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正正得负》东街西口的鹩哥

20、只有植物打丧尸的末世１９

　　艾伯纳离开的第十七个小时，世丰研究中心，地下十层。
　　砰地一声白棠玉风风火火地推开某扇隔离门，从反复闪烁着红色警报光芒，充斥着消毒气体的另一端走廊迈入一片平静。
　　挥之不去的项令国尸体的景象让白棠玉终于忍不住扶墙干呕几声，隔离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将研究中心的警报声封锁在了她身后。
　　她缓过气来，抬头，看向这段亮着白色柔光的走廊，和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如果单看这里的话，是绝对想不到地下十层作为世丰仅存的最后的孤岛，在半小时前收到了智慧丧尸从军方应急通讯站发来的宣战通告，即将遭受所有丧尸的围攻吧。
　　邵家和邵宇，难道真的是……背叛……
　　尽管很不甘心，但是白棠玉认为自己没有选择了，事态恶化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虽然白棠玉很感谢蒋昊及时发现项令国感染了变异的审判病毒，让她来得及做消毒处理，避免了负十层研究室全军覆没的惨剧，但是现如今的情况……她也是被逼无奈。
　　“蒋昊。”白棠玉握紧了大衣口袋里的电击器，强作淡定地拉开走廊尽头的门，然后愣住了。
　　门后面并没有她打算带走的男人。蒋昊的电脑开着，放在边上的茶还有余温，一张留言条搁在键盘上方，白棠玉把它拿了起来。
　　少顷，白棠玉抱着难以置信的心情把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地重读了一遍。
　　留言条上的内容依旧熟悉而陌生，就像蒋昊最近给她的感觉一样。
　　她恍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时，曾经这么问过自己总是在忙的父亲：
　　“为什么这里要叫‘世丰’呢？”
　　忙碌的父亲暂时放下笔，用郑重地语气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蒋昊道：“因为——‘愿此世间重现丰饶’。”

　　此时，地下十三层的楼道附近，察觉到不对劲的蒋昊迅速熄灭了灯符。
　　他收敛气息，紧贴墙壁站立。在略微侧过头，耳朵贴到墙上后，蒋昊能听见楼道内传来的，大量丧尸向楼上走去的脚步声。
　　蒋昊默数了一下数量，不由得咋舌。
　　……这么多，哪怕全是一阶的，我也会在被发现的那瞬间被它们撕成碎片吧。
　　不过这些丧尸成群结队地往上跑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上面发生什么事了吗？和白棠玉刚好错开的蒋昊暗想。
　　罢了，现在这情况自己也没法回去。
　　蒋昊放弃了返回负十层的打算，决定先找艾伯，他现在刚准备搜寻地下十三层，从他视野右上角的任务剩余时间来推算的话，现在已经接近晚上七点，艾伯怎么也该往回赶了——如果那孩子依然说话算话的话，蒋昊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话又说回来，楼道现在已经被大量丧尸占据，自己再要往下走就得想其它办法了。
　　蒋昊边想边绷紧神经，在黑暗中极为小心地行走。他可没有带着一屁股丧尸和艾伯汇合的打算。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比他更为无声无息地身影注意到了这个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向蒋昊悄然靠近——
　　摸索着前进的蒋昊突然感到脖颈有点凉，有点湿，紧接着他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往后一带！
　　“……！”蒋昊忍住了喉咙里的惊呼。他意念一动，一张符咒就瞬时间从蒋昊的袖口处飞出，锋利无比的边沿切向那只捂住自己的手，这要是切实了，对方的手就会被蒋昊切下来，保管断口整齐无比。
　　不过蒋昊下一秒就后悔了，他察觉了袭击者是谁，好在对方反应够快——那人手臂下移，改为搂住蒋昊胸口，在几秒内迅速把蒋昊拖进了某个角落里。
　　“呼，蒋哥战斗系的符咒真的变多了哎……以前几乎都没有的。”艾伯纳活泼的低语在蒋昊耳边响起，听上去精神还不错。
　　蒋昊浑身僵硬了几秒，才拼命压低了声音和怒火道：“你——！”他边低吼边甩开艾伯纳，“你这样偷袭一个天师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躲开了。再说蒋哥被它们发现了还不知道呢。喏。”蒋昊感到艾伯纳有些冰凉的手指刮了自己脸颊一下。
　　蒋昊忽然意识到之前滴在自己脖颈上的，和现在艾伯蹭在自己脸上的东西一样，是血。
　　冰冷腥臭的，丧尸的血。
　　“有些丧尸变异出的能力很麻烦，刚才盯上蒋哥的这只就是个会隐形的丧尸。除非拿‘能源’散发出的光芒照它，否则根本无法察觉这家伙。”艾伯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能源”光球，拿着它四下查看了一番，哼哼道：“蒋哥为了不吸引对面楼道里丧尸大军的注意才没点灯符这点，反而为它提供了便利呢。”
　　“原来如此。”蒋昊暂时冷静下来，边想边道，“之前我们是一直点着灯符过来的，所以我忽略了……不对，这不是重点！”蒋昊脸色微变，险些亮开嗓门，“你任务呢？你躲在这里多久了，他们怎么都不袭击你？”
　　“因为我植物战士的体质问题吧？它们不想给这里增加能源？还有就是我比较强！除此之外就是这里离地下二十层已经挺远了——啊，蒋哥我跟你说，我下来后才发现地下十五层以后的难度超高的啊！只要我被一只丧尸发现它们就会全部围上来！偏偏它们在下面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似的，我拳脚施展不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它们似乎在保存战力，追杀我追到十四层左右就会放弃了。另外就是滞留在地下十四层以上的丧尸数量并不多，敌不过我，只要我保持警惕他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于是我就留在这几层稍作休整啦。所以我现在状态挺好的喔？”
　　“……是吗。”蒋昊耐心听完了艾伯纳的一通抱怨，并不知道自己的紧绷的面色有所缓解。他见不得艾伯翘尾巴，于是在对方停下来后忍不住说：“早就和你说过让我来。可惜它们没多追几层，这样你或许早就回到负十层，拍着门板让白棠玉放你进来了。”
　　“咦，我才没那么弱！再说才两层就被敌人发现的人可没资格说我喔？”
　　“这，灯下黑……咳。”蒋昊轻握右拳掩嘴，小声地清了一下嗓子，转移话题道：“总之，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告诉白棠玉这边的情况，再重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蒋昊还惦记着方才所见的丧尸大部队的异动，拉过艾伯的手就准备往回赶：“此外你是一夜没睡了对吧？回去就给我睡——”
　　蒋昊迈出半步险些一个趔趄，因为被他拽着的艾伯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蒋昊回头：“怎么？”
　　艾伯纳沉默了一会，平静道：“不回去，等这些家伙走了我们就直接下楼。”
　　青年低沉的声线让蒋昊莫名地感到不适应。黑暗中他有些恍惚，不知道手对面牵着的，是一名高大的男青年，还是曾经那个倔强的孩子。
　　想到过去的那个金发孩子，蒋昊说话的语气下意识地就柔和了下来，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艾伯纳停顿了一会，再开口时又是那种有些稚气的活泼语调了，他微有得意地压低声音道：“其实啊——这段时间里我成功潜入过两次哦，蒋哥。”
　　他把迈出去一步的蒋昊拽回怀里，在他蒋哥耳边低喃：“第一次排查问题，第二次成功开启自动修复系统！”
　　“咦？那为什么——”蒋昊惊讶后很快反应过来，“难道隔离膜那遗留了需要手动修复的问题？而且需要修复的地方，要么是你过不去，要么就是你小子不会修……话说你贴太近了！”蒋昊有些尴尬地一把推开艾伯的脸。
　　“有什么嘛，小时候我这样也不见你推我。”黑暗中艾伯纳看不见蒋昊的表情，他边往蒋昊身边挤，边被蒋昊按着脸往外推，于是青年顶着变形的脸含混地说，“蒋哥你都答对啦，情况差不多是这样……所以趁现在大部分丧尸都转移去了上层，我们完全可以来个围魏救赵——这词是这么用吧？”
　　在两人一番推挤后，艾伯纳终于放弃了再抱一下他蒋哥的企图。他转而选择靠在墙边，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果然，“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身体”的话，还是……

　　蒋昊隐约地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但是他没时间，回到乌托邦后他忙于殴打丧尸，思考对策，研究新技术等等。要不是中途被艾伯纳下了暗示，睡死过去，他的大脑还会更加的超负荷运转。而眼下，蒋昊同样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去深究。
　　尽管听艾伯纳说楼下丧尸的数量已经少很多了，但在蒋昊看来，其数量依然多的令人心惊。
　　蒋昊调整了一下蒙在自己右眼上的符咒，冲跃跃欲试的艾伯纳摇了摇头。
　　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是要十万分的小心，好不容易才到这里，万一在这关头被丧尸发现，凭自己剩下的符咒，要带艾伯平安离开，很难。
　　苍蝇大小的纸飞虫晃晃悠悠地飞近，绕了几圈，随后看似随意地落在了控制室大门的边沿。蒋昊忍住想要揉按被飞虫的视角弄的酸痛的右眼的欲望，想了想，右手转而伸入口袋，捏住一张时间幻觉符。
　　我来引开……蒋昊刚这么想，就被艾伯纳扣住了手腕。
　　一起。艾伯纳的眼神这么述说——然后他就带着蒋昊直接跃出了通风口！
　　蒋昊对天发誓如果这次他们能平安回去，他一定要揍飞艾伯！加上白棠玉的酒会那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人到底是在状况内还是状况外？！
　　他不知道审时度势的吗！
　　艾伯纳顾不上安抚蒋昊，他在落下后当即揍扁几只挡在自己面前的丧尸，放风筝似的拖着蒋昊往目的地百米冲刺，然后突然把蒋昊往上一甩，自己则同时来了个平直的九十度下腰。
　　一排激光几乎是蹭着悬空的蒋昊和下腰的艾伯纳之间飞过。
　　蒋昊被艾伯甩开，落地后打了个滚，几张符咒飞出，卷走了数颗飞过来的子弹。他刚稳住身体，还来不及站直，就看到艾伯往怀里一掏，掏出了个有点眼熟的东西，紧接着艾伯纳那副有着超高行动力和反应速度的结实身躯就朝自己兜头压了下来。
　　蒋昊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大概是扁了——以至于连爆炸声都听不清楚。
　　耳边朦朦胧胧的，所有声音仿佛在耳边拉成了一条线，复又缓缓扩展开，蒋昊被爆炸后产生的粉尘呛住，就这么头晕眼花地被艾伯纳拽起来，推进控制室。
　　啪！蒋昊猛地转身按住了即将被艾伯纳关上的门，他一下子还说不出话，但是看向艾伯纳的眼神非常坚定。
　　“哎？我不会修就不进去啦，会很挤的。”艾伯纳的声音不太真切地传入蒋昊嗡鸣的双耳，他的脸上是那副爽朗，明亮又温暖的笑容，“别担心，我在。”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蒋昊愣了一下，好像在很久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只不过立场相反。
　　“别担心，我在。”当年十八岁的蒋昊对八岁的艾伯纳说，笑容柔和温暖，镌刻在小艾伯纳的心底，“艾伯关上房门它们就进不来了。”
　　而现在，十八岁的艾伯纳对二十八岁的蒋昊说：“蒋哥关上门，我不会让它们进来的！”
　　“抓紧时间喔。”艾伯纳又对发愣的蒋昊说。
　　蒋昊松开手臂，让艾伯纳重新掩好被炸的有点歪的门。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短暂地离开了身躯，只余理智牵引着身体和大脑进行下一项任务。而外头的艾伯似乎等的非常悠闲，他甚至唱起了歌，清亮的嗓音和轻快的旋律抚慰了蒋昊一直一来高度紧绷的神经。
　　或许……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目前一切进展尚且顺利，被自己忽略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蒋昊有些天真地想着，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眼被他补好的能源回路。
　　能源回路现在几乎布满了符咒，活像一件用补丁缝好的百家衣。
　　幸好这世界里“能源”和灵力的性质非常相似，机器也没太过超现代。蒋昊想，这种程度的故障梳理修复还好，要是能源回路走的是未来科幻风，那自己可就束手无策了。
　　而且，系统的能量槽里居然还留有相当充足的“能源”——这让一段时间来饱受世丰能源不足之苦的蒋昊倍感欣慰。
　　将手指放在启动键上时，蒋昊突兀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他自己的欣喜、叹息……和希冀。
　　这样就……
　　储存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如流星般稍纵即逝，蒋昊伸出左手，感觉自己差点就抓住了他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尾巴。
　　就在这个时候，蒋昊右手手指一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键。
　　“反击系统启动。当前能源９６％，符合启动条件……读取基地当前状态完毕，自动选择最大功率运行……”
　　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突然被移开了，心情骤然轻松的蒋昊麻利地做着收尾工作，甚至还下意识地跟等在外头的艾伯纳欢快地哼了几段不知是哪国语言的歌词。
　　……啊。
　　蒋昊满面尴尬地停下，他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地踱到门前，边费力地推开控制室的门边说：“艾伯，我这边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