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黎》程杨

56、第五十六章 心牵君兮

　　晨曦微亮，卫玉萝睁开眼睛，先看看身旁的范韶羲是否醒了。
　　一转身就看到了范韶羲的眼睛。
　　他笑：“看样子，夫人一夜不曾入睡。”
　　他伸手拨弄她的秀发，问她：“怕吗？”
　　卫玉萝浅笑：“之前怕，现在不怕了。”
　　范韶羲拥她入怀：“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我是你的夫君，你该依赖我，该依靠我，不然我何以能成为你的夫君。”
　　卫玉萝眼角泛泪：“夫君说的是。”
　　范韶羲道：“你和孩子我都会保护好的。”
　　卫玉萝惊讶：“你知道了？”
　　范韶羲笑：“我可是你的夫君。”
　　卫玉萝也笑了：“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二人罗帐内悄悄诉说着执子之手的话。
　　卫守朝清晨醒来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厉声问：“何人在门外？”
　　小云儿道：“卫公子，我是小云儿，小姐让我找人服侍你起床。”
　　卫守朝松了口气，回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别人服侍我，你让她走吧。”
　　小云儿道：“好。”
　　不一会儿，范初黎来了。
　　昨晚上因为夜太深了，有些事没有问卫守朝，今日特来问他。
　　两人移步寸尺湖。
　　清风疏竹间，寸尺一泓清。
　　卫守朝问：“还有何事要问我啊？”
　　范初黎道：“你说你的‘赤魂香’是给苏少陵姐夫准备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卫守朝道：“好，我今儿就一道告诉你了吧。那位封兄弟听到你一个人上了候望峰，担心你的安危，能下地就想跑，能跑就想骑马，能骑马就想使用轻功，要不是封前辈拦着他，小云儿告诉他水白兄跟在你后面出城去候望峰了，他早就上候望峰去了，此刻说不定正在和庄霁对峙呢！”
　　范初黎听到这话，笑意盈盈，欢喜欢欣，像吃到糖的三岁小孩。
　　卫守朝瞧见她这股开心劲，也乐呵乐呵笑笑她。
　　范初黎道：“不许说闲话，快说正事。”
　　卫守朝道：“好，我接着说，几天前，有渔夫送帕子来，这事你也知道，封司晨本来是打算在那天出发的，他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执意要去，他的身子已无大碍，封前辈没有理由再拦着他了，我和苏少容去送他，到了苏家后，知道你二姐送了封‘绝情信’让苏少当家断了这段情，苏少当家接到信之后锁在房内不出来，苏老爷和苏夫人怎么劝他他都不开门，求我们一并帮着劝苏少当家，苏少当家最信得过的是封兄弟，只有封兄弟说的话他才答应两声，没办法，封兄弟走不了了。苏少当家把封兄弟支开，一个人跑到酒馆买酒，让掌柜的将酒馆的其他人赶走，他一个人喝！是封兄弟发现有个叫钟窈的姑娘在暗中盯着喝酒的苏少当家，封兄弟倒是懂得享受，找个对角的酒楼，暗暗的观察那姑娘，见那姑娘将苏家的家丁支走了，独自和苏少当家做一桌，也不说话，一个劲的给苏少当家倒酒，喝着喝着苏少当家就乱来了，拉着钟窈的手不放开，封兄弟见情况不对，立即到酒楼将苏少当家带回家，第二天找我和苏少容到苏府。原来封兄弟到酒馆带苏少当家走的时候闻到了浅浅的香味，不是酒香，隐藏在酒香之下，很浅。苏少当家也说他当时闻到了浅浅的香味，不是酒香，他以为是钟窈身上的味道。”
　　范初黎想起那天晚上闯到钟窈房间时，她有闻到一股浅浅的香味。
　　卫守朝接着说：“封兄弟说苏少当家在酒馆喝了十六坛女儿红后拉着钟窈的手不放开，苏少当家当场就急了，连忙说自己不是那种人，况且只是十六坛女儿红，他还不至于醉到分不清人的地步。”
　　范初黎点头：“嗯，二姐夫的酒量最好了，他二十岁那年可是喝了二十坛女儿红啊！二十坛！二十坛喝了之后见到我们仍然知道谁是谁啊！”
　　卫守朝道：“所以说那股香味有古怪啊，因为这话我才想起来我曾在一个商贩那儿买过‘赤魂香’，所以我才会到城外茅屋找‘赤魂香’，也因此知道了‘堕生札’的事。”
　　范初黎这下子明白了：“那天我遇到的二姐夫其实并没有完全醉！”
　　卫守朝道：“正是。”
　　“苏少当家并没有打算一直喝酒做酒鬼，是因为那天偶然的发现才设了这个计，只是那姑娘行事小心，不肯轻易露出马脚，后来水白告诉我们你丢了，封司晨和水白去找你，苏少容回家，你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卫守朝问：“你真以为苏少当家是经不起打击的人吗？”
　　范初黎摇头：“虽然心里认为不是，但是我看到的确实是醉酒的二姐夫，大嫂也说他天天喝酒，我也担心他啊。”
　　卫守朝道：“我们是觉得钟窈拿捏的时机太好了，而她是最后和你姐姐在一起的人之一，所以我们怀疑她。苏少当家不仅在洛阳城外找你二姐的下落，也在洛阳城内找你二姐的下落。”
　　范初黎笑：“以前苏伯伯说二姐是慧心妙舌的婉顺女子，爹爹说二姐夫是有七窍玲珑心的聪明人，果然是。”
　　卫守朝笑：“那你呢，你爹爹说你是什么人？”
　　范初黎叹气：“我是个笨人。”
　　卫守朝摇头：“你们四兄妹没有一个是笨人。”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就知道了。
　　方慧来找范初黎，范初黎离开了寸尺湖，独留卫守朝一个人在湖边。
　　不知何时，范郁陶来到他的身边。
　　“卫兄弟好像很悠闲。”
　　卫守朝笑：“昨晚范大哥不是听到了吗？我是在等‘非死札’，等阎王来索命。”
　　范郁陶笑：“恐怕卫兄弟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卫守朝笑：“范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过奖了。”
　　“难怪了，昨天晚上方慧大嫂只是喝了一口酒你就不让她再举杯了。”
　　范郁陶笑：“这是另外一件事。”
　　卫守朝道：“是我多想了。”
　　范郁陶问：“听闻若是完不成‘堕生札’任务的人，一旦时限到了，十二个时辰内定会接到‘非死札’，接到‘非死札’后三个时辰，定会死于胜天教刽子手的刀下。卫兄弟猜猜，这‘非死札’何时到范家？”
　　卫守朝道：“不知道。”
　　范郁陶道：“依我看，它是不会来了。”
　　“何以见得？”
　　范郁陶问：“卫兄弟不清楚吗？”
　　卫守朝笑：“我也不清楚，只是怀疑而已。”
　　范郁陶只点不说破。
　　午时一刻，封司晨、水白、苏少陵三人同时来到范家。
　　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都在这个时候来了。
　　三人本是来找范初黎的，没想到碰上了这件大事。
　　听范初黎说完昨天晚上的事情，三人于花庭中找到了卫守朝。
　　范初黎、卫守朝，加上他们三人，一共五人。范老爷连日奔波，身体不适，留下范韶羲夫妇在他身旁照顾他，他担心卫玉萝，故留他们夫妇在身边。
　　家中的事本是由方慧照看，今日范郁陶不知为何，一直跟在她身后，倒省了方慧说话的力气。
　　范初黎只将卫守朝茅屋遇到柳无欢的事情说给封司晨一个人。
　　封司晨坐在清风亭的石凳上，左手五指轻敲石桌，轻的很，连声音都听不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轻笑。
　　他看向卫守朝：“我们在这等，看看这‘非死札’什么时候来。”
　　水白道：“这是自然，甭管什么人，绝不能让他们伤了卫兄弟。”
　　苏少陵坐下，眉头微皱，不是他想不通，而是有些事范初黎故意瞒着他。
　　只是水白和范初黎想不通，为什么封司晨和卫守朝这么镇静，胜天教的人要来了，怎么这般冷静啊？
　　卫守朝问苏少陵：“苏少当家，你的事如何了？”
　　他指的是钟窈之事。
　　苏少陵道：“已有眉目。”
　　卫守朝道：“那就好。”
　　水白和范初黎盯着卫守朝和封司晨，走过来看，走过去看。
　　范初黎走到封司晨身侧时，被封司晨拉住了：“别走了，坐下来。”
　　范初黎听话的坐到他旁边。
　　封司晨问：“要喝茶吗？”
　　范初黎点头。
　　卫守朝瞥眼看水白，叹了口气，待水白走到他身边时，他拉住他：“水白兄，别走了。”
　　水白笑：“你终于叹气了！”
　　卫守朝问他：“水白兄这是什么意思？”
　　水白道：“我见你气定神闲的模样，以为你心里不着急呢。”
　　卫守朝道：“我并未着急啊。”
　　“那你怎么叹气了呢？”
　　“因为水白兄你一直在我身后走来走去的，让我很在意。”
　　水白坐下，问：“是因为我在你身后走老走去的，你觉得烦？”
　　“是。”
　　水白挠挠头：“抱歉。”
　　卫守朝道：“你不再走动就没事了。”
　　范初黎悄悄问封司晨：“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封司晨悄声回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是，我能打好几个呢！”
　　封司晨笑：“不用你动手。”
　　这‘非死札’来不来，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