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欠敲点的青梅竹马》此一枝

8、第八章：顾少爷的故事 燕燕在

　　燕燕在妈妈面前总是俏皮又可爱，私底下又和丁思雨像个小大人一样地说话，丁思雨很是佩服。

　　饭后丁思雨把云若叫出去说话，她们走后，只剩下了顾程昱和燕燕大眼瞪小眼。

　　燕燕脆生生地问顾程昱：“顾叔叔，你是顾少爷么？”

　　室内很暖和，病房的隔间还有人边用饭边说说笑笑的声音，笼罩着温暖的气氛的气氛。

　　顾程昱的脸色也很柔和，他轻轻地问：“为什么说我是顾少爷呢？”

　　燕燕没有回答，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灵动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在某些角度看上去和小时候的丁思雨很像，她眨着她的大眼睛又看向顾程昱：“顾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顾程昱起了兴趣，“可以，但是因为是私人问题，我有权利选择不回答哦？”

　　燕燕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不要让姑姑知道我问你什么。”

　　顾程昱从外套下拿出自己的手，伸出小拇指和她拉勾，“可以。”

　　顾程昱半倾下身子，去听她的问题。

　　“我想问......顾叔叔喜欢我姑姑吗？”燕燕认真地问。

　　顾程昱有些愣神，眨了眨眼睛，他认真地去想怎么回答小朋友这个问题，“我和你姑姑是好朋友，好朋友都是互相喜欢的。”

　　燕燕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顾程昱奇怪地问：“怎么了？”

　　燕燕从床头柜下的抽屉取出了一本绘本递给顾程昱。

　　顾程昱接过，这本绘本的封面是迪士尼公主的大合集，他一页页地翻过，绘本的每一页都是公主和他们的王子的图画。

　　燕燕的小手指向其中一页，女孩试图用自己方式去解释自己的问题：“顾叔叔是像他们一样地喜欢着姑姑吗？”

　　绘本停在某一页，画面中沉睡的白雪公主正被王子的“真爱之吻”试图唤醒。

　　顾程昱看着绘本没说话，燕燕又说：“姑姑和我说她小时候的故事，她小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因为他不喜欢理别人，大家都叫他顾少爷。因为姑姑坚持不懈地跟着他，让他教做作业，他被姑姑缠得只能去理姑姑，他教姑姑从拼音教到了英语，姑姑的很多作业都是他教的。姑姑很喜欢顾少爷，但我觉得......姑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又有一点难过，这种难过，我在妈妈身上看过，我觉得......顾少爷可能是离开姑姑了，这个故事姑姑没有给我讲完，我之前很想听完，但是我现在又没那么想了。

　　“顾叔叔，我刚才看到姑姑看你的时候是脸红的，她可能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姑姑的话，能不能不要离开她，不然她以后会很伤心的......”

　　顾程昱合上绘本，看着燕燕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用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鬼，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小小年纪就这么多愁善感。”

　　燕燕埋怨地去摸自己的额头，又嘟了嘟嘴：“我比同龄的小孩懂得多咧，我就是知道！”

　　顾程昱笑着看她，“那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顾少爷。”

　　“你你你......你就是顾少爷吗？你刚才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燕燕惊讶地张大嘴，“所以......你一直都陪着姑姑到长大吗？”

　　“燕燕，你想听顾少爷的故事吗？”

　　顾程昱看向虚空，这一刻，他紧绷的情绪竟然有片刻舒缓，可能因为小孩纯粹的美好让他怀念从前，他难得有了倾诉的想法。

　　——

　　顾少爷的故事。

　　顾少爷的家境普通，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不愁吃穿，他有一个温柔的母亲会照顾他的冬夏衣衫，却也有一个严厉的父亲会限制他的行为。

　　顾少爷的父亲自小喜欢画画，长大以后更是执意从事设计行业，但是因为家境限制，这一路他很艰难，加上设计这一行想要出头并不只是看“创意”，里面的门道有很多，所以他半辈子碌碌无为，在失意下几近癫狂，他于是起了一个想法，让年幼的孩子从小受艺术的熏陶，在今后继承他的“设计梦”。

　　那个时候顾少爷才三四岁，并不懂得什么艺术，他只觉得父亲在纸上绘画的色彩吸引了他的注意，父亲看他有兴趣，心里也很高兴，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一份兴趣慢慢变了味道。

　　父亲给他报了画画兴趣班，刚开始他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因为起点高，父亲对他的要求越来越高，认为他在同龄的孩子辈里应该表现得最优，他参加了无数的绘画比赛，如果没有的得到一等奖，父亲的笑容就会消失，给年幼的他埋下了很深的阴影，几年来的努力，为的就是父亲的看重。

　　顾少爷一直觉得很压抑，直到他有一天注意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住在他家的对面，他们阳台对着阳台，小姑娘扎着一个高高的长长的马尾，他去上课前看到小姑娘在阳台坐着，傍晚回来后小姑娘还是在阳台坐着，一个人很孤独的样子，渐渐地顾少爷注意起这个小姑娘，可能因为他每次受到父亲冷落的时候，抬头看到小姑娘还在那儿，就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孤独了。

　　小学一年级，顾少爷发现小姑娘原来和他是一个班级，原来她之前一直都在家里，是因为她没有上幼儿园，小姑娘沉默寡言的，和他很像，但是他还有板凳儿一个从小的兄弟，小姑娘却没有朋友。

　　放学后家属楼的孩子都会在公园等家长下班回来接送，小姑娘永远能先占到一个健身器材，在那待到妈妈回来，他找到一个可以看到小姑娘的位置，坐在那里一个人看书，就这样大半个学期过去了，有一天，板凳儿玩球时砸到了小姑娘，他以为小姑娘会哭，但是小姑娘居然一声不吭地站起来了，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他觉得，小姑娘其实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坚强，他找板凳儿让他对小姑娘道歉，在这件事情上他很坚持，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遵循自己的想法去坚持一件事情。

　　板凳儿跟小姑娘道歉了，居然还和小姑娘成为了好朋友，并且带他一起认识了小姑娘，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慢慢了解到小姑娘的心思很敏感，有一次板凳儿问小姑娘为什么在幼儿园从来没见到她，小姑娘的手拽着衣角拽得紧紧的；还有一次在新学期开学，小姑娘不知道原来要带寒假作业，被老师叫起来时，她也一直低着头。

　　顾少爷就一次两次地帮小姑娘解围，他在私下敲打板凳儿不让他总是对小姑娘这么大大咧咧，慢慢地，小姑娘似乎也了解到了顾少爷对她的好，开始跟着顾少爷，性格慢慢地开朗起来。

　　从前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开始会和板凳儿拌嘴，会和他调皮，顾少爷教她学习，和她分享自己的画，小姑娘也是很懂回报的人，会在他来不及做值日的时候帮他做值日，会在他有些难受的时候营造快乐的氛围。

　　小姑娘的快乐传染了他，但是快乐的时间很短，很快六年就过去了，小学一毕业，他就举家搬迁出家属楼，在那次，他第一次看到小姑娘哭，那是小孩面对离别时难过的泪水。

　　那是在小升初的补习班上，小姑娘偷偷躲起来哭，看到他时，又勉强地露出笑容，可是笑着笑着，又当着他的面哭了，他故意笑小姑娘，问她怎么变得这么爱哭，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小姑娘就又哭又笑，问他像这样呢？

　　那天，他开始陪小姑娘走回家，到了初中，放学后成了他们最长的互相陪伴的时间。

　　即便时间不长，小姑娘会找很多话和他分享，让他在一天的忙碌中，找到了放松的契机。

　　那段时间里他对小姑娘的感情其实有一点变了，在朋友的提醒下，他开始去思考他对小姑娘的感情......

　　——

　　顾程昱掐头去尾，只简单地说了他和丁思雨的认识过程，更细节的东西，他没有和燕燕说。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外传来丁思雨和云若寒暄的声音，燕燕急忙伸出小手，快速地和他拉了一个勾，在他耳边承诺：“顾少爷，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姑姑的！”

　　顾程昱笑了，“谢谢你燕燕。”

　　病房的门被拉开，云若和丁思雨一前一后走进来，云若的眼亮晶晶的，似乎还蓄着泪水，但她面对女儿的时候，就是温柔和充满笑意的，“燕燕，顾叔叔和姑姑要回去了，和叔叔姑姑说再见。”

　　燕燕舍不得地看了看顾程昱：“顾叔叔以后还能来看我吗？”

　　云若惊诧道：“你这丫头，怎么又和顾叔叔那么好了？”

　　丁思雨看着他们，眼睛也都是笑意。

　　他们离开前，燕燕再三要求丁思雨和顾程昱要经常来看她，丁思雨给了她承诺，然后就和顾程昱离开了。

　　顾程昱知道，丁思雨和云若避开他们到外面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肯定是在说燕燕的病情，回去的路上，他找了个机会开口，“燕燕的病......治疗了这么久，还不能好吗？”

　　丁思雨叹了口气：“本来交了钱去治很快就好了，没想到现在拖到了恶性，还要做手术的话，危险度会很高，不做手术的话，也有生命危险。”

　　“之前......没有交钱治疗吗？”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本来我和我妈拿了一笔钱给燕燕治疗，但是没想到都被丁洋拿去买药了，如果我早知道丁洋的事情，我就直接把钱给我嫂子了。我刚才才知道，原来丁洋很早就来T城了，对嫂子声称来这里挣大钱给燕燕治病，燕燕的病不能再拖，嫂子半信半疑也就答应了，没想到他是来这里卖‘药’的，已经被警察查出来带走了......前段时间他来找过我，他变得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我以为他是来骗我钱去买药的，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已经被警方发现了，可能是药瘾没发作的时候，最后的良心，想对妻女做一点补偿吧......”

　　顾程昱皱眉，“他没有伤害你吧？”以前丁洋对丁思雨做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没有，他和以前......真的一点都不同了......”

　　丁思雨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