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志异》白瑶光

6、殊不知只是其中一环，环环相扣事难消

　　“说，为什么来长安作乱？”宫凌轩手持金果，面目严肃，怕是对方不说实话他就要再次把金果的灵力化成指剑削对方一刀。
　　鬼影吃吃一笑，轻蔑道：“凭什么告诉你？你也不过是个仗着会点法术趁人不备偷袭的小人罢了。况且你用两个娃娃引我上钩，也并非大丈夫所为。”
　　宫凌轩笑着走到她身边，用手指拨了拨她口中的那两个小娃娃，“你是说它们两个？”
　　“你还不承认？”
　　站在一旁的丹红与青鸾对视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害了这么多人，只为了恢复自己的美貌吗？一点过人的本领都没有。”
　　鬼影听他们两人在笑话自己，怒气瞬间涌入心中，挣扎着说道：“无知小儿，简直.....简直无知......”
　　宫凌轩将手里的两个娃娃一捏，两人就像漏了气一般快速软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层丝质的皮囊。原来这两个娃娃使用鲛丝做的，五官惟妙惟肖，内里用灵气充盈，然后施法让他们‘活过来’，最后给他们穿上孩子们穿过的衣服，让他们沾上人气。
　　本来这个计划宫凌轩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鬼怪要是妖力高强，但这两个小娃娃很快就会被识破。没想到鬼影竟然毫无察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鬼影知晓自己被骗后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地上不看他们，任凭几人怎么问都不肯回答。
　　天快要亮了，要是再问不出什么鬼影必定魂飞魄灭，宫凌轩没有办法，只好将它装入金果，准备带她回棠府再继续盘问。

　　他们前脚进棠府，棠疏后脚就下朝回来了。
　　宫凌轩把鬼影带入自己的屋内，然后做了个屏障将自己与外界隔开后又接着盘问她。
　　“我知道你是枉死城的人。”宫凌轩开门见山，直接把她的底掀开，告诉她自己所知道的，“我想‘石头哥哥’是你用妖力幻化出来的一个人，只因为能看到他的是年纪小的孩子们，所以你才会对孩子们动手。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长安城有真龙保护，你的妖力怎么可以来去自如，甚至将孩子们骗到你的地盘。”
　　鬼影盯着宫凌轩的脸，嗤笑一声，道：“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问。知道我是枉死城的人又如何，我既然已经离开那里，这件事跟枉死城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事情果然如此吗？”宫凌轩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看了看，然后扔到了鬼影面前，“我知道枉死城城主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他手下的四位堂主屡屡派人前往阳间，像是在收集什么东，可具体的阴泉也没有发现。”
　　“我想，你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枉死城吧！如若没有强大的可以与龙气抗衡的东西支撑，你幻化出来的东西恐怕连长安城的门都进不去。”
　　“你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枉死城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还会让我来长安吗？”鬼影冷笑道：“若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区区一个你又怎么可能抓得住我。”
　　她拒绝承认来长安是枉死城的事，也并不想同宫凌轩多说。正如她说的那样，若她真的有大本领，何须被捉住成为阶下囚，连自毁的能力都没有。
　　可宫凌轩知道鬼影在撒谎，她说的话都绕过了自己的问题，那张嘴确实严实，花了这么多时间都撬不开。
　　本想抓到一个可以顺藤摸瓜将枉死城的秘密揭露开来，没想到对方怎么都不肯说。
　　宫凌轩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之前扔出去的册子仍旧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被两人遗忘。
　　“你又何必问这么多。”此时鬼影叹了口气，悠悠然地告诫道：“世上有太多的秘密，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我不为难你，你又何必为难我。枉死城是有很多秘密，但不是你我之流可以窥见的。况且有句话你没听过吗？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她这一番话听似是告诫，但更多的是威胁警告的意味。
　　宫凌轩知道从她那里拿不到什么情报了，便把金果拿出来，将她引入其中，放入佛龛慢慢净化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拾好自己，收起屏障准备去找棠疏说明真相。

　　棠疏早已在书房等他多时。之前他下朝回来，丹红和青鸾阻他去找宫凌轩，言之对方已经抓到罪魁祸首，待问清一切后便可结案，他便忍住冲动回了书房。
　　今日早朝上陛下已经向他问起此事进展，说毕竟距先前的谕令已有半旬时间，也不知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棠疏便将事情挑重点回了，跟陛下保证再有两日便可结案，却引来了朝中大臣的不满。诸位大臣在前几日的奏折中向陛下埋怨棠疏的不作为，认为他不配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陛下力保才将此事压下。
　　天子也是左右为难，直至今日才说起此事，本想让参本大臣了解其中内由没想倒让棠疏立下了军令状：若两日内不破案就辞去大理寺卿的职位。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了回旋的余地，棠疏只能博一搏。
　　等待总是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棠疏在书房来回踱步，心中设想了千万种可能，最后还是被某人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听说你在早朝上被人参了一本，立下了军令状？”宫凌轩一进来便揭了棠疏的伤疤，直言不讳说起了早朝的事。
　　棠疏没好气地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怎么感觉宫阁主很高兴呢？”
　　宫凌轩两眼弯弯，轻轻咳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棠疏：“棠大人可想岔了，我是因为抓到了人高兴呀！”
　　“那人呢？”
　　“你想看？”宫凌轩一脸讶异地看着棠疏，语气古怪道：“你莫不是忘了叫我来的目的了吧？要真是人.....”
　　他的言下之意棠疏一点就通，但棠疏仍旧不死心，问道：“我知羽炽阁是情报组织，只向委托人提供情报，但不知为何此次阁主却亲自动手将人抓起来？”
　　“的确，羽炽阁在江湖山是以情报组织自居，那也是仅限于调查世间事。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来找我调查鬼神之事，说起来羽炽阁从未往外说过也接受阴间之事的委托。”
　　“什么？”棠疏朝他走了两步，与他面对面站着，接着问道：“宫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宫凌轩撇撇嘴，扭过头往旁边错开一步，“所以我才说近期不接委托。”
　　“可......”
　　棠疏还想说什么，宫凌轩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既然我已经查清楚了，人也抓起来了，棠大人就不必再计较其他事了。人我是不会给你的，毕竟百姓对鬼神一事十分忌惮，不过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棠疏一听，点点头坐到他身边，两人便开始说起了这次的事。
　　“事情还要从那童谣说起......”
　　“那首童谣最先就是在夫子学堂里传播开来的。长安城的孩子们启智较早，不满四岁就会送去学堂念书。然而即便在学堂念书，孩子们的心性仍旧十分幼稚，很容易受到妖物蛊惑。年纪小，人数多，学堂便成为了很好的容器，那妖物知晓这一点后就幻化出了一个人——‘石头哥哥’，专门用来勾人魂灵。”
　　“起初编造那首童谣的目的不过是想利用大人的恐惧来维持‘石头哥哥’这一幻想的存在，可孩子们并不害怕歌谣的内容，反而将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恐惧越多，妖物的妖力便越强，之后她便不再满足于此，而是真的按照歌谣所唱要将童子血为自己所用。”
　　“在这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宫凌轩简略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其中省去了许多关键的细节，也不提枉死城的事。
　　棠疏听得很不明白，感觉像是没听一般摸不着头脑，“可是在我接受圣谕前城中并没有发生过失踪事件，更别说是孩童。你说的勾人魂灵......”
　　“自然是真的。”宫凌轩接过话道：“至于‘石头哥哥’有没有得手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棠大人不必猜疑我。”
　　他的目光十分坦荡，棠疏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向对方解释，“我不知猜疑你。若真如你所说，所有的事就是鬼怪作祟，那我抓不到人如何去向陛下解释？你不要忘了我找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抓到犯人。”
　　他的话音刚落，宫凌轩就拍拍他的肩膀，附耳道：“山人自有妙计，棠大人不过过虑。”
　　棠疏将信将疑，但此时他也没有办法了。
　　两日期限即至，棠疏面上冷静，实际上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宫凌轩想了什么办法可以让朝堂相信大理寺已然破案。
　　然而就在此时，家丁来报，宫凌轩连夜出走，只留下一封书信和一个人。棠疏连忙赶过去看，信里言明留下的是傀儡，可以帮助大理寺结案，之后的事就与羽炽阁无关了。
　　棠疏捏着信，暗道：“臭小子，下次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