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黎》程杨

81、第八十一章 盼君兮

　　范初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就像我们见到一个名气很大却不常现身的大人物一样，我们会惊讶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到大人物！但大人物身边的人见到大人物时是不会惊讶的······哎！好像说的不对······”
　　封司晨笑：“大致是这个道理。她不惊奇是因为她知道，她熟悉。但是‘化无丹’消失在武林中这么多年，她是如何知道的呢？突然一个大小姐提起这名字，她不仅不感兴趣，还极为平淡，这反应耐人寻味啊！但凡一位神医都对世间难解的毒感到好奇，难道她例外？”
　　楚月摇头：“不！不例外，听闻有一位乞丐误中江湖上稀少的剧毒，何颜不仅破了自己不下山的规矩，还亲自照料这乞丐至乞丐康复。这么看来，她也不例外！”
　　水白脑中闪过两张脸庞：“我知道那个乞丐在哪里。”
　　楚月问：“你见过？”
　　“嗯，那位乞丐叫驼背张老······”
　　范初黎也想起来了：“是那位老人家！”
　　“嗯。”
　　封司晨笑：“看来明日得劳累水白兄带路了。”
　　水白笑：“好说。”
　　林深深，月明明，石泉县三十里外的山坳里，模糊的灯光似鬼火闪动着。
　　近看，一隐蔽的洞穴内，火折子闪着光。
　　何颜、柳无欢、李仲三人赫然在洞中，李仲喘着粗气盘坐在石壁旁，身旁的柳无欢和何颜亦盘坐在他身边，两人刚给李仲运功疗伤，正收手调息内力。
　　李仲微微睁眼，望着柳无欢，柳无欢垂泪：“都是为了我啊。”
　　李仲微微一笑，带着疲惫的语气说道：“你没事就好。”
　　何颜望向柳无欢：“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柳无欢回忆八面阎罗扇被封司晨他们抢走的那晚——杀死章云后，她回到教中，盘坐在床上运功调息······良久，她慢慢起身，在房中缓慢踱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怎么会没事呢？封司晨怎么会没事呢？”
　　她既疑惑封司晨身上的毒，又懊恼自己的大意。
　　突然，寂静之中传来一阵梆铃声，有个双丫小童急急忙忙跑到柳无欢房外大喊：“柳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教主死了。”
　　柳无欢冷哼一声，整理好仪容，开门问他：“慌什么！尸体在哪？”
　　小童点头：“尸体在大堂。”
　　小童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在前引路。
　　“去看看。”
　　大堂内，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打更的哆嗦着双手，不敢看章云的死状。
　　李仲跨门走来，看了柳无欢一眼。
　　柳无欢冷眼看着章云的尸体，冷冷的问更夫：“你说！你是在何处发现教主尸体的？”
　　“在山腰的林子里。”
　　“你一个打更的不好好打更，往山腰林子处跑去是为何？”
　　更夫回道：“是这样的，小人在敲梆的时候，见到一个衣着打扮像教主的人匆匆忙忙朝山下走去，我喊他：‘教主，你要去哪儿啊？’那个教主模样的人只是停下脚步，没有答话，他背对着我，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教主，我怕教主出事，便跟着教主，哪想到······在山腰林中见到了教主的尸体啊！”
　　更夫一脸惊恐，心有余悸。
　　柳无欢惊疑的眼神望向李仲，李仲微微摇头，面色严肃。
　　忽然又听一阵疾步声，一个大汉跌跌撞撞跑到李仲面前，面露惊恐之色，抓着李仲的衣袖道：“护······护法······不好······不好了，堂主们都死了。”
　　柳无欢和李仲立时紧张了起来，疾步走到跨院的厢房中。
　　厢房中的物件没有摔坏，没有打斗的痕迹，几位堂主死的很安详，身子伏在桌上，鲜血从脖颈处汩汩流出。
　　李仲上前查看，道：“刚死不久。”
　　柳无欢道：“刚死？那就不是水白干的了。那么······是谁呢？”
　　忽然李仲在一个大汉的怀中看到了一张纸，李仲打开一看，背脊一阵发凉。
　　纸上写着：美酒清冽，阳罗。
　　柳无欢张大了眼睛，盯着纸上的字，喃喃道：“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还活着？”
　　李仲道：“看来阳罗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柳无欢猛地说道：“把所有弟兄聚集在前院。”
　　李仲和柳无欢疾步向前院走去，李仲问柳无欢：“你要干什么？”
　　“攻打八方城。”
　　李仲倒吸一口凉气：“凭反天教的这些人！我们没有半分把握。”
　　“我知道！”柳无欢长叹一口气：“可是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阳罗出现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反天教这群喽啰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进步的，和胜天教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比起来，反天教的喽啰不堪一击，再等下去，说不定胜天教反而会先动手，到时候这群人就只能等死了，我们守着一群等死的人有什么用，不如趁现在还能用的时候利用起来！他们虽没本事，但还是有用处的，他们虽杀不了什么人但攻战时可以挡在我们前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在胜天教对反天教动手前先动手！我也知道现在的反天教对胜天教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这一次八方城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我们能制造一场混乱，让姐姐动手，顺便还能拿回八面阎罗扇，只要我们把握好时机！”
　　“一石三鸟。”
　　“你赶快派人通知姐姐。”
　　“放心，他们是天底下最快的人，一定会赶在封司晨他们之前到达八方城见到姐姐的。”
　　“还有人跟着范初黎他们吗？”
　　“有！他们会一直盯着范初黎一行人的，我们慢慢跟在他们身后就行。但······你······真的不让他们在半道拦截封司晨吗？”
　　柳无欢摇头：“不，他们只擅长追踪，不擅长对打，若是出手，定然会败，此刻我们先整顿好教中的人。”
　　“教中的人？他们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要怎么劝说？”
　　“放心，他们脑子简单着呢！”
　　柳无欢站在前院，目光凌然，廊下排排火把明亮，照亮着所有人，柳无欢做痛心疾首状：“弟兄们，教主死了。”
　　人群中有哗然的，有窃笑的，交头接耳窃窃声不绝。
　　李仲一声大喊：“安静！”
　　洪亮的声音制止了人群的喧哗。
　　柳无欢继续道：“各大堂主也死了。”
　　李仲横眉一竖，阶下之人莫敢出声。
　　柳无欢点头道：“你们知道是谁杀的吗？”
　　人群中有人回答：“阳罗。”
　　柳无欢问：“你们知道阳罗是谁吗？”
　　人群中又有人答：“胜天教护法。”
　　柳无欢提高嗓音，大喝一声：“不错！就是他！”
　　人群开始骚动，李仲又大喊了一声：“安静！”
　　众人惧怕他，立刻噤声不语。
　　柳无欢道：“弟兄们，人家都到家中挑衅来了，你们难道没有半点想法吗？我们反天教何时与胜天教有仇啊？他们为何要来挑衅？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人群里有人说：“不知道。”
　　柳无欢大喝一声：“我知道。”
　　人群又起了一阵哗然声。
　　李仲干咳一声，他们立马安静了。
　　柳无欢道：“我知道阳罗为什么要杀死各堂堂主和教主，他们胜天教怕我们反天教真的反天而上，比他们胜天教更加有名，所以他们要杀死我们的教主和堂主，怕我们反天教比他们胜天教强大。”
　　人群中，有人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成人物了，也有人表示怀疑不相信柳无欢说的。
　　柳无欢微笑：“弟兄们来自天南地北，个个身怀绝技，他们胜天教自己怕了，因为怕了所以下手杀人，此无妄之灾是我反天教创教以来最大的考验！若是我们不包此仇，今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我们要干一件令武林中人钦佩的大事。”
　　人群中有人问：“什么事？”
　　“攻打八方城。若败了那我们也是虽败犹荣，就是江湖中人提起这事时他们也不会笑我们，只会佩服我们的勇气，若是赢了那我们就为武林做了大事，是武林中的英雄，但凡有人说起这事都会敬佩我们，此举不论输赢对我们都有利，闯荡江湖不就是图一个名声吗？现在你们有机会为自己夺得一个名声了，你们可愿意？”
　　有人跃跃欲试，但也有人怯懦后退。
　　柳无欢道：“做大事就不要婆婆妈妈的，古之成大事者谁不是说杀就杀的爽快人，你们就不想自己成为一个人物吗？”
　　人群中经常出现声音的角落又发出了声音：“好！杀上八方城，做大人物！”
　　他这一声大喊点燃了很多人的激情，群情激愤下，那些犹犹豫豫的人也不犹豫了，都在大喊：“杀上八方城，做大人物。”
　　更夫不再害怕了，敲梆铃壮士气；小童也不胆怯了，手舞足蹈的喊着叫着。个个都想做大人物，想打上八方城，成就自己的英明。
　　柳无欢几句话就将千百人说服，攻上八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