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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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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雨睡了一个饱觉，闹钟还没响她就起了身，她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
有一条未查看的微信，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半，顾程昱给她发了一句“晚安”。
丁思雨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过时了，这句晚安倒是可以当做早安来用。
她洗漱过后，眼看时间还很足，就坐到了化妆桌前，准备简单化个妆。
她并不是每天都化妆上班，只有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化。
原想是简单地化个妆，不想手法越来越烦琐起来，时间拉长，以至于她后面匆匆忙忙地收拾出门。这也就是她不愿意每天都化妆的原因：女人很是奇怪，一旦在意美貌，就会想再更美一点，想画个简单的妆容，每次觉得差不多时又可以再添两笔。
她到公司时正好卡点打卡，照旧去茶水间做个早咖啡。
同事毕姝和马克也在茶水间，这两个是公司的八卦头头，茶水间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两个一旦组合起来，便是又有八卦——
简单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丁思雨竖起了耳朵。
“感受到公司里今天什么不同了吗？”毕姝神秘地问。
“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今天公司里的女同事们像斗花大会一样，个个生怕被别人比了下去。”马克说。
丁思雨洗杯子的手抖了抖，心虚地放轻动作。
马克再而压低声音说：“你看到今天rainbow的豹纹了吗？这么冷的天，昨天才降温，她今天就穿着豹纹短衣，外头披了件狐狸皮，你猜她是穿给谁看呢？”
“她那身太惹眼了好吗？真的不理解，上班穿这种衣服她心理不膈应吗，上头领导没人管吗？”
“总经理这段时间出差去了呀，现在公司里最大的就是总公司新派下来的客户部顾经理，其次就是她，说她穿这样谁管她？”
“所以…她这样就是……”毕姝没有说出口，两人心知肚明。
……
这时，从茶水间外传来了高跟鞋叩地的响声，很快，一位亮眼的美女闪身而进，她身上的雪白的狐皮随着她的姿势迎风摆动，rainbow手拿一杯咖啡，泼进了洗涤池。
咖啡还冒着氤氲热气。
毕姝和马克吓了一跳，怀疑rainbow是在茶水间外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了，进来给他们示威。
丁思雨也是一愣，她本来在洗涤池洗杯子，突然一泼黑色从她面前泼过，像是来泼她的一样，很难形容现在的怪异感。
“思雨，麻烦你帮我把洗涤池里的咖啡冲掉。”
Rainbow扔下这客气的一句要走，脸显得不是很高兴，却没有看他们一眼，快出门时，却看她突然折返回来。
她问丁思雨：“思雨，你知道顾经理去哪儿吗？”
丁思雨疑惑脸，听她继续说下去——
“顾经理到现在都没来上班。”她的态度咄咄逼人，“我记得，昨天顾经理和我分开后，是和你在一起吧？你们之前认识吗？”
毕姝和马克震惊脸，仿佛又吃了一个瓜——
丁思雨很无辜，她只是一个来公司不到一年的刚转正的实习生，这个rainbow明显喜欢顾程昱，这话明显对她有敌意，这个时候要是回答不好，怕是会得罪这位客户总监。
丁思雨选择微微笑、假面式：“rainbow姐，我和顾经理以前是同学，昨天是我们多年来第一次见面，昨晚也只是简单的老同学叙旧而已，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九点十五分，“现在也才刚过上班时间十五分，有没有可能是顾经理刚从外地过来，路况不熟，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Rainbow可能看她态度好，带着些微审视的眼神看她，最后只颔了颔首，“行吧。”
人再次茶水间再次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丁思雨做好咖啡，顺便去客户部门口张望了一下，向路过的客户部同事询问，“你们顾经理还没来？”
客户部同事摇摇头，脸上似乎带着苦楚，看来也承受了rainbow的盛怒。
丁思雨打开微信，对着那个猫猫的头像沉思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昨晚收到的“晚安”两个字上。
她最终下定决心，发送了一条信息：“还没到公司吗？”
这次，对面没有像昨晚一样秒回。
她收起手机，回到工位开始工作，窗外的天气莫名变得阴测测的，弄得人一个上午心里压抑。
策划部的总监从办公室里出来，敲了敲她的桌案，“思雨，楼下有人找。”
谁会来找她？丁思雨看了看表，正值十一点二十分，快要下班了，于是将电脑上的文件都保存好，准备下楼。
电梯到一楼，前台同事看到她就径直朝她走过来，皱着眉压低声音问她，“一个男的，说是你哥，一直问我你怎么还不下来，刚才还被几个总监碰到了……真是你哥哥吗？”
前台同事隐下了一些细节，事实上，这位“哥哥”看到公司管理就上前缠着，说话一点不客气，把自己的妹子夸上天，要他们爱惜人才。
丁思雨了然，快速跟着前台同事进会客厅去看。
一个男人穿着绿色马甲，背脊略弯，头发像个鸡窝，深陷的眼在看到丁思雨的一瞬绽开异彩。
“思雨…”男人扭捏神态。
“出去说。”丁思雨很干脆打断他，出了门。
谢过前台同事后，两人来到了公司附近的小餐馆，点了两份拉面，丁思雨没有心情吃，而男人狼吞虎咽地边吃边诉苦。
“思雨…你现在在大公司上班，工资可多吧？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面了，可惜你嫂子，现在还在医院里陪着燕燕…医生说，如果再交不上医药费，就不让住了…几个月前我就把房子给卖了，钱都给了燕燕治病，你说如果被赶出来，我们还能去哪里，燕燕…也就没救了啊，你再帮我一次，再借我5万，这是最后一次！”
他边说，边用袖口抹泪，眼角尽是潮红。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还可能真的会被他骗。丁思雨一开始就是那个被骗的人，同父异母的哥哥丁洋，在两年前找上她，声称女儿燕燕患了脑恶性肿瘤，找她借10万块钱医疗费。
丁思雨那时候还只是一届大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在同母亲商量后，帮他凑够了5万块钱，这仅是人文关怀，不想后来竟然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理所当然。
丁思雨开始参加实习后，又陆续打了几次钱给丁洋，前段时前才从她羸弱的嫂子口中得知，燕燕手术的钱一直没交上，真相竟是丁洋一直都在四处筹钱吸毒。
她辗转了几回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实习公司，今年才在T广刚实习转正不久，没想到又被他找上来。
丁思雨当机立断：“我不是慈善家，事实上，爸也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一家三口当年欺凌我妈，现在有什么脸和我打感情牌？之前前前后后给了你的几万块我送给你了，现在你不要再来找我，你下次再来我公司，我直接让公司保安把你轰走！”
丁洋的眼神凄楚，听到丁思雨要轰走他立马跪下，挪动到丁思雨面前，“我…求你，我求你…”
然后他开始磕头，周围的食客都骇得看过来，还有人拿着手机偷拍。
丁思雨气炸，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磕头也没用！”
丁思雨打算一走了之，丁洋却死死抓住她的腿，不让她走，“你是我妹妹啊！血脉相连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这会儿事态闹开了，服务员正想走过来问清楚，门外却走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精明干练的女人，大着嗓子喊道，“她是血脉相连的妹妹，你把自己当她哥哥了吗？”
女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瞥了愣着的服务员一眼，“你看什么，还不快把他拉走！”
丁思雨惊喜地看向她，这是她大学舍友王娟娟，两人在大学时关系很是要好。
服务员缓过神，很王娟娟两人合力把地上的丁洋往外拖，丁洋因为吸毒瘦得皮包骨头，抵不过两个人的力气，最后被拖到了外面，不一会儿，起身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赖着不走了。
王娟娟从外面走回来，大家都被她的慷慨义气帅到，甚至有男人拿出了微信二维码请求添加好友。
王娟娟对她使了个“不用谢我”的表情，又向众人抱拳，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用餐了，实在是我姐妹摊上了一个烂哥哥，请大家多多担待。”
大家都笑着摆手说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众人都能理解。
王娟娟和丁思雨对立而坐，丁思雨又重新点了几道菜来感谢王娟娟——
两个人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她现在是一名律师，本来是在另外一个城市工作，不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她。
丁思雨问：“你怎么会到在这里？”
王娟娟喝了一口水，“提到这个我就来气，我师哥给我甩了一个烂摊子，我现在来这里跟委托人对接，走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刚想再附近找家店休息一下，没想到在门口就看到了你…你怎么又和你那个哥走到一起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我，我今天第一次在T城见到他，他直接找到我公司去了。”
“真是不要脸！”王娟娟恨得牙痒。
其实一开始丁洋不是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在丁思雨初高中的时候，丁洋是他们镇上的霸王，和一些混混在一起，经常背着长辈私底下骂她。
从前颐指气使的人，现在为了一口烟，不惜拿自己的女儿骗人，身骨也软弱可欺。
丁思雨叫了服务员，让服务员把刚才她没吃的面打包起来，另外再做一份也打包，帮忙送给外面的丁洋，让他快走。
王娟娟讪笑，“你还真是善良。”
丁思雨说，“虽然他很可恨，但是燕燕到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没办法熟视无睹。这顿饭是我最后的情谊了，下次他再来，我会一毛不拔。”
王娟娟这才开怀笑起来，开心地夹菜，丁思雨就是有这份果断，她们才能成为好朋友。
丁思雨问：“你刚才说，你师兄给了你个烂摊子？”
“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葩的事情！”说到这个王娟娟就来劲，“这是一桩法律援助，我们的委托人，是个大爷，他孙子十五岁，他为他孙子告上了设计业内的大佬，说是这个大佬偷了他孙子的画。重点是，大爷是乡下的，小孩是个留守儿童，父母出去打工，按道理说他家这个结构不是很有产权意识的，但是那个小孩在大佬发表作品之前确切把自己的画拿去申请了专利，而且他们和那个大佬之前完全不认识，你说奇怪不奇怪？”
丁思雨疑惑：“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是故意陷害这个大佬？”
王娟娟激愤：“问题就在于，大爷的证据无懈可击，而对方大佬的律师想走私下解决。如果你被别人陷害了，你会想走私下吗？”
丁思雨摇摇头，“确实好奇怪。”
“而且那位大佬呀，也是凭借那个设计才火的，刚开始红遍整个设计业呢，没想到后面会爆出来这一遭。”
丁思雨看她一脸惋惜，调侃道，“我听你这个口气，好像挺被告人呀？”
“都是工作，而且法律援助没有钱挣的，这事闹来闹去闹了大半年没个结果，我师哥丢给了我，所以我才说是烂摊子呀。”王娟娟叹叹气，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在这附近工作吗？我忙得都不记得你是哪家公司的了，还在从事广告业吗？”
丁思雨点点头，拿起一只虾剥起来，“在T广工作，我本以为我面试不上，就算面试上了也不一定实习通过，运气好吧，没想到顺利进去了。”
“T广？”王娟娟错愕，迅速拿起手机查了什么，又递到丁思雨面前给她看，“是这个T广吗？”
丁思雨细细辨了辨手机里顶端的logo，视线下移，看到了半幅画，像个泡沫一样，五彩斑斓的抽象画，包裹着一个蜷曲身体的女孩。
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