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月未满》悄行

9、烈马血裳（九）风月浓 就不告诉你

　　卫李氏掌管卫国公府也不缺钱，卫国公府怎可靠三人的月奉度日，没有一个官员手里是干净的。
　　花的起钱，制作衣服就要到最好的地方，京城最好的做衣地方，叫彩绣阁。
　　彩绣阁为确保每个人穿的衣服独一无二的特性，每当制作成衣服后，都会将设计图纸给销毁掉。
　　撞衫，特别在大型宴会上撞衫，无比尴尬，尴尬地当事人不能抬起头来。
　　绣娘给量尺寸，设计造型。卫李氏是想不到嘱咐不要弄出太美的来，偷走新娘子风光不是好事这一层面。
　　卫子珩眼神给墨痕，墨痕笑着悄悄给绣娘说了声，绣娘应下。
　　挑选布料时，几百批色彩质地不同的料子整齐摆在面前，各色不一的花纹暗纹都是极妹的。
　　卫子玥欢喜，却要维持小姐样子，故作矜持；卫子珏卫子落两个大男人家的，不清楚布料什么，拿上批成色不错的人了事；青州虽是富庶地带，却不生产布料，卫子葎卫子蓿哪见过好料子？恨不得扑上去打包全要了。
　　卫子珩一眼扫过去，没找到喜欢的，心应面上不耐，手没有节奏地翻着布料。
　　卫李氏看不了卫子珩随意的样子，亲自动手去找布料，选定了一匹绛紫色的布料，质地动手一摸即知是不错。更可贵暗纹一经照耀熠熠生辉，着实刺眼惊人。
　　“换个吧。”卫子珩看见过这匹布太刺眼了，风头盛过新娘子岂不是没眼色？她才放下那匹布，那匹布确实上眼。
　　卫子玥亦是“不明”：“姐姐，这匹布很好看，母亲为你那么悉心挑选，你为何不要？岂不辜负母亲的一番好意？”
　　卫李氏忍着性子不去听卫子玥的挑拨，心里仍是忍不住的气闷，女儿不喜欢自己自己明白，但女儿拒绝让她很没面子！
　　卫子珩也不和卫子玥绕弯子，冷嘲模式开启：“大家都知道这次制作衣服，是为了参加表妹的婚礼。参加婚礼，自然不能抢了主人公的风头。
　　我自认长的不惊天动地也还可以，但彩绣阁的衣服其精致华美程度总能提升人的气质吧？夺了他人看新娘子的目光，你，是要找死吗？”
　　卫李氏刚想到这一层面，觉自己不该选彩绣阁。
　　卫子玥心中一晃，恨着卫子珩不提醒自己，复而又给卫子珩设了个坑：“大姐姐知道，为何又不提醒妹妹们呢？”
　　卫子葎卫子蓿脸阵青阵白。
　　两姐妹恨上了卫子珩，发现不对，竟不提醒自己，是想让自己出道丑！
　　“看你们那一个个狼虎的眼神，我还敢提醒？怕的是我一说，你们倒把我给吃了哦！”卫子珩喜欢实话实说。
　　绣娘忍着没笑。
　　卫子玥三个女人一台戏，脸上神情一模一样。
　　卫子珩随手捡了一匹成色中等的布料，给了绣娘：“我就要这一匹了。”
　　绣娘拿下。
　　“我走了！”卫子珩还不忘向大家抛个媚眼，卫子珏卫子落脸霎地一红。
　　走出彩绣阁，墨痕问：“大小姐，我们去哪里？”不远处是京城最大最好，卫子珩最爱的青楼风月浓，她怕小姐又蹿到花魁梨霜那里去了。
　　“喏。”墨痕梦想成真，“我们去看下花魁梨霜姑娘吧，我可想她想极了。”卫子珩摩拳擦掌的样子，极是纨绔。
　　卫子珩施展轻功飞去梨霜姑娘的闺房里，墨痕跟去。
　　“梨霜！”卫子珩破开茜纱窗，隔着五彩线络盘花帘看梳妆台前姿容绝丽的姑娘道，姑娘坐搭着半旧弹墨椅袱。
　　梨霜听这声，半条命给吓没了：“卫子珩！你又过来捣乱！”
　　卫子珩闲闲坐在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淡淡三月梨花香的木床上，靠在大红金钱蟒靠背：“给我弹一曲儿琵琶吧。”
　　梨霜手刚是台前来了一段，正直酸痛之时，心里因卫子珩到来气郁，惰于琵琶：“才不给你这不通音律之人弹。”
　　“嗯，保护好手给夫君弹。”
　　卫子珩总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梨霜一气，听门外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鸨高着嗓子说：“梨霜，开门，给门外公子来一曲吧。”
　　卫子珩拉上躲于花帘内，梨霜拖延时间缓缓走去：“来了！”
　　门外公子眉目俊朗，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眉勒二龙抢珠金抹额，身穿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倭缎排穗褂，下面半露松缘撒花绫裤腿，脚登锦边弹墨袜青缎粉底小朝靴。鬓若刀裁，眉若墨画，项戴金螭璎珞。
　　老鸨笑道：“好好伺候公子。”关门。
　　梨霜熟悉，问公子：“公子想听什么曲子，说与梨霜，梨霜看是否会？”
　　心里骂卫子珩，要不是为了掩盖你，我用的着这么憋屈吗？
　　非扣渝举手投足贵气优雅：“弹《凤求凰》吧。”
　　卫子珩将气息掩饰地极好，细看来者是非扣渝，心里不免一惊，气息泄露出去。非扣渝察觉，点破：“谁？”
　　“表妹，你表姐。”卫子珩走出。
　　非扣渝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气息和外貌都经过了大的改变，这位表姐如何认出？
　　“每个人潜在的气质不同，举手投足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朝夕之间换掉一个人，不大可能。”
　　卫子珩想起她在清水寺里完全不同的食用糕点的动作，眼睛一眯。
　　非扣渝用笑声缓解尴尬。
　　梨霜见两表姐妹都找上门来了，冰蚕丝做的七弦琵琶毫不客气一扔，心里不甚在意：“好！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玩！我梨霜玩不过你！”
　　一个直咧咧来，一个女扮男装。
　　非扣渝心疼自己刚从三皇子那里坑过来的钱：“哎！梨霜姑娘，我可是给了老鸨银票的，你不能拒了。”
　　“京城里只有你不知道我梨霜从不受风月浓管辖吧，老鸨收了银票来客也不一定能让我服务。”梨霜很是傲气地一笑。
　　非扣渝：完全符合穿越小说里青楼花魁的样子，就是嚣张的样子，该改一改了。
　　卫子珩拿起琵琶，上看下看：“你既不喜这琵琶，留他有什么用？还不如送了我。”
　　“为了谋生。”梨霜是鄙夷地看卫子珩的，“这琵琶放在我手里都是损了，放在你个不通音律的人手里，全是糟蹋。”
　　“谁说我不会弹琵琶了？”卫子珩手稍拨动两三，发出声响，“略通一二。”
　　“就弹你表妹要的那曲《凤求凰》。”
　　卫子珩取绣凳坐下，极细腻柔美的手指在琵琶上飞跃。转轴拨弦间柔肠寸寸，她的声音偏明亮娇艳，亦有侠骨情怀。
　　一曲毕了，梨霜先行喝彩：“你的《凤求凰》弹的确实好！”
　　非扣渝笑而不语。
　　卫子珩直接了当，问非扣渝：“三个月后，你要嫁给三皇子？”
　　梨霜瞳孔一缩。
　　非扣渝面色清冷，眼里含点点娇羞：“嫁衣已开始制作了，制作好需要三个月，所以才会在三个月后成婚。”
　　“出了什么事？”卫子珩见她神情不对，似有期盼之意，可她从没爱过三皇子，期盼又是种什么情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嫁过去是个侧妃，那是身份问题，只要左梵寕是喜欢自己的，抬成正妃不是难事。
　　墨痕看梨霜呆滞，碰了碰自家小姐：“大小姐，梨霜姑娘……”
　　卫子珩喊了声：“梨霜？”
　　梨霜微微颤抖一下，深吸口气：“什么事？”不该早就知道，左梵寕会娶妃，而那些正妃侧妃，没有梨霜。
　　非扣渝压下心中猜测左梵寕与梨霜关系的想法，可心里疑窦更大。她隐隐不安，有什么，她是不知情的？
　　梨霜知这时多说多错，索性闭上嘴巴不说。卫子珩隐约听过梨霜讲起一男子，头戴洁白簪缨银翅王帽，身穿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
　　该不会是？三皇子？
　　卫子珩笑道：“三皇子也乃一风流人物，出身样貌品行皆是不错，非妹妹真是好运，能和三皇子拼成金童玉女了。”
　　暗暗提示梨霜与三皇子的差距。
　　非扣渝奇怪于卫子珩的表现，不符合她与她的所有对话，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许，她在帮梨霜掩饰什么！卫子珩一语提醒了梨霜，也提醒了非扣渝。
　　非扣渝眸子一暗。
　　卫子珩看眼天，道：“今日时间不早，我回去了！”
　　“表姐和我一起吧。”非扣渝想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好。”卫子珩不应也没法子了。
　　卫子珩拿眉笔胭脂重绘了脸，白皙的肤色打深，眉毛画粗一点，拿梨霜衣橱里的男装套在身上。
　　墨痕时常出现在卫子珩身边，很容易被人认出，换了身书童装，改了改容貌。
　　“走吧。”两人步伐共同走了出去，坐进了非扣渝的翠幄青车，心事重重似山峦叠出般。
　　马车夫是个年过三十的人，眼中透露着威严。
　　“表姐，和我说句实话，你知不知道三皇子和梨霜是什么关系？如果知道，告诉我。”非扣渝眸子紧逼卫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