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志异》白瑶光

2、风起云波撩天色；羽炽耳目布阴阳。

　　提起羽炽阁，江湖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都清楚羽炽阁的能力，甚至有传言说：宁可得罪这天下的主人，也不能得罪羽炽阁。
　　由此可见羽炽阁非同一般。
　　棠疏与李卫在前往羽炽阁的路上已经将那些话听了千八百遍。眼下李氏江山十分稳固，江湖发展迅速，各种情报你来我往，其中最让人忌惮的便是羽炽阁。
　　说起这羽炽阁，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没有久远的历史。在这短短的几年内就成为了江湖情报系统的独秀，它的崛起可谓出乎各派意料。
　　羽炽阁不分善恶，只要你有钱，没有买不到的情报，自然也不存在办不成的事。然而它在江湖中的名声，朝廷并不知晓。
　　此次李卫能向棠疏举荐羽炽阁，只因自己的江湖好友对它有十分高的评价，以及知道羽炽阁后特意调查发现众多委托人对它的赞不绝口，才让李卫觉得有戏。
　　众所周知，棠疏是出了名的谨慎仔细，这次能赞同李卫的举荐，确实因童谣一事过于诡异，绝对大理寺能包办处理。
　　羽炽阁，羽炽阁，希望你能帮朝廷解决此事。棠疏心中暗道，转而夹紧马腹，扬声道：“李卫，加快速度，咱们得在太阳落山前到崇吾山。”
　　“是。”
　　两匹马儿迅速跑着，踏起一阵风沙。此地距离崇吾山，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申时，两匹骏马风尘仆仆从远处奔来，不多时就到了崇吾山脚下的小镇，准备歇息。
　　“大人，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晚。”李卫环顾四周，正值傍晚艳霞漫天，太阳已落了一半，小镇仍旧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棠疏点头翻身跳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去。这个小镇规模不大，但很是繁华，一路上除了小镇百姓，更多的是江湖人士，因而小镇上客栈、商行一应俱全，眼尖的棠疏甚至还看到一家典当行伫立在街尾。
　　看来崇吾山在江湖上的确名声赫赫。
　　两人不露痕迹地观察了一会，然后才向客栈走去。
　　客栈门口的小二也是个机灵人，看两位衣着不俗、举止得礼，就知来了贵客，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招揽两人：“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李卫接过话道：“小二，我们住店。”
　　“那是要两间房？”
　　“两间上房。”
　　小二一听，喜滋滋地点头：“得嘞，两位客官快里面请。”一边将他们带进去一边叫门房把两匹马牵进后院。
　　“两匹马给我用上好的马草。”李卫见状，忙同门房说清要求，然后才跟着小二往里走去。
　　“掌柜的，两间上房。”小二麻利地从掌柜手里接过门牌，引着棠疏和李卫往楼上去。
　　这间客栈从外头看其貌不扬，没想到里面的布置倒是一等一的好。李卫跟在棠疏后面，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整个内里仿照的是江南的小桥流水，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块，中间分别用画着四时美景的屏风隔开，每个方位都接着单独的楼梯，目的就是让前来投宿的客官住得安心与舒心。
　　棠疏与李卫的房间就在客栈的南面，临着大街，对面就是崇吾山，抬起头一眼就能看到陷在云雾之中的羽炽阁。
　　小二殷勤地给他们擦干净桌子床铺，又对他们介绍起崇吾山来。
　　“几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崇吾山吗？”
　　李卫点头称是，反问道：“小二哥，我和我家少爷是第一次来这里，听说崇吾山美如仙境，不知道哪条路可以上那山顶？”
　　“这你可问对人了。”小二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上山的路有两条，要是你只是闲来游玩，那可以从北面那条道上去，走到最上面便是崇吾山景致最好的地方；要是有求于那羽炽阁，你便要从南面的道上去。”
　　“哦。”听到这里，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的棠疏终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找羽炽阁办事的人很多？”
　　“那是自然。”小二一脸自豪地往下说道：“我们东家本事大得很，前来求他帮忙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你们东家？”棠疏啜了一口茶，看看这华丽的房间，心下了然，“果然实力非凡。”如若不是家财雄厚，怕是做不到仅一房间就如此奢华。
　　小二眼尖心透，知道这两人八成要找东家办事，便笑盈盈道：“两位要是想找我们东家帮忙，就请从南道上山，待遇到守卫时，告知对方你们是从山脚的客栈举荐过去的，必定能得偿所愿。”
　　“多谢小二哥提点。”李卫拱手道谢，从怀中掏出一粒银子塞给了对方。对方心领神会，拿着应得的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人一走，棠疏就问李卫：“你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可靠吗？”
　　李卫略一沉思，“不好说，得一试才知。不过依卑职来看，目前所有的说法与那位小二一致，光看这里的布置说羽炽阁是他们东家确实可信。”
　　棠疏赞同李卫的看法，两人就此歇息，等明天上崇吾山。

　　翌日清晨，棠疏与李卫用过早点，就按着店小二的指引前往崇吾山。
　　崇吾山景色优美、高耸入云，比之那些个名山也不逊色。山中鸟兽栖息，见人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大胆，自顾自悠然地吃着绿草与果子。
　　棠疏自小在长安城长大，见得最多的不过是长安城外的山丘，这么高的山还从未见过，更别说这样的景色了。
　　“大人，前面有人。”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障碍，还以为羽炽阁知道有人要来，所以特地放行。现在看上去恐怕并不如此。
　　“什么人，上羽炽阁来做什么？”对面一人大喝，抬起手里的刀做戒备状，生怕他们两个人直接上来动手。
　　李卫见他们群情激奋，也不甘示弱地抽出剑来，“没什么，上来看看罢了。”
　　“好小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对面另一人好言相劝。他知晓很多人上来是为了找阁主办事，奈何阁主有令不接任何生意，他们也只能将这些人赶下山去。
　　“我们上山是有事相求，请两位放行。”
　　“不行。”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断然拒绝，“我们阁主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接任何委托，请两位下山。”
　　“你！”李卫怒从心中起，扬剑直指对方面门，“欺人太甚。”好歹他跟大人是朝廷命官，连缘由都不问就将他们赶下山，也太欺侮人了。
　　双方一时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站在李卫身旁的棠疏拂开李卫的手，示意他把剑放下来，“两位，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没什么恶意？呵，你们都把武器亮出来了还说没什么恶意？”那两人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刀劈了棠疏与李卫。
　　棠疏拱手向他们示弱，接着解释道：“我们确实没有恶意。两位，肯请通报一声，由阁主决定见不见我们，可以吗？”
　　那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像是有所松动，但依旧叫棠疏与李卫下山。
　　棠疏见此情形，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令牌递给对方，“希望两位可以帮忙通报一声，确有急事相求。”
　　那两人接过令牌，见上面书着‘大理寺’三个字，便只好收了兵器回羽炽阁通报了。

　　一炷香后，两人笑容满面携着通行令回来了。
　　“两位请上去吧，我们阁主愿意相见，这是过门禁的令牌，希望两位原谅我们刚才的失礼。”
　　棠疏点头接过通行令，心中虽然疑惑对方没有归还‘大理寺’的令牌，但仍旧客气道：“多谢两位的帮忙，棠某感激不尽。”
　　那两人连忙摆摆手，一边说着“不敢当”一边让道给他们上去。
　　经过这个关卡后，棠疏和李卫两人着实松了一口气。此时再往上去，两人的心情较之以前就更轻松了。
　　“大人，我们这么表明身份是不是不太好？”李卫心有余悸，刚才差点跟人动手坏了事，还好棠大人及时表明身份，但那羽炽阁阁主先前的态度分明十分强硬，怎么一看到令牌就如此轻易地转变态度，也是奇怪。
　　棠疏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杀害朝廷命官是大罪，况且大理寺上下都知晓我们来了羽炽阁，想他也动不了什么手脚，放心吧！”
　　李卫听他这么说，只好按捺下不安的心情，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此时路边的风景就和底下很不一样了。
　　宽阔的石阶光滑而平整，边上还修葺着两条用石头垒起来的引水渠，四周围还种着各种花卉，种类多得让人目不转睛。
　　除此之外，这段路上还建有许多房屋。那些房屋不同于猎人的草屋，都是用木梁和砖块砌成，□□又优美。
　　一间间连在一起起伏连绵，饶是见多识广的棠疏都忍不住咂舌。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没过多久就到了羽炽阁门前。
　　它确实形如其名，整个房屋的结构仿佛两扇流动着火焰的翅膀，美得夺人呼吸。在大门的中央有一块镂空的玉石，镂空形状与棠疏手中的通行令一模一样。
　　棠疏了然地把通行令放入其中，然后就听‘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开启，大门顺势缓缓打开。
　　“有贵客到，请进来吧，阁主在里面等你们。”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后响起，棠疏仔细看才看见说话的人在远处的台阶上面。
　　这句传音传得跟在耳语一样，棠疏饶有兴趣地想，难怪羽炽阁可以在江湖中稳当立足，看来这里的人功夫都不差。
　　不知道那位阁主的功夫，会高到什么程度？希望不会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