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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到了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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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后，顾程昱先带丁思雨找到停车位，然后下车扶着她进医院，到窗口排队挂科。
顾程昱让丁思雨在等候厅的椅子坐下休息，然后自己去排队拿号。
丁思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小时候的记忆又跃然浮现在眼前——刚开始她总是跟在顾程昱的后面，慢慢地她就站在了顾程昱的身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丁思雨还清晰地记得。
一年级下学期刚开学，班主任检查寒假作业，没有做作业和没有带作业的人都要站起来。
她的作业忘在家里，第一个被班主任点到名，她觉得很丢脸，只是下一刻班主任又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让她觉得心里略微好受，那个人就是顾程昱。
他们一起被班主任叫回家取作业，路上她就一路跟在顾程昱后面，在那时她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她不想走到顾程昱面前，觉得被看到很丢脸。
他们同进一所家属楼，她家的楼层要比顾程昱高，她取完作业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才下来，没想到下来时看到顾程昱在家属楼大门口等她。
她注意到，他拿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连名字都没有，很崭新。
现在都很难描述那时候的感情，但只是这样一件事情，就让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去关注顾程昱，从而慢慢地跟在他的后面，成为年少时间最好的朋友。
即便后来和他们越走越散，她都觉得这些回忆在她心里都是宝藏般的存在，她和他们有太多太美好的回忆，如果真的要把所有都回忆起来，可能她一个人都讲不全。什么时候，能像小时候一样，大家聚起来，像小时候那样的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回忆一遍呢？她之前觉得不可能，现在却觉得很期待。
丁思雨的嘴角含着笑，把医院四处打量了一遍，突然，她看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在和一位医生在说话，最后似乎不欢而散。
女人站在原地，久久才坐到椅子上，她的眼神寂若死灰，突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
女人抬起头来，看到丁思雨疑惑的目光，突然惊喜，“思雨妹子？”
“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丁思雨也很惊喜。
起初丁洋来找她时，她以为丁洋是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找她的，没想到丁洋的老婆云若也在T城。既然在医院遇到，那么说明燕燕也在这里。
云若不知道怎么开口，丁思雨率先问，“燕燕转院到T城了？”
云若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很激动，“思雨，你哥是不是又去找你了？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是你在T城，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同意燕燕转院，一定不会让你哥再去打扰你...”
丁思雨知道她这个嫂子本心不坏，只是年少的时候跟错了人，于是只是点头说，“他来找过我，不过我没有给他钱，我知道他...”她说不下去。
“那就好...是我们一直在麻烦你、对不起你。”云若说着已经潸然泪下，她作为一个女人，几年来为了燕燕的病情没少吃苦，现在的她看起来要比那天看到的丁洋憔悴不少。
这时候顾程昱已经挂完号走来了，看到云若的时候他一脸疑惑，听丁思雨解释后才知道是丁洋的老婆，互相打过招呼后他就带着丁思雨去门诊了。
一路上丁思雨都作沉思状，微微落后在他的后方。
“我嫂子这些年很不容易，我哥染上了毒瘾，她的女儿燕燕却在这段时间被查出肿瘤，之前一直在老家的医院治疗，没想到燕燕转院到了T城，我今天才知道。”她主动介绍云若的情况，“待会看完诊，我想去看看燕燕...”
“好”顾程昱不假思索。
丁思雨觉得这路越走越不对，“挂了什么诊？”
“急诊科。”
丁思雨震惊，“有这么严重嘛，挂急诊科？”
“你手上的伤口需要紧急处理，后面再带你去骨科拍片好好看一下。”
顾程昱严肃地说着话，但严肃中又带着点温柔，主动搀着她的手和肩，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半身不遂的人。
她吐吐舌头，故意仰头朝顾程昱笑了一下：“好吧，听你的。”
顾程昱明显愣了一愣，眼神半垂没有直视她，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丁思雨心情复杂，她觉得此刻的顾程昱真的很像初中时候的样子，她觉得久违的同时，又遗憾为什么他没有刚来T城时的坚定呢。
不管怎么样，她感到顾程昱的开心，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两个人忙碌了一整个早上，终于结束了看诊，结果如丁思雨所料，除了手上几处简单的擦伤，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午饭将近，她却率先跑到护士台询问燕燕所在的病房，值班护士一开始不愿意告诉她，后来听她能准确地说出患者信息，并拿出身份证表明是患者家属，才松口。
值班护士又犹豫着说，“那位小妹妹的家长已经拖欠医药费很久了，你们尽快筹钱让她手术吧，她的病再拖的话就很危险了。”
丁思雨疑惑，“他们来T城多久了？”
值班护士表示无可奉告，怕自己说得太多，让她快走。
丁思雨快到燕燕的病房门口时，正好看到云若提着热水壶从病房出来，丁思雨迎上去：“嫂子！”
云若惊喜：“思雨妹子，你怎么来了？你那个朋友呢？”
“我来看看燕燕，我朋友去买点东西，他待会儿也过来。”丁思雨事先拜托顾程昱去食堂买几份盒饭。
云若很高兴，探身进去看燕燕：“燕燕，你看谁来了？”
丁思雨也随着她一起。
燕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越过妈妈朝着丁思雨看过来，她的身体很瘦削，皮肤白得很病态，嘴唇却是红彤彤的颜色，是一个天赋型漂亮的小女孩。
丁思雨之前放假期间回老家看过她，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她看到丁思雨的一瞬间眼神就放亮。
“姑姑！”小姑娘的声音娇滴滴，抑制不住的欣喜。
丁思雨迅速走到她身边坐下，好奇地问她，“你还记得姑姑呢？”
小姑娘才四五岁，今年较之去年又长高了很多。
云若看女儿高兴，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年初开始就一直问姑姑什么时候来，我问她是不是和姑姑有什么小秘密，但她从来不告诉我。”
丁思雨顿时觉得很内疚，她一开始就是抱着治疗燕燕的想法去帮助她，但是最后也没能真正做到帮助她。燕燕的父亲是很混账，可她也不能因为躲丁洋就不来看她。
这种转瞬即逝的关怀，比从来没有对一个小孩更加残忍。
丁思雨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燕燕，没能来看你是姑姑不对，姑姑向你道歉。”
燕燕摇摇头，“我不怪你姑姑。”她转头看向妈妈，希望妈妈留她和姑姑一点私人空间。
云若走了出去，燕燕继续说，“我知道爸爸和爷爷对姑姑做了很多让姑姑伤心的事情，我们一家人一直在麻烦姑姑，是我要对姑姑说谢谢你。”
燕燕说得很认真，把事情了解得那么透彻，丁思雨只觉得更加心疼，“燕燕，你为什么一直在等姑姑来呢？”
燕燕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说，“姑姑，我没有朋友，妈妈和爸爸一直在吵架，虽然妈妈对我也很好，但是我有很多话不敢和她说，我怕她会伤心......”
“所以，你想找个人陪你说说话？”
丁思雨觉得心酸，燕燕的童年，和她何尝不是一样的呢，敏感多思，期望的不过是有一个人和她说说话。
燕燕笑了起来，“不是找个人，那个人就是姑姑。姑姑，你还记得你去年来看我的时候，你告诉了我很多你小时候的故事，你交朋友的故事，你那个时候说到一半，我现在，还想听接下来的故事。”
丁思雨想起来去年和她说的故事了，只是那个故事太长了，还没讲到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回学校了。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进来了云若，还有云若后面的顾程昱。
顾程昱领着几个餐盒进来，微笑着说，“饿坏了吧，先吃饭吧。”
云若忙拉起病床的临时餐桌，没有多余的凳子，若云就坐着床沿用饭，顾程昱则是站着用饭。
燕燕从顾程昱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跟着妈妈叫过“顾叔叔”后，眼睛更是亮晶晶地看向丁思雨，似乎是想得到一个求证。
所以，故事里的顾少爷，后来还是一直陪着姑姑吗？
丁思雨心虚地扒饭，偷偷地去瞄顾程昱。
病房里有暖气，顾程昱把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他看到燕燕在看他，疑惑的表情带着一丝可爱，他主动和燕燕搭话，“小姑娘，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燕燕笑着回答：“不是的，是因为顾叔叔长得很好看，顾叔叔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
顾程昱被小姑娘的话说的不好意思，云若笑着斥她：“没大没小，不能叫顾叔叔男孩子。”
燕燕吐吐舌头：“顾叔叔不像叔叔，像哥哥。”
云若觉得有冒犯，教育燕燕：“不可以叫哥哥，顾叔叔和你姑姑是一起的，这么叫就乱辈分了。”
是一起的，这四个字有误导性，丁思雨和顾程昱两个人瞬间微妙地对望了望。
这被机灵的燕燕看到了，俏皮地笑着去扒饭，“知道了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