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姑娘》林沚

13、可爱

　　中秋佳节，林御亨难得回家一趟，谢晚君做了六菜一汤，连罗密欧和朱丽叶的餐盆里都有加菜。
　　唯独林亦浅面前摆了一碗白粥，她扬声抗议，“老妈，这不公平！”
　　谢晚君说，“这就是撒谎的代价。”
　　她只好向一家之主撒娇，“老爸，你快管管你媳妇儿。”
　　林御亨摊手，一副“老婆说的都对”的样儿，“我媳妇儿说得没错，奉劝你一句，尽快交代，你爹我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当我面告状，你脑子不会也摔坏了吧？”谢晚君捏她耳朵，小巧带粉色的耳朵瞬间通红。
　　林亦浅非常受伤，永远不要和父母顶嘴，因为你吵不赢的时候只有挨骂，当你吵得赢的时候却迎来挨打。
　　林亦深夹了个鸡腿放她碗里，调侃：“老姐，吃个鸡腿有助于提高你弱鸡的身体素质。”
　　林御亨抛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家里的女人吵架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旁观，然后适当给予慰藉。
　　是他生的崽，懂事。
　　“谢谢你哦。”林亦浅刚要送进嘴里，被老妈飞快袭来的筷子挡住，一把夺走。
　　“妈！”她气极，“你再这样我要离家出走了哦。”
　　“走啊，去你那位女同学家。”
　　林亦浅彻底没辙，老妈这暴脾气也是没谁了，立即认栽：“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以后走路一定长眼睛，肯定不摔。”
　　为避免谢晚君上学校寻仇，她撒谎自己是走路摔成这样的，哪位蠢货能把自己摔成这样，明眼人就知道是被人欺负了，精明如斯的老妈怎么可能轻易被这种说法蒙蔽。
　　“不说实话，甭吃！”谢晚君干脆连她的白粥都端走。
　　“妈妈，老妈，妈咪……”
　　谢晚君无动于衷。
　　林亦浅脾气上来，撂下筷子起身，忍痛挨饿，迈着艰难的步伐打算回屋，背影颇为心酸。
　　她其实不是个爱闹脾气的人，不过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林御亨终归见不得宝贝女儿受委屈，劝道：“行了行了，老婆消消气，我也很久没见宝贝女儿了，大家好好吃顿团圆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一家之主开口，林亦浅总算吃上这顿丰盛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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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啃兔子玩的罗密欧跟表演杂技似的，翻了无数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谢晚君说：“这狗小时候挺好看的，呆萌，长大就变样。”然后看向林亦浅，叹了口气，“你也是这样。”
　　林亦浅坐在小板凳上给罗密欧梳毛，听言不满道：“老妈，有你这么坑自己女儿的嘛？”
　　林亦深也搭腔：“姐，你真的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去你的，死开。”
　　林御亨站在她的战线，反驳：“瞎说，我们家浅浅一直都可爱。”
　　老爸在家，林亦深一向不玩游戏，伪装成三好学生，以此讨得老爸欢心，期望老爸能多赏赐点银子，买他积蓄已久的游戏装备。
　　团圆饭也吃过了，谢晚君板起脸来训她：“你要说实话，保证不揍你。”
　　“妈，我真是摔的。”
　　谢晚君勃然大怒，两眼仿佛要喷射出火光，话里净是风雨欲来的兆头，“好，就当你是真的摔了，上一次切手指，这次缠这么多层纱布，下次呢？我们是不是得直接提水果篮去医院探望你了？”
　　自家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谢晚君按捺性子，才没提刀冲去学校找理。
　　林亦浅抱住罗密欧的狗头，躲在它庞大的身躯后，不敢说话。
　　谢晚君步步紧逼，“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挺能说的？理由一堆一堆的。”
　　“老婆，别发那么大的火。”
　　“她这性子还不是你宠坏的！”谢晚君转而把责任赖到林御亨身上，“要我来教，她能被人欺负？”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林御亨无可奈何地和林亦浅暗自使眼色。
　　“学的什么小提琴，还是钢琴，一点好处都没捞着，改明个儿你就给我麻溜滚去学跆拳道！”
　　林亦浅整个人都快隐藏在罗密欧身后了，罗密欧嗷嗷两声，不懂小主银怎么了。
　　“你躲也没用，明天我们飞苏州，罗密欧和朱丽叶我都送去宠物店，用不着你照顾，你就可劲在家待着，好好反省！”
　　苏州是谢晚君的故乡，那里居住着与她一脉血缘的亲人，逢年过节大家伙都会聚集在苏州老宅，唠嗑聚餐，不亦乐乎。
　　谢晚君是长姐，又最早结婚生子，所以林亦浅是直系表亲里的大姐大，那群熊孩子可爱同她玩了。
　　谢晚君估计是担心她这副尊容吓到大伙，今年中秋不能过去，可谓是一大遗憾。
　　发完脾气的谢晚君回卧室，林御亨跑去哄，她还是不敢动。
　　林亦深上来安慰，“姐，老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腿脚不便，去苏州肯定累死，外婆见了也要担心，她是替你着想，不是想撇下你。”
　　“我知道啊！”
　　“那你惆怅什么呢？”
　　她忽然语重心长说：“弟，你可千万替你姐保护好外公外婆还有小舅小姨给的零花钱，七大姑八大姨的也是，竭尽所能不让老妈搜刮走，回来姐铁定请你吃火锅。”
　　那可是她画具的口粮。
　　林亦深：“……”
　　他这老姐，有一明显缺点，贪财。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说的一点都没错。

　　十点钟，林亦浅起床，家里连一只能出声的生物都没有，桌上压了几百块钱。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的食材，谢晚君到底放心不下她。
　　女人呐，刀子嘴豆腐心。
　　她捏兰花指，艰难做了个简单的鸡蛋卷，边吃边刷新闻。
　　电话进来，是楼斯年，接听。
　　“喂？”
　　“妞儿，在哪儿呢？”
　　“家。”
　　“没出去玩？”
　　“你觉得呢？”
　　“……”
　　咬一口鸡蛋卷，盐下多了，难吃。
　　“还有事没，没事我先挂了。”
　　“等等，凌渝西在我这吵，说要过去看你，你家住几楼？”
　　她收回按挂断的手指，问：“谁要过来？”
　　“凌渝西，即墨允，我姐，还有邹梨姐……”
　　“停，你上我家开party呢？”
　　“哪能？”
　　门铃响，林亦浅放下叉子，起身走向玄关，边说：“我家住六楼，601。”
　　摁断电话，弹开防盗锁开门，看见来人，略微惊讶：“沈弦？”
　　沈弦带了一袋水果，本以为得面见长辈，打了一腹措辞草稿，没想到家里只剩她一人。
　　“吃饭了吗？”
　　“吃了，不太饱。”
　　往里屋走，他把水果洗完放进冰箱，顺手拿出些食材，洗净菜叶，摘断，点炉，没一会儿便做了碗热腾腾面条，。
　　他当初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搞不清楚，如今已经能在厨房里独当一面。
　　“过来吃饭。”
　　林亦浅自然而然坐等喂饭，他失笑，说：“怎么感觉我养了头猪。”
　　她瞪了他一眼，咬走夹起放在勺子上的面，面条带给胃温度，牙齿与肉片较量，她的心情不再因被丢下而低落。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在家？”
　　“他们去苏州外婆家了。”
　　“中秋你一个人？”
　　“嗯嗯，你不去爷爷奶奶家？”
　　这声爷爷奶奶叫的顺溜，沈弦十分满意，搁浅制定好的计划，“不去。”
　　看她不解，又解释：“人太多了。”
　　他一向抗拒人多吵杂的地方，拥挤的环境会破坏他内心的平衡感，这种亲戚扎堆的节日更是麻烦，林亦浅表示理解。
　　吃完饭，沈弦按惯例给她换药，一回生二回熟，林亦浅直接把腿搁他腿上，惹来他莫名的视线，问：“干嘛？”
　　难道她这样太不矜持了？
　　他禁不住上扬的嘴角，显示他的心情不错，撩起她裤腿，专注得似乎面对的不是丑陋的伤口，而是充满挑战性的奥数题目。
　　处理完伤口，林亦浅回屋换下睡衣，沈弦洗完碗，门铃恰巧作响，他盯着仍紧闭的房门，用纸巾擦干手，上前开门。
　　“浅浅！”凌渝西冲上来拥抱的姿势卡住，舌头没捋直地喊，“沈……沈弦？”

　　两人同处一屋的情况引起了尔等八卦群众的猜疑，其中当属楼斯年最为不满。
　　被他说中了，沈弦就是居心叵测。
　　凌渝西抱着林亦浅“厮混”了会儿，一口一个小宝贝叫得甚是顺口，还不住塞零食给她吃。
　　“凌渝西，你差不多得了，会不会看眼色？”楼语晗吼，好好的弟妹就这么被沈弦捷足先登，心塞。
　　“嘻嘻。”凌渝西笑容可掬，最后塞了一块薯片。
　　林亦浅来者不拒，嚼个不停，鼓起的腮帮煞是可爱。
　　“哎呦，我们浅浅可爱死了。”凌渝西又揉她脸，比亲妈还亲妈地笑。
　　即墨允急忙把人拖走，真是够了，丢不丢人？
　　沦为团宠的林亦浅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我让沈弦做饭。”
　　嘤嘤，什么鬼啊这是，都听出恩爱小夫妻的感觉了。
　　仅有的两个男生被赶去厨房，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女孩子们在客厅里嘻笑打闹。
　　林亦浅像犯人审讯一样被她们几个团团围住，个个眼冒精光。
　　凌渝西活动手指筋骨，“说，你和沈弦是什么关系？”
　　“同桌！”
　　楼语晗问：“那楼斯年呢？”
　　“同学！”
　　“那这两个你更喜欢哪个？”即墨允提了个最难的问题。
　　“嘤嘤，求放过。”林亦浅可怜巴巴卖萌，她们无动于衷。
　　眼看卖萌失败，林亦浅干脆闭眼装死，“哎呦，我的膝盖好痛哦。”
　　凌渝西佯装指责，“浅浅你不能这样，太贪心了，做人不能脚踏两条船。”
　　“见鬼，我什么时候脚踏两条船了，明明纯洁得很。”
　　“纯洁个屁，听说你还在沈弦家过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没火花？”凌渝西俨然成为主审官。
　　“西西，人家才十六岁，你能不能思想别那么龌蹉？”
　　楼语晗爆了个大料，“你邹梨姐初中时就强吻小男生，十六岁不小了。”
　　众人瞪大眼睛，邹梨无奈一笑，“别听她瞎说。”
　　凌渝西是邹梨的铁粉，松口气，拍拍胸口，“我就知道，我亲爱的梨梨不是这种设定。”
　　“换种说法来问。”即墨允深知这么问下去得不出结果，“如果今天换成楼斯年为你鞍前马后，送汤换药，你愿不愿意？”
　　林亦浅不假思索摇头，那画面惊悚死了好吗？
　　得了，众人得出结论。
　　楼语晗心痛不已，却尽心尽力开导她一根筋的思路，“宝贝儿，男生愿意对你好，都是怀揣目的的，你以为沈弦和楼斯年没事闲得蛋疼？一个照顾你，一个为你打架？”
　　“啊？目的？”
　　“喜欢你啊，白痴。”

　　当年的画面被一幕幕嵌进相框，很多年后林亦浅在异地漂泊，心里空荡荡时，总会翻出来看一看。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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