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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措手不及 你来了,他 ...


  •   晨起,感觉像是日晒三竿,阳光从昨晚未来得及关上的遮光帘间直直的扑到我的脸上,从温暖到炽热,我才打算张开眼睛。
      旁边的沙发早已没了人影,昨晚说到哪儿来着,好像很熟,“雨天,那把外面纯黑、内层是手绘的雨伞,李子红色的唇……”“宋……川桢……”“宋先生……” 我一定是被雷劈了,怎么一下子想起这么多。
      收拾干净下楼时,才发现房子里似乎只有在厨房煎蛋的宋川桢。
      “宋川桢?”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说的李子红色,是不是姨妈红?”
      “确切的讲,我没见过姨妈什么色……不过你买口红的时候,上面标着吧。”他咬了一根胡萝卜,很脆,咔嚓一声轧断了我紧绷的神经,“早餐只有煎蛋和麦片,我不太会弄别的,现在吃吗?”
      “你先吃,我回去重启一下……”扶额,赶紧溜。

      第一次相亲对象是第二次相亲对象,第一次糊弄他,第二次还跟人出来度假,这什么鬼啊。
      所以说什么意思,我妈给我他的号码,这说明他对第一次见面很满意?可我正常的时候不是那样儿的啊,他表白在第二次见面以后,那什么意思?那现在他告诉我有什么意思?阿咧?昨晚说到哪儿来着……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就放心大胆地睡觉啊!

      餐厅,餐桌,餐盘。
      宋川桢在擦完盛牛奶的杯子,倒了两杯牛奶,顺便用手背蹭掉瓶口的牛奶,试了试温度,透明的杯子修长的手,不得不说,美色是有提高食欲的作用。
      我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挪了过去,抬起椅子,坐下。
      他挑挑眉,示意我吃饭。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牛奶,报纸,宋川桢,平整的面庞,平整的衬衣,好安静的画面,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多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前见过?”
      “嗯,应该说,我以为你记得,后来发现似乎是从没记得,”他抬头,从眼睛上方瞟了我一眼,算是抱怨,“不过也还好,现在都记得了。”他哪儿来的坦然与淡定,报纸翻页,一口牛奶。
      “那那那你、那你表白干嘛……”崩溃,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人凑副结婚的吧,同性恋?
      “表白很正常的吧,”他放下手里翻看到经济版的报纸,手肘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认真的看着我,“喜欢一个人,不表白难道憋着吗?”
      我语塞,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

      “宋川桢,诚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不是你第一次看到的那样精致的女人,也不是对爱情、没追求的人。”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真的不是,无可奈何的第一次相亲,是个虚构的幻象,我甚至,都没记住对面坐的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子。
      看着我无奈的耸肩,他的表情明显的僵硬了,不是我不负责啊,只是这是个误会,是误会该早点解释清楚,不然,又是一场错爱。
      他沉默半晌,我在这个空档吃掉了煎蛋、燕麦和吐司,说完所有憋在心里的话,我的胃空的很,真怀疑这些话之前是不是放在胃里了。
      “柳山月。”
      “……到……”我都好好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我反倒更像是犯错的小孩。
      “你昨晚、听到第几句话、就睡成猪了?”聊了这么多,第一次听到这种小孩子吵架般的话。
      额?我可以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吗……
      “到,花雨伞,我真的很喜欢那把伞,费了我好几个月功夫,所以听完、就睡了。”我好不容易撑到那个时候的。
      他说他从后面看到我在雨里撑起那把雨伞,觉得灰黑白的世界里可以有色彩。
      “你睡眠质量不错。”他撇着嘴说的,不是嫉妒不是恭维不是羡慕,是什么?
      “一般……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吧。”呵呵,这算是进入正常模式了嘛。
      “再吃点,收拾一下我们回去。”他捏捏眉心,本来就簇起的眉,捏完了也没见的多舒坦。
      果然最近金融的诡异走盘也影响到他了吗,他刚才在看报纸。

      回程,午后一点,可能昨晚真的睡太多,我在这窒息的安静中并不觉得困。
      来时我俩话也不多,但好歹,不觉得是尴尬,他偶尔单手开车,偶尔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说话多时还会转头看我,完全不像现在,他在跟车冷战么,挡风玻璃上映出的那个他一点笑容也没有,只有……平静。
      “为什么挑了尽是下雨的地方?”
      难得他开口,我只想着得好好回答,他能这样问,莫不是看出,我讲的真心话半真半假。
      “他走的那天,是雨季最初的几天,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汽,包括眼睛里。爱情有时会让人流泪,而过气的爱只会让人心酸,想哭,就等到雨季,大家都在看窗外,没人介意眼里多出来的水。”
      “为什么不继续旅行?”
      “累了。”
      我看着窗外的树,开始慢慢的倒退,如果可以,时光可不可以像树木一样倒退回去,我要找到那棵树,不带他走,只是问问刻在上面的爱情还算不算数,哪怕是一场错爱,那结局,究竟是什么。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回去找那棵树,好累,认了,反而轻松得多。
      良久,听得一声短叹,宋川桢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微微湿润的掌心有着温和的度数,不灼人略温暖。“睡得着就再睡会儿,还早”,我的觉变得那么多,梦变得那么长,只是梦里从前万里的冰原绽开了许多单重樱,洁白胜雪,随风拂动。

      肚子隐隐的有抽搐感,侧坐在真皮座椅上依然没能缓解,直到感觉下身冷热交替,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宋川桢……你别开这么慢了,稍微快点吧……”
      “没事,不打紧,你睡就好。”他看了眼时间,悠悠道。
      “不是……再慢点……你就得知道姨妈是什么色了……”我斟酌了一下,怎么样能让他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听完马上就看过来,眉间轻挑,稍作思考,脸上是纠结和无奈的叠加态。
      我真不是故意的,难怪最近这么贪睡,之前也没什么胃口,今天食量大增,明明就是姨妈给的讯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不会给你弄脏车子的、发誓!我发誓我弄脏了会给你换个车座的……”
      “干脆直接给我换辆车?”他无奈苦笑,边说着他已经减速,打了双闪停在路边,大哥,高速诶,交警叔叔不会罚你吗?我这不算是故障吧……
      停下后,他开了暖风、座椅加热,怕太闷有把天窗开了,把身上的休闲外套脱了,扔在后座上,把搭在后面的灰色运动服放到我怀里,接着从置物箱里取了一床薄毯,打开袋子取出也放在我身上,一气呵成。
      “我盖不了这么多……毯子就不用了。”
      “衣服,垫着,座椅不加热的地方可能反凉。”他呼了口气,面朝左侧,不再看过来。
      好吧,运动服,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收拾停当,宋川桢才慢慢驶离应急车道,下午进市区又堵了好一会儿,他停在路边买了一杯红糖水和两瓶温水。看他快步从茶饮店出来,上车,低眉顺眼的递奶茶的样子,我想,他似乎不是不耐烦,而是不好意思。
      “不是疼么,怎么缓过劲儿来、会笑了?”大概是看到我歪在座椅上闭眼抿嘴。他的话,有几分淡漠,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丝隐秘的关怀。我想,如果世界上有暖男和冰山男之分,那他一定是个精神分裂,算是半暖不冷的那种,嗯、热带高山男?哈哈。
      “便利店竟然卖红糖水了?”
      “白水能卖红糖水怎么不能卖。”他略微急促的搪塞,我想,这个男人认真的要求店员做做一杯红糖水的模样,应该很不错。
      “宋川桢,谢谢你,有点……很不错。”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我该谢谢你现在竟然清醒着,还是睡吧,估计还有多半个小时就到你家了。”又抱怨我昨晚睡成猪的事情,到底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了,我打呼吗,额,那的确够惨……

      下午四点终于到家,临近傍晚气温陡然降低了许多,我刚要开车门,便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
      “你稍等。”边说着,他帮我解了安全带,顺便起身从我身后拉起了衣服袖子,系在腰间,头发蹭过我的脸颊,细碎轻微,有灼烧感。
      “毯子你也披着吧,外面冷。”
      “哦。”
      “假期,谢你了,好好休息。”
      “哦。”
      “走咯。”
      “哦,”走了啊,我愣在路边,想了下又补了句,“哦,再见。”
      “再见。”他轻笑,像早晨翻报纸时一样。
      奇怪,谢什么,提醒我谢谢他吗,我昨晚吃饭的时候谢了呀……
      五点钟吃过小米粥,就睡的昏天暗地,醒来时手机上显示九点三十五,总是让我分不清是上午还是晚上。

      休息过后舒缓了好多,抱着kiko懒懒的躺在床上,支着iPad随便翻着。
      之前想过,感觉宋川桢作为朋友还是很合适,毕竟,我没有太多朋友。而这两天,不知道是氛围烘托得太多,还是他给我太多照顾,有那么一些时间,总让我恍惚。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呢?
      一见钟情?我不怎么相信这个,更何况是他那种务实的品格。
      再见倾心?跟一见钟情有什么区别?
      没理由…他比我优秀不少……当然,我也不赖…虽然不能跟他比。
      啊啊啊啊啊,要崩溃,他怎么想的……
      嘟……
      有邮件提醒。
      主题:六月稿截稿安排,来自假期仍不忘督促工作的编辑部。
      主题:我要回来了!刚看到吓我一跳,不过看了下发件人:蓝晟,蓝甜的哥哥,跟我俩一同长大,额,不对,我跟他俩一同长大,也不对,蓝晟带我们一起长大…总之,就是三个人度过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美好时光。
      主题:(未标明主题)来自大洋彼岸的发件人。

      拆礼物的时候,明明最想要得到的礼物就摆在那里,也要故作镇定的先拆完其他的,再按捺着内心的狂喜去探求最想要的,最好的要留到最后,是我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奉行的信条。但这次,仿佛只是习惯了最后去看那人的来信。
      找出工作日志纪录好稿件要求,要发给四个不同的编辑,挨个找好联系方式;打开蓝晟的邮件,在备忘录上备注一下他的归期、班次,还有那天的天气……精细的准备好所有,像是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去打开最早的那封邮件。
      从前,留到最后的,是我觉得最好的,而我觉得最好的,并不一定就那么美好。
      “祝福我,我要求婚了。”
      终究成这样了,你,终究到最后,也没给我一个解释。

      时间,二十二点五十分,我看着屏幕,收件人,发件人,主题,内容……一遍遍的重复,脑海里却怎么一直映现着我们那时描绘的美景……
      “俞嘉禾,你会画一辈子吗?”
      “会,”他停下笔,转头用鼻尖蹭了蹭挂在他肩头的我,“有你在什么都会。”
      “那以后我们开家花店,一边是你的画室,卖花卖画两不误。”
      他继续涂抹,听我絮絮叨叨着未来,朱红色的房,种满百合花的廊……
      “山月,我的一辈子,你要么?”他再次停笔只是笑着看我的眼睛。
      “要,当然要啊,”这是我真心地回答,细想一下,又红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嘀咕了一句,“好贪心,想到只有这一辈子,就想更多更多更多的时间,以后,未来,好久好久。”
      他依然笑,轻轻搂下我,沾染颜料的手牵起我,细细吻着我的手背,“阳光真好,我的卖花的姑娘。”
      他的思维很跳跃,偶尔有点绅士的味道,偶尔,安静出奇,偶尔,突如其来的让人心潮澎湃。
      而今,都过去了许久。
      初恋是酸的,初恋是涩的,初恋是别人嘴里五味杂陈的感觉。而有俞嘉禾参与的那几年,第一年甘若饴糖,第二年苦中作乐,第三年野火复生,第四年牵挂万分,而今,第五个年头里,他已经不再谈及我的生活,甚至说,他用一整片太平洋,只为与我划清界限。
      那些缠缠绵绵的情话,并不能代表什么,若真说代表什么,无非是一个愿说,一个愿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是他不负责,而是我们都不愿意去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年年复复,彼此也像是有着默契,在这结尾你点一个点、我点一个点,成了小金鱼吐的泡泡,一个个无言的省略号。
      也许,你说的对,我们是同样的人,都有点胆小,对于感情,既不敢大方出手,又知道覆水难收。从前是我不敢放手,哪怕知道了你那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我也依旧揽到自己耳朵里,而今是你。逃,或是我们最像的地方。
      想通这些事情,耗尽了我积攒的力量,得出这个结论,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如蓝甜所言,我也在逃。
      而经过这些天轮番的思考,俞嘉禾,我们散了吧。
      “祝福你。”
      用手写板写了张字条,做附件回复后,我继续回那冰原万里,找寻通往别处春天的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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