈妈来子珩小院，有什么事情要与子珩说吗？”与刚才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
　　“三个月后，表小姐要嫁给三皇子做侧妃，夫人打算给小姐做一身衣裳，明天请小姐过去让绣娘设计。”李粟家口服心服。
　　“表小姐？非扣渝？”卫子珩震惊了，“别说非表妹还没十五岁，我都还没十五岁，非表妹就要嫁给三皇子？”
　　她不是羡慕，不明那个姨夫是如何想的，还没十五岁就把非扣渝嫁出去了，这像什么话？
　　李粟家也搞不清楚，实话实说：“奴婢也不太懂其中缘由。”
　　卫子珩挥手让李粟家走掉，她也不知是非缘由，留她在这里也没用处。看眼丫鬟奴才，再次警告：“你们的命，是握在我的手里的，别人，无权过问！”
　　入房思考。
　　卫子珩算算自己今年也就十四岁，非扣渝比自己小了三个月，明年双双及笄。
　　姨夫这么着急，怕是笃定继位的是三皇子，忙把出色的女儿给三皇子做侧妃，等三皇子登基，混成妃子，自己好做国丈。
　　使得什么手段她不知，从综合实力来讲，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登基成帝的皇子。
　　但贸然这么判断，是否过于草率？
　　姨夫爱钻营，贸贸然的事情不会干急着把自己女儿嫁给三皇子，背后还有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非扣渝变为冷傲的人了，能听从她父亲这么安排？
　　卫子珩觉得三皇子搞出了什么幺蛾子，才使姨夫非要把非扣渝嫁给三皇子，倒贴也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