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于川》三乂一

74、来了 谢唯来找过

　　谢唯来找过我，这件事我没对别人提起，除了蓝甜。我们的婚前派对，他第一次见过蓝甜，后来就是跟婚礼有关的活动，宋岳打心底里排斥蓝家人，可他又不得不面对蓝晟，但对于蓝甜，能躲则躲。谢唯虽然话多，可是头脑简单不少，只道宋岳除了路小萌对其他女人一概看不上眼。我也是在婚礼后，才知道谢唯对蓝甜的心思，潘南希告诉我的。
　　“你真的不考虑他？”
　　“我们不合适。”
　　“因为年纪？”
　　“唉，各方面，都不合适。成长环境，家庭背景，社会阅历……虽然他跟宋岳宋川桢在一起，的确像个大人一样生活，可是，我们不合适。”
　　“我也不想劝你，只要你舒心，我怎样都好。”
　　“丫头，我也知道，自己该找个什么人，开始新的旅程。这两年多，我越来越明白，当初骂你的话都回到了我自己身上，失去一个人的滋味，不管是对这个人的痛心，还有自己的心里那块无底洞，难以补足。”
　　“嗯，但总会有个人会让你弥合。”
　　“不是什么人都像宋川桢那般主动，也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般无忧。就算是有什么人现在邀请我吃饭，我都会考虑到，如何和平地跟这样一个人离婚，心里有多空洞，就会想得多远。”
　　“学习呢？课程重吗？”
　　“重，重的要命，大学还是太轻松了，最近一直凌晨三点多才能睡，每天有数不尽的作业，没想到快三十岁的人了，又开始了高中的生活。”
　　“年假回来吗？”
　　“元旦吧，宝宝出生的时候，我恐怕没法回去的。”
　　“恩，还有百岁宴呢。”
　　“我们宝宝想要什么出生礼呢？”
　　“甜甜，我还没问过你呢，你觉得会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孩子吧，我不喜欢小男孩的。”
　　“是吗，我隐隐约约觉得……”
　　“别说，别说！说了可要灵验的。”
　　“迷信啦你。”
　　“宝宝刚出生也不需要什么，你需要什么吗？国内暂时还没有的，跟我说，我给你带着。”
　　“没什么要买的，姐姐把宝宝要用的东西都准备了，还有路路四处打点，我第一次这么省事呢。”
　　“你就个操心的命，没想到暮水姐比你还能操心，她跟我说，给路小萌准备东西的时候，就把你的也顺便备下了，一直没用到，她又换了一批新货呢。”
　　“啊，难怪，路路嫌姐姐给我的孕婴枕更实用呢。不过，你要是还有空，带几本影集画册回来好了。”
　　“早买了，去各种书店都会买，还放在窗下通风散油墨味，安心待产吧你。”

　　清卓出生的时候，正是初秋季节，宋川桢不比当时的宋岳镇定多少，kiko上午就开始焦急的转圈，我还笑它贪玩耍，刚吃过午饭，那异样的疼痛就让我满头大汗，死死的抓着太师椅，跟厚实的木料较着劲，我爸怕我扭到手，掰开我的手指，拿自己的手替了太师椅，我妈闻声从厨房出来，围裙都不顾得摘下，伸手拍了一把从洗手间出来有几分愣怔的宋川桢。“愣着干嘛，打电话，拿钥匙，开车呀！”
　　也的确是我们两人心大，心下想着还有一两天才是预产期，还在四处转悠，这不，正赶上在我家的午饭。幸亏不是在蓝妈妈那里，不然任凭我再怎么能忍，也坚持不到开两小时车才能到的医院。
　　刚进医院，看到平日一直做检查的大夫们，我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想着，路小萌说过，孩子要折腾许久呢，缓了缓呼吸，随医生进了产房。

　　“人呢？人呢？”路路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她来的时候，我才有一点意识，可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子，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儿，别吵。”
　　“嗨，叔叔阿姨好，孩子呢？”
　　“体检呢，等会过来。”
　　“宋川桢你干嘛呢？”
　　“川桢担心得很，让他缓缓。”
　　“这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快就顺产，啧啧，我们山月真厉害，是吧，阿姨。”
　　“还说呢，我都没想到这么快，一点多钟过来，三点多钟人就出来了，亲家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呢。”
　　“爸妈他们今天去阳山了，郁阿姨说去许愿，就一起去了，能这么顺利，说不定还真是管用诶，是吧岳子。”
　　“嗯。”
　　我随迷瞪，但听着想笑，路小萌怀孕的时候，宋岳每月都陪着郁阿姨去山上，连宋川桢都没做到这份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月月，月月？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妈……”我实在是无力，眼前只有我妈眉开眼笑的脸，她担心，可是只要没事，她一贯是笑脸。还没转头看看四周都有什么人，就感到右手一紧，那人疲惫的脸上有一双绞紧的眉，“我没事。”
　　“再睡会，宝宝等会过来。”
　　“好像，真的是个男孩子呢。”依稀记得助产士说，是六斤的男孩。
　　“恩，母子连心，没更折腾你，看样来能做个好儿子。”
　　“妈，阿晟……”
　　“哦，对！他当舅舅了，赶紧跟他说声，光给你干妈和甜甜说了，都快忘了这个混小子了，老柳，我手机呢？”
　　“爸……”
　　“再休息会儿吧。”
　　“手……”
　　“不打紧，比你小时候挠的轻多了。”
　　……

　　清卓的名字，也是宋老爷子给取的。老爷子早就说过，一定是个男孩子，千挑万选的名字。满月酒席上，不知道是第几张合家照上，路路低头过来说，“老头还准备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叫清瑶。”那时，我还不认得叫清瑶的女孩子，只觉得名字比较文雅，大约两年后，我多了一个叫温馨的女儿，大名，宋清瑶。

　　清卓稍大些，开始认人的时候，大忙人舅舅的出现频率就开始变高。蓝晟一直对没能在清卓出生的时候赶到怀有歉意，他在韩国出差，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清水苑。
　　“卓卓，来，到舅舅这里。”
　　“哥你今天能休息吗？”五一假期，宋川桢都被迫回了趟公司，这世上加班加点的大有人在。
　　“能，下午早点回去，慢慢审材料就行。我们小卓卓现在可一定要认得我。”
　　“小晟啊，卓卓吐奶了，在你背上。”
　　“我去，我说怎么热热的，你这小子，好挨揍了。”
　　宋川桢刚进门，听得他这一声，“怎么了，这小子哪里惹着你了。”
　　“我可不是找茬，你看看，这家伙，每次吐奶都在我身上。”自从接管复茂，蓝晟的腱子肉就没了轮廓，人也没那股年轻的气焰，的确是老道不少。
　　“哥，你身上味道不对，香水味。”我抱过小肉球，在身上理顺着，川桢换了鞋袜，走过来吻了小肉球的脑袋，还有我，他说，肉球是跟我沾光了，我看怎么不像。
　　“我哪有香水味。”
　　“有的，你进来我就闻到了。”爸爸放下报纸，“也不知道早点找个对象。”
　　“啊，爸……我这还要教育孩子呢，找什么对象不对象。”
　　“奇了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提起教育孩子来了。”
　　“我妹夫说的，你问他，是不是，他说要清卓向我学习，做了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爸妈齐刷刷的甩头，对着刚从房里换了衣物的宋川桢。
　　“这怎么了？我穿错衣服了？”他自己看了看全身。
　　“爸妈对你欣赏蓝晟这件事，很不理解。”
　　“妹夫，你跟大家说说，你欣赏我什么。”
　　“这个，不大好吧。”
　　“没事，你说，说错了我也不往心里去。”
　　宋川桢过来逗了逗有几分睡意的小清卓，“这个嘛，你要像你舅舅一样，乐观，开朗，百折不挠，十分耐揍，以后跟爸爸一起好好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阿晟，吃牛筋萝卜吗，我昨天给你炖的，你说今天过来，我就带过来了。”
　　“他们不吃吗？”
　　“没事，你吃，慢慢吃，听说宋岳把货价提了1.3，你却没捞到一点好处，补补脑筋，多吃点。”
　　“别提他了，上辈子欠他的，好不容易把股份收回来，又掉进他的陷阱里，当初的协议是四年不涨价，我还能在他那里捞到什么好处。”
　　“宋岳最近还在码头吗？让他赶紧回去监工。”
　　“不是陪老婆出去玩儿了吗？郁景还没完工啊，这都五个月了。”
　　“路小萌？又出去了？那温暖呢？”宋川桢惊恐地看着我。
　　“路路中午打电话说，下午阿姨把温暖送过来……”我完全没想到啊，路路说，她陪宋岳开完会，再来接宝宝呀。

　　路小萌啊，这只小野鹿，女儿软萌的日子里，一秒钟也舍不得离开，在宋老爷子和她的双重溺爱之下，宋清晨小朋友接替了她爸这个全家最傲娇的位置。路路可不吃这一套，被一岁多的小家伙吵烦了就扔给宋岳，宋岳那里是个哄孩子的主，就干脆找来了潘南希，潘南希倒是哄得住，可是孩子跟他一起，早晚也是往好吃懒做的方向去，宋总就瞄准了新目标。
　　“你不是女儿的干爸吗？”
　　“我家现在还有个嗷嗷待哺的。”
　　“那正好，两个一起养呗。”
　　“得了你，要不是山月爸妈在这里，我们两个哪能照看过来。”
　　“温暖的保姆也一起过去呗，给你们买买菜，跑跑腿，你现在房子那么大，空着也空着。”
　　……
　　宋川桢料错了，宋岳的娃完全懒得送去爸妈那里，往这边送的更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