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于川》三乂一

75、夜还长

　　温暖不愧是宋岳的女儿，伶牙俐齿是天分，拿捏傲娇是日常，好在那股子机灵劲儿随了路小萌。遇到宋川桢，也跟她的老父亲一个模样，乖巧，还有几分表现欲，遇到我，唉，算了，真没想到啊，这孩子是不是特别喜欢宋川桢，我难道就是那个霸占她阿爸的坏人。
　　温暖在傍晚时分被前来探望清卓小肉球的宋老爷子接走了，蓝晟也送爸妈回去，自己回了公司。
　　家里请了钟点工阿姨，打扫过卫生，就剩我俩在家里，照看着清卓。
　　“月月，大姐给你带了些桃花姬，我放在厨房，你记得吃。”
　　“嗯，看到了，我还想呢，这谁这么贴心。宝宝有没有哭？”
　　“没有哦，跟我在一起从来不哭呢，是不是呀，儿子。”
　　“今晚想吃什么？”
　　“牛腩，红烧牛腩，啊，还有点，晚点再说吧。”
　　“什么？我要准备晚饭了，正好一起做了呗，再晚吃了胃不舒服的。”
　　窗外白日越来越长，宋川桢抱着清卓在客厅和卧室联通的阳台上悠闲的转圈。
　　清卓睡在房间的婴儿床里，哄睡了他，我才去洗漱一番，直到上床才发现宋先生一脸委屈的抱着一本朱生豪先生翻译的仲夏夜之梦，“老婆……你赶紧过来，我给你念书听。”
　　我掀开薄毯的一角，“宋先生，我最不喜欢听朱先生的翻译了。”
　　“来嘛，我挑好听的念给你听。”

　　夜里的宋先生，总像个食餍不足的孩子，起初，宝宝还小些的时候，他的夜倒是漫长而难过，我孕中期的睡眠不太好，总能碰到一个在夜里散发绿光的饿狼。
　　“月月……”他的腿蹭过来，不敢压着我，就在后面慢慢的磨，激增的上围不单是妊娠的缘故，怕是还有他一半功劳，“想要了是不是？”
　　“川桢……”
　　“没事，我没事，来，抱抱。”他压低了嗓音，压不住一股邪火。
　　“嗯……慢一点……”他的唇舌从颈后蔓延来。
　　“舒服了？小家伙。”
　　“不是，川桢，我饿了……”
　　“饿了，饿了？饿了？？”
　　他有几分诧异，起身去浴室好一通淋洗，我倒有几分莫名其妙。
　　“那个，你怎么今天想起这个来了。”他裹了一条浴巾回来，“新鲜的哦。”
　　“川桢，可是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吃玉米片，加酸奶油的那种。”
　　这种场景，重复了大半孕期，宋先生的脸皮不知不觉得厚了许多。

　　“老婆，不听书就不听吧，你闻闻，我今天用小肉球的沐浴露洗的，香不香。”
　　“嗯，一股奶味，检疫合格，明早可以上架了。”我埋身在毯子里，虽是五月天，还有几分凉。
　　“喝奶吧。”
　　“我可想的不是这个哦，宋先生，乖一点。”我从被窝伸手去摸索了他的头发，生清卓之前，他陪我一同剪了头发，原本有几分书卷气的头发现如今有点张扬。
　　“我想。”
　　“哎，你……起开嘛……这样宝宝不能喝了呀。”
　　“那小子该断奶了。”
　　“你起来嘛，好痒的……”
　　“这里呢？”
　　“唔……嗯……”
　　……
　　“丫头，我好纠结，还想要个女儿，却不想你再遭罪。”
　　“哦，我可是反对你找代孕的。”我从他身边往床边挪了挪。
　　他把我揽回去，一手扣在腰上一手绕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说什么呢，路小萌这货整天喊着让宋岳找代孕，你还能当真呐。”
　　我不言语，往他怀里偎了一下，丝质的睡衣现下都成了床单，他从背后捞起一件上衣搭在我肩上，轻轻吻了一下。

　　“丫头，四年了。”
　　“听到了吗？”
　　“月月，请多关照。”
　　是了，又是一年五一，纪念日究竟是哪一天我依然没弄明白，只记得，是个天气很不错的日子，有个笑容灿烂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一个果断、性感的男人，给了我青春期的最后一次悸动。
　　我本以为，二十四岁之后，生命就像皮肤一样开始松弛，开始褪色，直到灯尽油枯的那一天，我再去告诉我同什么陌生人的儿女，告诉我那不知会成为什么样人的孙辈，我曾爱过一个人，用尽了全力，后面的这几十年，都是在等着一天，烛光熄灭，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那样，会被孩子们笑话吧？会成为孩子们最不靠谱的长辈吧，可是，遇见爱情，真的好不容易。
　　也许不是他，也许没有再次相遇，这世界上会多两个不靠谱的大人，不知道该感谢谁让我们找到彼此，或许，善待彼此就是最好的感激。
　　这个男人，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帅了，清卓在他脸颊抓出了一条血痕，目光，似乎多了几分岁月馈赠的温柔，朦胧的夜晚，他的气息会掩掉长久在室内的檀香味，哦，这人忙起来，还会躲掉洗漱，想从门口进来就躺在床上，睡衣都不换，这人情致上来，恨不得偷浮生日日闲……
　　可是，怎么办，好喜欢这个人。
　　“抿嘴了，嗯？还好吗……”
　　“唔，轻一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