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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有人会找到打开过去的钥匙 “下来吧, ...

  •   “下来吧,我在你们楼下等着。”
      嗯?刚下班,就要去上另一个“班”,额,太有效率了。
      “哦。”
      挺好的,昨晚刚说的,要学学着去相亲,人家都安排好了。放稳心态,来吧。
      米色羊绒薄衫,黑色麻织九分裤,头发,额,虽然好久没打理了,不过,昨晚洗的,还算整洁。
      “吴姐,我中午出去,吃个饭,下午稍微晚一点点回来。”好尴尬的感觉。
      吴姐在看这期的样刊,脸带微笑,似是满意的轻点头。
      抓了风衣搭在手上,整理好背包,刚好走到门口。
      那个副驾驶位车窗正在下放的一定就是来人吧。

      “您好,麻烦您了。”开门,微笑,打招呼。
      “不麻烦,我订了餐位,还是浙菜,不介意吧?”声音沉稳有力,想必年长些。
      “嗯,不,哦,您贵姓?”
      “嗯?免贵、姓宋。”对方踯躅一下。
      “哦,柳山月,嘿,好巧。”
      “什么?”开车的人,言语简短。
      “好巧,上一个相亲的对象也姓宋。”说出来就后悔,是不太多话了。
      果然是太多话了吧,安安静静的一直到就位等餐。

      “相亲很多次?”能不能放过这个错误。
      “额,呵呵,额,不算多。”总共两次,说白了,上次是第一次见人,这是第一次正经八两的相亲。
      “不记得我?”他有点疑惑,清晰的眉毛没有皱起,只是侧了侧头,有点可爱相。
      我最近碰到什么人吗?下雨帮人打伞?给人捡钱包了?难道是上次花卉市场那个卖文竹的阿姨她儿子?很有耐心去照料花草,不过手指比眼前这位短一点,还要粗粝一些。
      摇头,我真不记得。
      “嗯,好,山月你好,我叫宋川桢。”
      “哦,”干嘛要这么正式,再介绍一遍,“川桢你好,我叫柳山月。”
      听完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吃饭吧。”
      晟哥,甜甜,救我,感觉相亲还是有学问的,学不来,那破釜沉舟的士气早已消失,就剩满心满腹的不明所以。

      到了办公室,把桌子擦了三遍,打开数位板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笔。
      回头想想可能是个可靠的人吧,西装革履,举止文雅……
      不不不,这年头人面兽心大有人在!
      宋川桢?虽然听着不像坏人……
      季刊和儿童节画报的通告已经出了,赶稿吧。

      “我真的去相亲了哦,很认真的,人家也没问什么,就简单聊聊。”回来汇报工作,爸妈表示:这就对了嘛。
      蓝甜秒速回了一个诚惶诚恐的表情。
      “你这什么意思,鄙视我么。”俞嘉禾从前最讨厌这些虚假的因缘,听说有学姐在下课路上对他围追堵截,只看他冷眼冷笑就没了下文。我怕,蓝甜难道也这么抵触?
      “受到一万点惊吓。”
      “然后咧。”
      “很欣慰,我第一次能劝动你。”
      “哦,突然后悔了。”这是大家要的结果?还是我自己呢。
      “别别别,万事开头难,开弓没有回头箭。”
      “哦。”真的是这样?
      手机两头,都是无言。
      “丫头,要哭嘛,姐姐怀抱给你打开。”
      “……”她的确比我大。
      “酒少喝,多穿点,我明天有议案,现在还在公司,你别那啥。”
      “嗯。其实,我刚好害怕,你说不喜欢相亲这种形式,我怕你像他一样,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
      “别乱想,明天下午下班我去找你吧。”
      “嗯。”

      去年,三月见底的日子,寒风带着潮湿一同嚣张的季节,没多少酒量的柳山月成为市医院消化内科的胃出血患者,柳太太避重就轻,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饭不规律,回家,妈给你做。”说着,把毕业一年在外漂泊的我牵回家,出院后,只在蓝甜那儿借宿了一晚,那哭成傻子的一夜。
      那时,他离开整一年,没有丁点儿消息。俞嘉禾,你是不是在与我的世界里,死掉了。

      “昨天我没喝酒,求奖励。”我和甜妞到了那家茶室,自从上次的事情,似乎,这里像是被我们藏了一个秘密,像是小时候常常藏流浪狗的基地,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里。
      “奖你先坦白跟谁相亲了。”昨天没八卦的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男的,我妈给了我手机号,他跟我联系的,”我努力回想了细节,“哦,这样想,感觉还蛮自然的。”
      “好吧,没什么价值。唔,山月,本来,你和俞嘉禾的事情,我不怎么想插手,你用情太深,他的情况太复杂了,笼统开导肯定会更伤你心,抽丝剥茧的话,那家伙又不在。上次,只是想劝劝你,不想让干爸干妈担心。可是现在,有件事我是一定要问的,”她看着我,躲闪了一下,重新镇定,“俞嘉禾,真的没联系你吗?”一字一字的问的,我该如何躲。
      卢源刚从美国回来,从有那个人的美国回来。
      “卢源跟你说了什么?”突如其来的轻松感,让我莫名的想坦白一切,一直以来,有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卢源跟我说的,我可以相信吗?”她的表情有些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蓝甜,现在,你先听我说,不要插话,不是我不相信谁,而是我所经历的,都不是你们所看到的。否则,我们总会有解不完的结。”她簇着眉,紧着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辖制了她,俞嘉禾和卢源是挚友,而我和卢源,因为俞嘉禾的缘故,从那时甚少相见,更别说一起谈天说地了。

      “第一年,俞嘉禾没联系过我,我确定。”
      但是,接下来,是个如此漫长的梦,这第二年,我都在怀疑它的真实性,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吗。

      去年的四月,四号,与离开祖国的俞嘉禾一年未见的日子。指定的大学给导师回了消息,他并没有去报道,我开始害怕,害怕真的失去。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在虚弱与疲惫即将拖垮我的时候,我依然不想放手,我可以不爱他,但我不想,失去他。
      可是,真的,已经很累了。经过了那么一番折腾,反而像是从灰烬里重新找回了一个自己,还能拿起画笔,能朝九晚五的生活,除了已经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能够行尸走肉的生活,其他的都没变。
      四月,我像个路人,路过了三月的自己,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心里多了一块碑,还成了一座空城,没有城门,没有护城的河。为了竭力稳住自己,每天用大量的咖啡唤醒手指去握笔,煎熬的度过了三个月的实习期,才终于开始在杂志社扎根。二十四岁,我告诉自己,未来还是美好的,用三年去深爱一个人,无疾而终也是美好的,就忘了吧。
      偏偏,在那时收到了,邮件,那个人在我的世界里,以另一个早已明了的身份,复活了:简方的男朋友。
      而我们,就是远隔重洋的同学。
      当我还沉浸在现实中前男友对我的打击中,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到我的生活,甚至毫无顾忌的谈论着画作,谈论着课题,像是悄无声息的退回学长的位置,关心一下我这个后辈的发展罢了。

      记得大一开学的那天,他和其他几位学长,坐在美院的新生接待处,旁边是他矫若游龙的大字幅:迎新,红底黄字,浓烈醒目,背景是巨幅的仿梵高的星月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泾渭分明,不少新生都后悔当初报错了专业。虽然,他们更喜欢的是坐在白色帐篷下,几位翩翩少年。那时候,作为学姐的蓝甜像个万事通,指着那个端坐在三个与师妹熟络中的男生旁边的男生说,“看着,那是你们院副主席,今年估计就是正主了,咱都是熟人,跟他说过了,关照关照你……很厉害哦,不过是幕后型的。”
      “嗯?”的确是好学生模样,可我看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与平常看到清秀如河的人不一样,他跟潮水更般配,前一瞬静谧,后一秒奔腾。
      “人很低调,低调到出名,”蓝万事通稍稍压低了声音,“卢源的舍友。”
      “哦。”蓝大小姐的心思,我懂,主要还是卢源嘛。

      大二的圣诞,我们在一起的,一半是因为整个西校区都知道美院的柳山月喜欢俞嘉禾,一半是因为,我总是在遇到他,无论是该遇见的时候,还是不该遇见的时候,总是他,出现在那里。

      大三,他留校,成了众人口里二十四孝男友,我开心了,失望了,又寻着他给我的希望找到新的起点。

      大四,他却说:“山月,我得去。”

      我告诉自己,他给自己一年的时间,那我也要,一年后,一年后再作决定。

      收回思绪,我开始向甜妞坦白。
      “去年,我出院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没告诉我来信人是谁,问我:我没有让你等我对不对?
      他没有,但我说,有。他问,会等到吗?
      我说,等不到。
      一年之期已过,他没有出现。
      他说,你知道的都是事实,别难为自己。”
      这是他的原话,现在说起来,还是痛的发木,是我自作多情了。
      蓝甜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他的事情,卢源一定多少告诉你了,我不知道你们知道的版本有多精彩,我只是,感受着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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