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他说：“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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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的医疗费已经缴清，这几日来她要做术前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人变得比之前更加活泼，每回丁思雨来看她的时候，都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还因为前段时间在楼道上看到她的主治医生冯医生跟丁思雨搭话，燕燕变得敏感异常。
丁思雨出去接杯水，她探着脑袋问，“姑姑会不会在茶水间碰到冯医生？”
然后丁思雨真就在茶水间遇到了冯医生。
丁思雨准备找冯医生问手术准备进度，她躺在床上悠悠地说一句：“冯医生会不会问姑姑要微信呢？”
冯医生作为青年才俊，一身肃穆的白大褂配上一副看着渊博的眼镜，难以想象以学术探讨的架势问她要微信的样子，丁思雨不信这个邪，可当这真实地发生在面前时......
当时冯医生儒雅斯文地亮出手里的二维码，“或许，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
“好的......”丁思雨暗自抽动嘴角。
回到病房，她面上无动于衷，削苹果时脸上也是凛然肃穆，心里却波涛汹涌。
她削一块，就往燕燕的嘴里丢一块。
燕燕缩着脖子往后退，“有杀气！”她故意东张西望，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从床上跳起来。
顾程昱出现在了门口，一身灰褐色大衣围住他大半个身子，手里提着购物袋走了进来。
“顾先生......”云若率先跟他打招呼，自从她知道顾程昱把钱借给了她们，她对顾程昱的态度更加客气。
顾程昱笑着和云若打招呼，他看了一眼丁思雨，又转头问燕燕：“有没有调皮？惹你姑姑生气？”
燕燕躲过丁思雨寒光四射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看你的样子，就是有。”顾程昱从丁思雨手中接过削一半的苹果，就着床沿坐下削苹果，把它切成一块块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饭盒盖子里。
燕燕凑到他的耳旁里悄悄说话，“冯医生在追姑姑，还跟姑姑要了微信号，这几天姑姑到哪里，冯医生就跟着到哪里......”却一字不落地落到丁思雨的耳朵里。
丁思雨心想这个小孩欠揍，却怕顾程昱的水果刀会伤害到燕燕，没有动手。
“咳咳，你不要乱说哈，冯医生每天要照看的病人那么多，怎么会都......跟着我。”
“那姑姑有没有和冯医生说话？”
“我那是要问你的情况！”
“那姑姑有没有同意冯医生加微信呢？”
“那......也是方便问你的情况啊......”
“可是妈妈也有冯医生的电话呀，妈妈和冯医生问就好了，为什么要姑姑问？”
“......”
丁思雨被问得哑口无言，偏偏顾程昱也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心虚起来。
隔壁床的大妈伸长耳朵听他们的对话，插嘴道：“燕燕这个小姑娘很有眼色嘛！我看冯医生一表人才，你姑姑也长得很水灵，确实很相配啊，要不然大姑娘你试着和冯医生多联系联系！”
燕燕有些不悦，“阿姨！我觉得冯医生没有顾叔叔和姑姑合适呢，顾叔叔长得也很好看呀，而且对我姑姑也特别好，我更看好顾叔叔！”
丁思雨听得毛骨悚然，燕燕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脑子里都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啊，还是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
旁边的大妈却闻言眯起眼打量顾程昱，“是-是-是，这个小伙子也不错啊！”
云若听得一头雾水，她原以为顾程昱和丁思雨的关系是男女朋友，所以顾程昱才会鼎力出钱帮她们，没想到按燕燕的话头居然不是这层意思，心里萌生出不安。
顾程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把切好的苹果块递到丁思雨面前，丁思雨怯怯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不敢去看他。
她嘴巴里嚼了一半的苹果，却咽不下去。
比起造成顾程昱对她的误会，她更在乎顾程昱在听到这种话时候的心理活动。
顾程昱又开始和燕燕聊起今天的事情，燕燕说她想画几幅画，送给顾程昱和丁思雨，可是她画了很多张都不是很满意。
她把她画的画拿出来给顾程昱看，是卡通动漫里的小动物和小人，眼不像眼，嘴不像嘴，很符合五岁小孩子的水平。
丁思雨看着简笔画突然笑了，她问顾程昱：“你五岁的时候，是不是也画成这个样子？”
顾程昱说：“我当时画的比这个还要丑，没有燕燕画的好。”
“这么说来，我们小燕燕还是很有天赋的小画家咯？等病好了后跟妈妈说去学画画，说不定以后画的比顾叔叔还要好。”丁思雨笑眯眯地说。
燕燕兴奋起来：“真的吗！顾叔叔画画也很好吗？”
丁思雨点点头，笑着看顾程昱，“你顾叔叔考上了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呢，你以后也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顾程昱点了点燕燕的画作，给未成形的猫咪加上了三撇小胡子，“可以把画画当做爱好，或许这样看起来更有趣些。”
燕燕从他手里抢过画惊叫起来，愤愤不平，“顾叔叔！为什么要给猫咪加上小胡子呢？她是母猫呀，女孩子是没有胡子的！”
丁思雨和顾程昱相视一笑。
燕燕嗔怪道：“顾叔叔也没有那么厉害嘛......”
然后她就挨了丁思雨的一顿胖揍。
夜，顾程昱提前下楼去取车，云若又把丁思雨叫到天台说话。
云若站在风中，竟然给丁思雨一种她随时会被吹走的错觉。
云若原来是很漂亮的姑娘，自从生了燕燕又操了心，精神被压垮了，面上的年龄看着也大丁思雨很多，她如果没有经历这些的话，也是和丁思雨一样活得潇潇洒洒独立女性，丁思雨有些叹惋。
丁思雨看她欲言又止，忍不住主动出口：“嫂子，你有什么难处吗？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能帮忙的一定尽量。”
“不、不是。”云若急急出口，“思雨妹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看到燕燕这么好，我现在什么都好。”
丁思雨疑惑：“那你？”
云若看着丁思雨的眼睛，都说侄女像姑，丁思雨的一双眼睛长得像燕燕一样，她的心里不觉覆上一层柔软，丁思雨现在亮丽独立的样子，就是她心目中希望女儿长大时的模样。
她鼓足了勇气说：“思雨妹子，这些话本来我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对你说，但是......”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
丁思雨握住她的双手，“嫂子，你和燕燕在我心中不是外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在我这里你可以说你想说的话。”
“嗯。”云若点头，这才开始说，“虽然说，我大不了你几岁，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我经历的却比你多得多，我很早就跟了你哥，又迅速生了燕燕......我实话和你说，我有的时候，会对年轻的自己感到懊悔，我觉得或许我当年好好读书，和你一样找一份好的工作，再找到一个好的男人，日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熬......”
丁思雨心里悲悯，却又不知道怎么接话。
云若接着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了燕燕，只要燕燕的病能好，我就觉得很幸福，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但是燕燕以后可以。我对你说的话，和对燕燕是一样的......
“顾先生，人很好，可是我了解得不多。我之前听说顾先生要帮燕燕，先是觉得震惊，然后是开心，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互相帮助的关系，我高兴燕燕有这么好的一个姑姑，又高兴你身边有对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是今天听燕燕说的，我才发现之前的猜测好像错了，我开始觉得很心慌......我怕，他是为了图你什么才选择帮助我们，思雨妹子，你对我们情深义重，我不希望因为我们你会走上错误的道路。不知道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但无论你选择什么道路，我都希望你谨慎小心......现在说这些都很晚，等燕燕做了手术，我一定第一时间出去工作，尽早地把顾先生的钱还上，不再给你造成麻烦！”
云若说完后，丁思雨反应了好久，才理解了云若话头的意思，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他对我......有所企图吗......”
云若看她的反应不确信起来，“难道你和顾先生其实是在一起的？”
“嫂子。”丁思雨的脚在地上点了点，用力抓了抓云若的手，“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但我们两个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远比和你认识得早，我敢肯定他是好人，你可以放心。”
云若松了一口气，又问：“思雨妹子，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吧？”
丁思雨漆黑的瞳孔在微光下映得有些亮，她用力点了头。
下楼去找顾程昱的时候，丁思雨抄了近道，医院东侧有一条应急楼道，旁边的灯却在前几天坏了，到了夜晚是黑糊一片。
天气变天，今天下过密密的小雨，楼梯又湿又滑，丁思雨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怎么没人来维修一下这个灯。
突然，她的脚下打滑，有人从后面急急得抓住她的肩膀，她才险险站稳。
“丁小姐。”看不清来人，却看得出对方穿着一身白大褂，听声识人，正是冯医生。
“冯医生？谢谢你啊！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要回家了吗？”
冯医生的眼睛闪着一丝丝亮光，“不巧，我跟着你过来的。”
丁思雨顿住，问：“你跟着我？”
“嗯，丁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但觉得在微信说似乎不太正式，待会儿我还得去值夜班，就只能把你拦在这里长话短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气质很好，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顿饭？”
即便看不到冯医生的表情和一身装扮，他的语气却也能让人感受到气势压人。
丁思雨不是木瓜，关于别人对她表白这种事情她经历的不算多，却也不少。关于如何回应，第一次还能说是不熟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她却一点也不陌生了。
丁思雨斩钉截铁地回：“冯医生，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或许，你喜欢他，他不一定喜欢你。我是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这是丁思雨第一次遇到在她说了有喜欢的人后，还能有后续答复的人，但她也没有想很久，“不，他也喜欢我。”
丁思雨觉得，话说到这份上，冯医生也该懂她的意思。
可是，黑暗里，却传来冯医生低低的轻笑声。
丁思雨猛地叫住要走的冯医生，“你笑什么？”
冯医生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丁小姐，你大可坦荡地拒绝，没必要找这种可笑的借口。”
丁思雨呆住，她看着冯医生的白大褂一角消失在楼道拐角。
楼道里本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此刻却有冯医生的脚步声，还有他喃喃自语的声音。
他说：“怎么可能会有互相喜欢的人没在一起......”
好大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