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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织 ...

  •   早晨,林荫小道清风徐徐,三两学生慢悠悠往鹿鸣一中的方向行走,林亦浅嘴里叼着黄澄澄的菠萝包,手上拿杯珍珠奶茶,不时喝上几口。
      今天她破天荒扎了个丸子头,天鹅颈与圆润的耳朵一览无遗,额前几缕碎发散落,还未完全脱去的婴儿肥失去了头发的遮挡,使她显现出些小女生的模样。
      过斑马线的时候,有人流窜到林亦浅身后,抬手蒙上她的眼睛。
      她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凌渝西,别闹了。”
      凌渝西松手,往前蹭几步,左手搭到她肩上,身子倒向她,略微不满说:“你也太无趣了,好歹尖叫一声‘讨厌’不是?”
      “少女,你偶像剧看太多。”抵达马路对面,她把杯中仅剩的珍珠吸食完,经过路边的垃圾桶时扔了进去,解释,“你身上的香水味十里之外都能闻到。”
      “我没喷香水啊?”凌渝西埋头闻闻自个儿的衣服,“阿姨洗衣服的时候不会加什么料进去了吧?”
      林亦浅有一搭没一搭回她,“那你们家的阿姨真是热心肠。”
      校门口站着风纪委员,专门查仪容仪表的,她临时从书包里掏出校章戴上,等过了校门,又重新摘下来塞进包里。
      此时,凌渝西笑眯眯看她,十分不怀好意,“允允今天不来,我就跟着你了。”
      难怪这么热情。
      “随你。”
      ……
      挂着高一三班牌号的门口,林亦浅捂着鼻子从教室退出来,被里头堆满的玫瑰花刺激到鼻腔,一股酸涩感蔓延。
      “咋啦咋啦?”紧随其后的凌渝西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便被她的状态吓得后退两步,“卧槽,难道里面有烟雾.弹?”
      林亦浅摇摇头,在包里翻找纸巾。
      凌渝西看她眼泛泪光,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越过她进教室,被眼前遍处的玫瑰花亮瞎眼,即刻吼:“哎呦喂!谁呀这是!”
      红色花海莫过于此,整个高一三班堆满了玫瑰花,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不能幸免。
      陆陆续续抵达的学生瞠目结舌,有人无谓踩着花瓣进去,看到黑板上朔然写了几个大字——尤予瞳,我高禾喜欢你!
      一片哗然。
      在这个年纪,公众之下示爱,胆子未免大了些,更何况班主任这人,最是见不得学生早恋。
      一传十十传百,闻讯赶来的人们把教室围了个水泄不通,林亦浅无奈地趴在栏杆上无语凝噎。
      杀千刀的,她有过敏性鼻炎,闻不了那么多的花粉味。
      忽然,一只温润而宽厚的手掌摸向她的额头,她回头看去,见是沈弦,惨兮兮说:“干嘛?”
      “生病了?”
      她一直流鼻涕,眼睛也是红红的,看起来糟糕透顶,“不是,我鼻炎犯了。”
      沈弦把书包旁格的老干部保温杯取下,倒了杯热水给她,递到她面前,语气严肃,“喝。”
      额,喝他水杯什么的,不太好吧。
      林亦浅正犹豫着,偷瞄了眼沈弦,见他一动不动盯着她,迟疑地接过来,仰头饮尽。
      “书看了吗?”沈弦问。
      那几本钢琴书?林亦浅连忙点头,“看了,有些地方看不懂。”
      “不懂问我,教你。”
      “哦。”林亦浅低头,总感觉沈弦今天怪怪的,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又被发痒的鼻子牵扯了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两人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凌渝西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偷笑出声,心头酝酿主意。
      最后,班主任气势汹汹赶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训了一顿尤予瞳,吩咐她把教室打扫干净。
      尤予瞳憋着泪兀自打扫,说实话这事儿她挺冤的,她连高禾是谁都不知道,好几次眼神瞥向沈弦,期望他能施于援手,可惜得不到回应,人家正忙着和林亦浅聊天。
      有几个男生见她快哭了,均仗义撸起袖子帮忙。

      玫瑰花事件算是告一段落,只是还存在挥之不去的花香,林亦浅打着喷嚏,两眼泪汪汪,班主任大发慈悲准许她不用下楼参与升国旗。
      凌渝西本来想耍赖留下,被班主任不留情面地轰了出去,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沈弦、楼斯年三人。
      楼斯年自然不用说,他在那种规矩的场合哪里待得住,拴都拴不住他,还不如放任他一边玩去,免得捣乱。
      而沈弦,则是嫌弃这种形式化活动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多做几套题,老师对学霸的好学行为向来乐见其成。
      “亦浅,给。”楼斯年特意跑下楼买了瓶牛奶,乐呵呵送到她面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什么事?”她没客气,拧开瓶盖喝了口。
      楼斯年拉开她前桌的椅子坐下,选择性忽视沈弦,将脑袋凑近她,小声说:“你这周三晚有没有空?”
      林亦浅狐疑盯着他,“怎么?”
      “我姐过生日,她想邀请你过去玩。”
      “可是,我跟她不熟呀。”
      “玩一玩不就熟了,你去呗。”
      “到时候再说吧。”
      楼斯年看了她半晌,抓过她的左手检查她的伤口,“还疼不?咋还红红的?”
      还不是练钢琴闹的。
      沈弦闻言侧目,林亦浅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敢回头,把手从楼斯年的掌心抽离,敷衍道:“没事了。”
      “等着小爷我给你报仇。”
      说完,楼斯年起身要走,林亦浅连忙拉住他,“你干嘛去?”
      “把尤予瞳的椅腿拆了。”
      林亦浅啼笑皆非,“你幼稚不幼稚?用不着。”
      “幼稚吗?”
      “嗯。”
      “那算了。”
      林亦浅松了口气,他要真这么干,尤予瞳准哭哭啼啼闹得全校风雨,到时候她的恶名定会远扬,她真是怕了这位白莲花小姐。
      惹不起,躲得起。
      还未决定使什么法子来替林亦浅出口气,楼斯年便被打道回府的学生们断了计划,他拍拍林亦浅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然后回到座位。
      林亦浅抚额,真的不用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来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你的手疼怎么不说?”沈弦低沉的质问声传来。
      完了,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我不是想着,赶紧练好么……”
      沈弦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转身过来面对她,“弹钢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双手,切不可操之过急。”
      “哦……”林亦浅垂头。
      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沈弦轻声道:“怪我,用的方法太着急了。”
      “没有没有。”她可不敢当,“我以后会注意的。”
      即便两人不如最初陌生了,但林亦浅仍对沈弦存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
      凌渝西打定主意今天当她的小尾巴,连她去洗手间撒泡尿都紧随其后,林亦浅头大,后悔答应她了。

      依照上星期的安排,放学后需要留下来练合唱,林亦浅颓了一天,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她一只脚刚踏出教室,便被赶来的尤予瞳抓了个正着。
      “林同学,大家都在,你先走,不好吧?”
      “嘁。”林亦浅不甘示弱地讽了她声,呛得她脸色一白。
      尤予瞳算是碰上钉子了,以往她留几滴眼泪,朦胧引导一番,旁观者自然而然站到她这边,而这次遇上林亦浅,软硬不吃,又不惧他人说道,再加上人缘不错,实在不好对付。
      除去林亦浅不配合,楼斯年也爱捣乱,合唱时他偏偏唱得突兀,带乱所有人的节奏。
      尤予瞳压着怒火说教:“楼同学,你这个音唱错了。”
      楼斯年盘腿坐在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厚着脸皮回:“不好意思哦,我五音不全。”
      “这是集体活动,关乎班级荣誉,同样的,我没有义务为你们每个人鞍前马后,所以拜托你们都认真一点学,这样大家可以尽早结束。”尤予瞳将进度缓慢的责任引到他身上去。
      “我很认真啊,尤同学。”楼斯年倒了两粒口香糖扔进嘴里,把手里的糖罐递还给林亦浅。
      林亦浅瞪了他一眼,这蹭吃蹭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两人熟稔的动作引人侧目,尤予瞳下意识看向沈弦,见他面不改色,莫非他和林亦浅真没什么?
      她将枪口对准林亦浅,“还有林同学,你和楼同学要有什么事情,麻烦你们排练完再做,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喂,他楼斯年惹你,关我什么事?”林亦浅当即恼怒,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一来一去,气氛降到冰点,符承睿终于开口道:“既然是集体项目,大家便尽心尽力做,尽量做到极致,埋怨来埋怨去的像话么?捣乱的同学自己收敛点,不要影响大家。”
      话里话外,都在偏袒尤予瞳。
      感情在他眼里,林亦浅和楼斯年成一丘之貉了?
      林亦浅表示不服。
      连续几天,林亦浅被迫扮演毫无集体荣誉感的自私小人儿,尤予瞳不断揪她的小辫子,寻各种错处训她,拖垮全班训练,替她招惹来无数怨念,霎时好评度极速下降。

      这天周三,楼斯年带着林亦浅翘掉课后的排练,亦浅深感自己在校霸的进阶之路上一去不复返,只好顺其自然。
      撕裂的唱腔充斥耳膜,楼斯晗叼了根烟,不抽,纯耍酷,邹梨在角落里刷手机,即墨允盘腿窝在沙发上,盯着台上不亦乐乎的凌渝西,满眼嫌弃。
      包厢的门被推开,楼斯年带着林亦浅进来,她很是局促,扫视全场,见多数人是前些天见过的学长学姐,暗自松了口气。
      学长们热情欢迎,纷纷让出自己身边的位置给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亢奋的凌渝西拉上台。
      “亦浅,一起来,呦呦呦,切克闹!”
      林亦浅:“……”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姑娘能不能正常点?
      凌渝西闹了十几分钟,终于停歇,撂下话筒挤进人群,二话不说往沙发上倒,吓得别人连忙闪开。
      有人调侃,“西西,你可别把我们压扁了。”
      “笑话,十个我都压不死你。”凌渝西给自己倒了杯粒粒橙,仰头饮尽,转而八卦地问林亦浅,“小浅浅,老实说,你和年年是什么关系?”
      “喂,凌渝西,你再叫一句我小名试试?”楼斯年怒。
      原来他们都认识。
      凌渝西撩发,挑衅,“我就叫,怎么着?”
      “欠收拾!”楼斯年追着凌渝西满场跑,幼稚死了。
      林亦浅从包里掏出一张卷起的画纸,上面用墨色的丝带绑住,她走到楼语晗面前,递给她,“学姐,生日快乐,小礼物,请笑纳。”
      “谢了。”楼语晗饶有兴致地接过,抽去丝带,缓缓展开,其他人凑近看。
      油画上的人儿,正是林亦浅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以高一三班外的走廊为背景,她身上的那些小物件无一缺少,刻画得十分传神,尤其是嘴角那抹笑,栩栩如生。
      “行啊,学妹,画得真好看,给我也画一幅呗。”某学长艳羡道。
      “那我嘞?”
      “你们都要画,学妹不得累死。”
      凌渝西拨开人群挤进来,“行啦都别争了,要画的排队交钱,一幅一百。”
      “西西,你真不愧是奸商。”
      虽然是开玩笑,但那伙学长当真跟林亦浅约了画,凌渝西无意间给她开了条财路。
      灯光忽然暗下,楼斯年推着三层蛋糕进场,烛光间,林亦浅瞅见蛋糕上裱了许多色彩不一的花朵,少女心爆棚,她偷偷瞄向楼语晗,果然见她脸色不佳。
      楼斯年这直男审美,糟糕透顶。
      许过愿望,吹灭蜡烛,按捺不住的楼语晗切下第一块蛋糕往楼斯年脸上砸,糊了他一脸。
      亏他今早还辛辛苦苦早起,做了个发型。
      众人笑趴,“哈哈哈!”
      “楼语晗!”楼斯年的怒吼声响彻KTV。
      男孩长臂一伸,勾过女孩,不由分说捏她的脸蛋。
      楼语晗那暴脾气一上来,追着楼斯年满场讨打。
      眼看生日聚会即将变成斗殴现场,老好人凌渝西忙上去劝架,场面混乱不堪。
      林亦浅躲在角落偷笑,抑郁好些天的情绪在此时得以释放。
      年轻,真好。
      楼语晗十七岁的生日,在这烛光与欢笑中悄然度过。
      那时候林亦浅还不知道,这里的人和她今后的人生形成了一张紧密的网。
      互相交织,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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