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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还有夜场 正午时分, ...

  •   正午时分,晒得很,我和路路就只赖在船舱里,哪怕出去,也只找一点点有帆布遮挡的地方,路路有些侠气,嫌无聊,就扯着领子生生把在甲板上吹得天花乱坠的潘南希拽进船舱里聊天,潘南希果然不负众望,他的搞笑才能一定是与生具来的,虽然是吹,他站直了身子把脚剁在旁边的箱子上学某位大佬放狠话,可是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我和路路就憋不住了。
      看得出宋岳很疼路路,在甲板上一直转头瞅着,谢家两兄弟在打赌,听不清赌了什么,宋川桢,嗯,他在宋岳旁边钓鱼。

      潘南希在我们的笑浪中□□了一会儿,喝了一瓶水,直嫌我们不厚道,只笑不打赏,晃了晃脑袋,就出去了。
      我跟路路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着,路路倚在边柜上看风景,偶尔看我,偶尔的偶尔,瞥向甲板。
      “你们都很熟?”
      “嗯?大家吗?算是熟吧,在一起时间久了,都忘了是怎么就熟起来的,”她看风景,海风从窗户吹进来,轻轻浮动的头发,“你放心,都很好接触的。”
      “哦。”我真的有点担心。
      “那,就比如说潘南希吧,你都不用理他,他就会对你很好,谢唯和小晨年纪小些,身手特好,谢唯是散打教练哦。小晨也是体育生,你可以找他们陪练。”
      “人不可貌相……”谢唯看上去,有点太过精致,散打教练?
      路路看我的感叹似乎早就猜得到,任由风吹。
      “宋岳和宋川桢,好有缘分。”看甲板上那两个背影相似的男人,我不自觉的想。
      “啊?”路路这次真的是被惊到,猛地坐起来,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怎么了?”腿长就是好,宋岳肯定是看到了路路夸张的动作,三两步就过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路路。
      “没事儿,女生座谈会,你要参与嘛~”路路的直爽写在脸上,我感觉宋岳无论从身高还是言语上,总给我一种压迫感,她就能如此坦然的开玩笑,哦,对,他俩是一对来着。
      宋岳抿嘴挑向一侧,“玩儿吧”,喝了口水,然后走回甲板,宋川桢问了他什么,他摇头。

      “我随便想,一是感觉很像,”我继而解释,“再者我从来没有同姓的朋友。”岂止是没有同姓的朋友,我的朋友们,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姓蓝。
      “柳虽然不是小姓,但是找个同姓也的确难,不过我家人有柳姓,我也有点姓柳,算是个同姓?”她询问似的看着我,直到我开心点头,她又倚在边柜上吹风,感觉她性格爽朗之余,不乏贴心,暖暖的。

      中午在海上吃了烤鱼,厨师是小晨和潘南希,人不可貌相的还有宋岳,他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船上的大事小情倒都是他在张罗;掌舵的是刚才在岸上跟宋岳说话的年轻人,偶尔这儿调调方向那减减速;谢唯换了渔桶,宋川桢,他,换了根竿,在钓鱼。

      本以为要在海上过夜,船在下午看过落日夕阳之后踏上归途,感觉像是一天没有见到的宋川桢在看海上夕阳时出现了。
      “钓到好多。”算是恭喜吧,他们真的钓了满满两只大桶。
      “嗯,好玩儿吗?”他手里搭着一条薄毯,展开,披在我身上,手就揽在我肩上。
      “别动,我帮你压着,”他看我闪躲,手里稍稍用力,揽得更紧了些,“他们在看。”
      对啊,他们在看我才躲的,也不是,他们不看我还是得躲开啊。

      “你不讨厌我。”他看着夕阳,抑或更远的地方,飘出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羞赧,又企图拿开他的手,反被他抓住。
      “我不是说这个。”他的视线聚焦在我的手上,用拇指轻轻的刮着我的食指指度,浅浅的温度在我们之间流动,我无可辩驳的瞟往远方,夕阳红的渗血,什么时候我身边换了个男人,什么时候他才会住在我心里。是否选择不拒绝就会有结果,是否选择不拒绝就是接受,那当初,你也没拒绝我,怎么也没接受我呢。像是个逻辑推理,哪里错了呢?

      他看我良久不语,把下巴轻轻的支在我脑袋的一侧,慢慢地摩挲,似是安慰,又似是寻求一点着落。
      “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这明明该是个问句,他却像在陈述事实。
      “俞嘉禾吗,呵,”像是在呼唤,又像是感叹,或者,只是一个名字。面向大海,迎着夕阳,相隔数千里外有那个人的呼吸,那个人的心跳似乎还在我的记忆里,可怎么想不起。自从坦白过一次,我再也不想提及那些故事,像是,发霉了,模糊了。
      “我想,先睡会,行吗?”向那个静候的人征求意见,却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海风太冷,我太困,还是怀抱太暖,我太凉,像是两本书,一本叫现实一本叫幻境,装订在一起,翻着翻着就不分彼此。

      当再次醒来,我才觉得什么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房间,陌生,还有阳台?内置简单,但不乏体现品味的高雅。跌跌撞撞找到卫生间,照照镜子,哪里来的满脸印子披头散发的女人。
      门口有动静。
      “你醒了?”是宋川桢,“额,是不是睡多了,脸上……我不知道你头发怎么扎的,发带被我剪断了,要不、你冲一下?”
      不用说,我看到了,头发又炸了。
      “这是哪儿?”我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唤醒残存的理智。
      “宋岳和路小萌的家。”
      “哦,你出去。”
      “哦。”
      宋岳有船,有栋别墅似乎不足为奇。

      从房间出来,听到楼下有打牌的声音,看外面夜色,一定不会太早了。
      “下来了,过来,快结束了,带你出去逛逛。”宋川桢拿着一摞纸牌,相比潘南希的确少得多。
      “哎,姑娘,你这样就好多了嘛,扎起头发来我都想去举报桢哥诱拐未成年人。”潘南希自己都快输了,还不忘品评一番。
      路路递给我一根新的毛巾,“吹吗?”
      “谢谢,不用的,自然干就好。”似乎有点客气,又笑了一下。
      “好。”路路拿走湿毛巾,递给我一杯热水,拖我过去看大结局。
      宋岳打牌稳准狠,先走了,谢唯紧跟其后,宋川桢不上不下的第三,潘南希第四,小晨第五,大家在小晨“你们有没有考虑高中生幼小的心灵”的嚎啕中各自散了,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
      宋川桢从旁边捡了我,“再加件衣服,出去吃点东西。”
      “嗯,就这样吧,”我扑扑洗完澡有点贴在身上的衣服,“我也没带别的外套。”
      他上楼去我刚出来的房间取了一件灰色连帽衫带着我往外走。

      海边的夜晚比城里要冷得多,四周没有太多热闹,闲闲散散的有几家大点的饭店和一家酒吧,在远处小吃街附近聚集了些游人,这是度假区附近吧。
      宋川桢换了一身休闲服,我穿着他拿出来的连帽衫,还戴着帽子,感觉很像小时候爸爸带我去看马戏,回家时又黑又冷,爸爸就用他的外套把我从头裹到大腿,十分有安全感,不禁缩缩脖子,混合着洗衣剂和浅浅湿气。
      “这边,离白天那里,不算近吧?”码头和度假区也得开车半小时,为什么不回家。
      “司机送过来的,船到岸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度假区有很多代驾服务,这个五一假期的确蛮像个假期,度假。
      “看你白天没怎么吃,给你烤只全牛吧。”他看着眼前,寻摸着,还一边不忘打趣。
      “哪有烤全牛这种东西,我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点吧。”
      他似乎对附近还算熟悉,左右拐了几下,就到了刚才不曾看到的酒店,一二楼是餐厅。
      “晚上吃牛排,长肉,太长肉了。”这不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节奏吗。
      “假期就是用来长肉的。”他点了两客牛排,一份牛油果沙拉,还有两份葡萄酒。
      餐厅氛围很好,荧荧烛光,临近下班点的琴师仍专心的弹奏着轻柔的曲子,服务生面带微笑在每个餐区四处观望。
      我在心里默念着:不要碰杯不要碰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我又不是个傻子,玻璃杯相撞的声音太暧昧。
      谨慎小心的切切肉,抿抿酒,他的吃相很好,休闲衫的袖子挽上去,不拘小节也不洋洋洒洒,骨节分明的手指捻酒杯时有一点点醉人。
      他切了一块肉,叉起,伸手滑倒我的盘子里,油花均匀,肉汁诱人,我忍不住拿叉子戳了几下,好嫩哦。
      “是肋眼。”
      “哦,”我知道啊,肋眼的肉的确好嫩啊,长相也漂亮,“你给我干嘛,我见过,还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肉。”
      “……”
      “不过、最近,谢谢你,吃饭,吃饭,吃饭,玩。”刚睡醒,就是有点接不上思绪。不过,我不善言辞,总结的点到为止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那倒不客气,乐意效劳。”叮……
      他摇动酒杯的手举杯碰来一气呵成,我就说,醉人醉人。

      酒杯颤动的声音让人酥麻,玩了一天又饱餐一顿,出门一吹风,反而像清晨一般舒爽。
      回到别墅,路路烹了茶,搁在地毯旁的小炉上,大家散坐在地毯上不知在谈什么,见我们俩进来也招呼过来,我从潘南希的眼睛里搜索到了俩字:八卦。
      “小嫂子看我干嘛,一进门就盯着我,要不是桢哥在,我还以为你有想法咧。”潘南希,你这张嘴能吐出象牙吗。
      “哥,吃美了?”谢唯朝着宋川桢说话,趁着潘南希不注意把地毯上的东西挪动了一下。
      “吃的没有你美。”宋川桢有意调侃他,一边拉我做到他们中间,靠着路路刚好围成个圆。

      这什么鬼?地毯中间放了一个精致的手绘圆盘,中间凹了一部分放着一个类似指南针的转针,圆盘上分成若干份插着竹签的小洞,能看得出真心话和大冒险间隔排开。至于吗,这么简单的游戏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旁边还摆了俩签筒,那肯定是备用题目了。
      “摇骰子,谁的数和最小谁转,然后真心话大冒险。”宋川桢俯身在我耳边简单介绍,我被突然扑面的热气吓的稍稍远离。
      “……额……哦、不过、为什么要和最小?”
      “因为潘南希对十以上的加减法过敏。”
      我向正在纳闷儿指向自己的指针的潘同学投去意欲结盟的目光,“我也是诶。”,然后,我第一次看到宋川桢笑的露出了虎牙。

      “怎么又是我啊,你们是不是整我,有意思嘛!”这是潘南希第六次抽到大冒险,竹签上的贴纸上写着:去阁楼取两把落尽灰的吉他擦干净放到琴架上,但他怕黑,还怕能崩到手的弦。
      潘南希,我们一定是上辈子失散的姐妹,我也怕,害怕弦在黑夜中突然发出尖厉的声音,连开口晚上起夜我都能被惊醒。一边同情着潘南希,一边眼睁睁看到大冒险指针指向我,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诡谲。
      “小女生今晚别大冒险了,换成真心话吧,对面儿那个大冒险。”谢唯说的超级自然,可是我好像比你还大点,年龄上。
      而我的对面,潘南希刚把吉他擦干净谨慎小心的贡在琴架上,吵着跟宋岳换了位置,听完谢唯的话,他在一众人点头称是中脸都绿了。
      真心话:最近心里藏了什么事。
      大冒险:去厨房调料橱里随机取一个瓶子喝一口。

      潘南希气急败坏的起身,谢家兄弟跟过去凑热闹,路路一脸焦急,念叨着“可千万别喝了我从泰国带回来的辣椒汁,别给我浪费了”。
      我转头向路路走的方向去瞧,宋川桢从背后绕道我眼前,“为难吗?”
      我轻摇头,看着他五指张开撑在地上,“游戏而已,蛮开心的。”
      不过,心里藏的事,我会说?
      潘南希没浪费路路的辣椒汁,但也不负所望的喝了一口日式芥末汁,小晨给了他四杯水和一包纸巾,才掩盖住他边哭边骂自己手臭的声音。
      “你了。”谢唯像个裁判,在大家坐定后,按开了开关。
      “唔,秘密,”我还真仔细想了一下,“我上个月出去旅行,没挑目的地,每当要换地方,就看天气预报,哪里下雨去哪里。”
      说完我瞥了一下,大家像被定住,路路在笑———她大多时候都在笑,宋川桢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只有宋岳一脸严肃:“为什么?”
      “因为,我买了一把漂亮的雨伞啊~”
      刚才呆愣着的潘南希和谢家俩兄弟突然爆笑,路路笑出了眼泪,拍拍宋岳的肩膀似是安慰,宋川桢仍是淡然的从茶杯看向我有一点点诧异。我哪里知道,我半真半假的真心话会让冷淡的宋岳好奇,路路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宋岳露出有惊讶意义的表情。

      潘南希今晚各种不顺,就随手抽看签筒,发现各种矛头都是指向他,什么“一分钟的平板撑”,他的肚子估计都离不了地;什么“抱着lily说完小蜥蜴找尾巴的故事”,lily 是宋岳养的蜥蜴,潘南希怕得要哭;还有一些奇怪的,像女装play、扮人妖等等等,都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小晨站起来笑的不行,潘南希若有所悟的得出结论:这孩子该打!说完那起各种沙发靠垫追了上去。场景呢,就是八戒追师兄的即视感。
      将近一点钟,大家累的累困的困,潘南希住在一楼书房的卧室,因为有张日式暖炕,是全部卧室最大size的床,谢唯和小唯熟门熟路的去了一楼客房。还剩二楼主卧属于宋岳和路路,客卧,剩了我跟宋川桢……
      “……”一进房门,我就不想说话了……
      宋川桢进门就扎进浴室,从衣帽间出来,换了一套藏蓝色居家服,“怎么了,还沉浸在下雨天里?”
      摇头……
      “三楼没收拾,客房就这几间。放心,我还是敢自称是君子的。”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湿答答的垂在脑袋上,不长,但现在看上去很柔软,据说,头发直硬的人脾气不好,我可不可以默认他脾气还不错。
      “不方便的话,可以,刚才那个酒店。”我是这样想的。
      “那不行,”他甩甩头发,坦然的说。
      看我一脸懵懂,他擦擦脸上的水珠,戴上眼镜,放松的坐在床上,亮出理由,“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说好的,告诉我。”
      哦……记性真好。

      我轻叹,做到一侧的沙发上,正对着他,“宋川桢?”
      “嗯?”像是讲故事前,看看小朋友有没有睡着,可我不敢看他,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叫俞嘉禾,男,二十七岁,水瓶座,学长。他是我的学长,大我两岁,本来没什么交集,偏偏太优秀,已经开始给我们代课,西方绘画史,他讲得并不好,不按套路出牌,老师写的教学大纲他从来不看。但他记得每幅画的构图、配色,但有他的课大家成绩都格外好。他不太爱讲话,但语出惊人,我很佩服他。后来我们在一起,恋爱,他留校了,再后来得到机会去美国的一位画家麾下继续深造,然后,就失了联系。”这样想想,我们的故事真的好简短,简短的,都架不起美丽的外壳,让空白的时间像利刃一样,戳碎仅剩的美好。
      “是这样?”他向前俯身,双手捏着我的耳朵,提起我的脸庞,正视着他黑褐色的眸子,微微眯着打量着我,“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稍微,不会讲谎话。刚才说的,我可以都信,但你知道,不是我想听的。”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被他拆穿的事实,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
      我的脸在他手里渐渐变烫,便甩开他的束缚,他想要知道的,我也想要知道,想要知道俞嘉禾对我做了什么,能让我念念不忘,想要知道,为什么,面对一个远比我优秀的他,我却无法回答。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就当睡前故事。”
      他催我回床上躺好,闭上眼睛,自己则仰卧在沙发上,无处安置的左手反搭在眼睛上,轻轻开口。

      “从前,我就知道会有相亲的那一天,我的性格你多少能看得出,我不指望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的人,最初的目标就是找个目的差不多的人,给家人一个交代。”话一出口就是如此尖锐的问题,让我有些意外,难道蓝甜的猜测是真的。可是,路路家的这张床,真的是给客人睡的吗,我能多睡会儿吗,好舒服……
      “我并不记得那是第几次相亲,但我认为,那次找对了人。一个精致的女人,像是在我设计郁景时的想象一模一样,端庄,优雅,从容不迫,现在不得不承认,我那时年轻,不懂得自己的真心……”他的声音经过一天的晾晒,有些沙哑,像棉花糖里含着未融化的糖粒,一口下去,还有星星点点浓烈的甜蜜。
      “……外界的一切她都不为所动,离开时,她稍稍欠身表了感谢,转身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你知道吗,那把伞,那么黑,内层竟然是翠绿一片,是一副精描细画的手绘。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一类人,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甚至不允许别人打扰,对爱情没有执着、没有追求的人,这样子的婚姻,没有负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原来还有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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