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姑娘》林沚

14、暗恋

　　沈弦这几天都过来给她做饭，两人一待就是一整天，日子颇滋润，当养了头肥猪仔。
　　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林亦浅终于忍不住，编辑短信，编完又犹豫着删除，一大段话瞬间仅剩一句，她咬咬牙，点击发送。
　　——沈弦，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分钟过去，没回。
　　半小时过去，仍没动静。
　　她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天啊，她刚做了什么蠢事？简直是被楼语晗的话整得鬼迷心窍了，明天她还怎么面对他？
　　烦躁的情绪侵蚀她的五脏六腑，闹得隐约有胃痛的错觉。
　　伴随忐忑入睡，第二天醒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谢晚君以为这几天的冷落让她心灰意冷了，备了两盒便当，一盒午餐，一盒点心，还标配特制果汁。
　　林亦浅哭笑不得。
　　打开防盗门，沈弦骑在自行车上，停在楼下门口，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条短信，下意识往里躲。
　　无奈他早就看见了她的身影，收起单词本，喊：“过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挪着小碎步过去，他接过她的书包背自己身上，示意她上车。
　　“沈弦，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嗯？”
　　“早恋什么的……”
　　……
　　片刻，他意味不明回：“乖。”
　　……
　　车子启程，她急忙拽住他的衣角，风扬起长发，秀气的五官却纠结在一块儿。
　　该怎么拒绝他才不会伤他心呢？
　　她真不想早恋啊！

　　月考在即，林亦浅想起老班下的死命令，不敢松懈，把课外的东西全部塞进储藏柜，桌面贴上课表，并摆上还算崭新的课本。
　　数学老师头次见她认真听课，勾起提拔她的心思，在沈弦做完题正准备下来时，他喊：“那个林亦浅，上来做下一道题目。”
　　林亦浅慢吞吞走上去，从沈弦手中接过粉笔，看到他含笑的清澈眼眸的一瞬间，所有脑细胞打了激灵，肾上腺素狂飙。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勾.引人，可不能让他小瞧了去，粉笔下的演算过程写得更带劲。
　　被人“暗恋”实在是太苦恼了，她想。
　　连续几天，林亦浅皆由沈弦接送上下学，突如其来的转变难免引人注目，议论纷纷。
　　膝盖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剩一道粉嫩嫩的疤，不疼，但她体育课还是请了假待在教室。
　　尤予瞳这时从后门进，林亦浅神情冷漠暼她一眼，完全是公开了撕的态度，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林亦浅，体育老师喊你去101器材室。”
　　“哦。”她没多问，合上练习册，盖笔帽，从桌肚里拿出手机放进外套的衣兜，起身出门。
　　101器材室很偏，是老校区的遗址，被用来堆放不常用的健身器材，人迹罕至。
　　她留了个心眼，没往里走，而是选择先探身子观察，无奈她低估了尤予瞳的无赖程度，被从角落里忽然冒出的人儿直接推进屋内，门随之上锁。
　　乌漆嘛黑的空间有些可怖。
　　林亦浅没慌，十分沉着冷静，拿手机准备打电话，定眼一看，信号格为零。
　　真是……佩服至极。
　　尤予瞳这招无耻的也是没谁了，偏偏她长的心眼不够，人家挖坑就傻乎乎跳进去。
　　只求这次别受伤，否则她家老妈定扒了她的皮不可。
　　黑暗的空间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亦浅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幻想出各种庞然大物，不禁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刷手机里的英语单词软件，背到口干舌燥，脑袋挤满二十六个英语字母编排组合的各种单词。
　　把好几个星期落下的单词量刷完，门终于打开，迎来光明。
　　她眯着眼，突如其来的光使得眼睛不适，余光见沈弦跑进来，三步跨作一步把她拥进怀里。
　　“林亦浅，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嘛？”
　　毫不掩饰的焦虑。
　　他的发微湿，身上有汗味，是青春，并不难闻。
　　她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顺势拍拍他的背，安慰：“我没事。”
　　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衬托她在他怀里的小鸟依人，在此刻，忽然体会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为避免意外，下次去哪前都先跟我报备一下。“
　　这种找不到她的心情，他不想再有。
　　一个人若真的想躲，又怎会给你找的机会，后来的沈弦想起这一刻，每每苦涩不已。
　　“好啦，沈弦，你超啰嗦的。”
　　“走，先出去。”
　　林亦浅消失了两节课，老师以为她上医务室了，沈弦发觉不对劲出来找，但她过来101的时候处于上课时间，没人看见。
　　因而沈弦几乎是把学校翻个底朝天，才想起这么个破旧的老校区。
　　林亦浅没意识到他还牵着她的手，抱怨道：“你惹的感情债，本姑娘还得替你背锅。”
　　沈弦连忙喊冤：“我没吊着她，明说了不止一回。”
　　林亦浅恶寒，尤予瞳喜欢人的方式她实在不敢恭维，沈弦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么一人。
　　不明白了，为什么喜欢沈弦的人那么多，她唯独针对她这个不相干的？
　　善良不代表软弱，尤予瞳这么三番五次，林亦浅脾气就算再好，都得消磨殆尽。
　　“我回去要是抽她，你可千万给我撑腰。”
　　“抽，给你担责。”
　　回到教室时，大伙在排练合唱，半个多月的练习初见成效，尤予瞳正抓两人积极点评，官僚作派被两人的出现打断。
　　所有人将视线聚集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林亦浅反应过来，默默抽出自个儿的小手，咳咳两声，点名尤予瞳：“你是想我在这儿说，还是出去？”
　　很多时候，林亦浅总觉得尤予瞳对沈弦的喜欢，是病态的，是畸形的，她理所应当把沈弦看为自己的所有物，任何人碰不得他一根手指头。
　　比如，此时此刻，尤予瞳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正室看“登门入室的小三”一样。
　　尤予瞳艰难问：“你想说什么？我现在很忙。”
　　“不费时，五分钟。”
　　五分钟？用五分钟把她从沈弦的世界里踢出去么？
　　涌起的浓浓委屈红了她的眼眶，她回：“好。”
　　楼斯年被停学一周，这种摊牌的场合少了他，有点可惜。
　　走廊外的沉默，沈弦率先打破：“尤予瞳，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意思，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都没权怎么样对另一个人，你的行为不单对我造成了困扰，而且也给林亦浅带来了伤害。”
　　他停顿会儿，继续道：“如果我曾经有什么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我表示万分的抱歉，其他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尤予瞳泣不成声，“你喜欢她，对么？”
　　站在另一侧的林亦浅悄悄竖起耳朵。
　　“不关你事。”
　　她偷偷鄙视，又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暗恋不丢脸呀。
　　尤予瞳斩钉截铁道：“我不会放弃的，沈弦。”
　　他皱眉，她叹气，真是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
　　“关于林亦浅，我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所带来的伤害道歉，对不起。”尤予瞳说，“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针对她，但我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追求你。沈弦，我会让你知道的，我不比她差。”
　　林亦浅险些破功，这都什么跟什么，看她这么蠢的份上，本想着抽她的心思也收了回去。
　　算了算了，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尤予瞳泪眼回去的时候，符承睿站在教室门口等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亦浅突然觉得，喜欢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却有多少人甘愿为此身陷囫囵。
　　还有一周月考，尤予瞳却全身心扑在了追求沈弦的重任上，发早安晚安短信，送营养早餐，篮球场上递水，动不动温柔体贴加关怀，还套路他周围的男生获取情报，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送来的东西被沈弦一个不落地扔回，手机号码拉黑名单，尤予瞳备受打击，果真消停了一段时间。
　　林亦浅趴在桌子上笑得肚子疼，捏着嗓子学：“亲爱的沈弦，早上好，我今天给你准备了蛋挞，祝你有个甜甜的早晨。”
　　这是她刚在他删短信的时候看到的，尤予瞳的画风怎么由小白莲转变成小鲜花了。
　　没完没了的笑声在沈弦指着前些天她发给他的短信时，戛然而止。
　　她往他凑近，故作神秘小声说：“我老妈说了不能早恋，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这小傻瓜，啥时候才能开窍，沈弦满是宠溺地揉她的发，重新拾起签字笔做题。
　　她丈二摸不着头脑，狐疑看了他一会儿，转回身。
　　这下他应该清楚她的态度了吧？

　　一周的时间悄然而逝，第一次月考拉开序幕。
　　林亦浅昨夜复习到深夜，睡过头，叼块面包飞奔下楼。
　　沈弦居然还在楼下等着，见到她，松口气，“你是猪吗？打电话都叫不醒你。”
　　“我关静音了……”
　　“上车。”
　　所幸赶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林亦浅最怕的数学考试来了，跟沈弦同考场，离得很近，中间隔了条过道。
　　她数学很差，他知道。
　　正当她盯着试卷最后几道大题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扔过来一个纸条。
　　哇，开心炸了，要考满分了，林亦浅鬼鬼祟祟抬头看了眼监考老师，趁他没注意，紧张又兴奋地打开纸条。
　　——以为是答案吧，哈哈，我怎么可能帮你作弊，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习！活该！
　　我去你大爷！
　　那一刻，她险些掀桌暴走，再冲上去揍他一顿，硬生生忍住了。
　　考完试回家，林亦浅坐在自行车后座，精神萎靡，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往沈弦腰上掐了一把。
　　没想他反应过大，险些来个翻车，她连忙搂住他的腰，心有余悸，“你不至于吧哥们？”
　　“别乱动。”
　　“哼，谁让你考试的时候欺负我。”
　　他笑，回：“逗你有趣。”
　　她不轻不重抡下他的背，看不见他灿烂的笑颜。
　　到家时，他问：“你国庆节什么打算？”
　　“啊？”她反应迟钝三秒，又说，“我报了绘画学习班，应该会去湖庄写生。”
　　“嗯，知道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嗯，再见。”
　　她迷迷糊糊走回家，半路才想起，沈弦的爷爷奶奶不就住在湖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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