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柜 ...
-
段陵心中纳闷，郑全什么时候这么大能耐了，西街那几个乞儿都被他一锅端了？
元宝听到这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惨叫道：“六子、竹竿别睡了，你们快醒醒，这他娘的什么地方啊，有鬼踢我，我好害怕啊！”
六子也是个胆小的主，两人一怂怂一窝，他一听有鬼，立马也清醒了，身体一缩，颤声道：“哪、哪有鬼？”
竹竿也往声音的方向缩了缩，弱弱道：“这、这是哪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我是瞎了吗？”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勉强确定方位，三人吓得缩到一起。
这群胆小鬼，平时倒没发现，怎么一遇到事情就怂成这样。
段陵嘴里塞着破布团，没法说话，就哼哼了两声，结果那几个人惊吓更甚。竹竿道：“鬼爷爷，我们都是小乞丐，没钱，身上也没几两肉的，真的不好吃，你去找我们老大，他有钱，让他给您供奉点香火……”
……
段陵没忍住又在心里骂了句娘。
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六子的声音，道：“竹竿，你白日才收了大哥的钱，不能这么没良心……”
段陵心情稍缓，还是六子有良心，没白给他吃的。想想还是觉得生气，又往那边胡乱踢了两脚，也不知踢着了谁，那三人又是一通乱叫。
段陵往三人的方向挪了挪，一边挪一边不断发出声音，表示自己不是鬼，是人，是他们刚刚差点卖出去的老大。
三人被吓得七荤八素，听着动静更是害怕不已，抱作一团。还是六子最先反应过来，小声道：“元宝、竹竿，那好像是个人，不是鬼……”
这话一出，段陵顿感欣慰，总算还有一个聪明的。
元宝道：“啊？是人吗？那为什么他不说话……”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前探了一下，摸到了段陵的腿，又吓得立马缩了回来，道：“好、好像真是个人……”
此时，段陵正好将绑住双手的破绳子磨断了——他先前将那破铁片从木箱上扯了下来，偷偷卡在了麻绳缝隙中。
将嘴中的破布巾一扯，往前面也不知是谁的身上随手一拍，呸了两声，道：“是我。”
一听这声音，三人皆是一愣。
六子有些不确定道：“哥，是你么？”
段陵“嗯”了一声，一边解腿上的麻绳，一边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该不会也是被郑全绑的？”
再次听到了段陵的声音，三人都松了口气，心中稍微安定了些，没那么害怕了。
元宝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我们本来是在庙里烤红薯吃，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么说应该不是郑全做的，他若是有这样大的本事，也不需费那么大劲才将段陵打晕。
后颈处仍有些酸痛，段陵在心中将郑全祖上十八代皆问候了一遍。待自己回去，一定先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乞儿）们，将郑全蒙头暴打一顿，揍的他亲爹都不认识。
六子问道：“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陵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被郑全那个王八犊子绑来的。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归来镇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弄到哪去。”
一边说，他一边从怀中摸出那张通灵符，仔细回忆着顾珩教他的方法，试了一下。黑暗中霎时燃起一道火花，将四周照亮，又很快燃尽，一切又归于黑暗。
那三人见状，纷纷惊道：“老大，这是什么？！”
段陵道：“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总之是很厉害的东西就对了。”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不禁有些发虚，顾珩教他时，同他说过，通灵符是可以传递一些简单的消息的。然而段陵刚才那一试，原以为第一次不会成功的，结果就这么点燃了，段陵愣了一瞬，还未来得及仔细去想如何传递消息，那火光就灭了。
不知这样，师父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唉，下山前，应该找师父多要两张拿来自己试着玩的，我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天赋异禀，一次就能成功呢！
方才那火光闪过的短短一瞬，段陵已经大概看清了他们所处的地方。他们应是在一个密闭的大木箱子里，这箱子虽大，装四个人仍有些勉强，几人都挤在一起，有些憋屈。
段陵轻轻揉了揉被麻绳勒得发疼的腿，幅度极小的活动了下憋屈了一晚上了的四肢，问道：“你们谁身上带刀子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元宝道：“谁没事身上带刀啊？”
段陵转过身在身后的木板上摸索着，道：“别废话，竹竿，拿出来，我知道你藏着。”
因为方才当着段陵的面卖段陵，十分尴尬，所以竹竿自段陵开口后一直安静地“装死”，忽然被点了名，只好讪讪笑道：“嘿嘿，老大，我错了，刚才……”
段陵头都没回，道：“别跟我扯别的，东西拿出来，等出去了再跟你算账。”
竹竿人瘦高瘦高的，打架不行，抢吃的不行，却有一个舞刀弄枪做大侠的梦，几个月前，他不知从哪偷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匕首，视若珍宝，天天揣在身上，别人碰一下都舍不得。现在见段陵来要，自然也不舍得，可听他说要出去，又有些犹豫，道：“老大，你真有办法出去？”
段陵又往顶上的木板摸去，道：“试试吧。”在摸到几个孔洞时动作顿了顿。
果然，这木箱装着四人，空间密闭，而他们还能呼吸自如，定然开了出气的孔洞。这几个孔洞约摸约摸半拳大小，很不规则的分布在木箱顶盖上，方才一片黑暗他们看不到，一模便摸出来了。
竹竿将信将疑，犹豫半晌，一咬牙，还是将那个宝贝拿出来了，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抚摸了几下，还是有些舍不得，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心疼道：“老大，那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可别弄坏了……”
最终还是咬着牙摸索着递了出去。
段陵接了匕首，将刀鞘扔回去，嫌弃道：“这是刀，不是豆腐，哪那么娇气。”找准了刚才的那个孔洞，将匕首捅了进去，左右晃了晃，还好还好，顶上的木板不是很厚，应该也不是特别重。
又摸索着找到了木箱顶盖与箱身交接的缝隙，用刀刃探了探找到了锁的位置，然后移开了些，使劲别了两下，勉强别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段陵用原本绑着他的那几根粗麻绳将那几道缝隙卡住，才将麻绳卡进去，便听到刀刃折断的声音，竹竿都快哭了，哀哀切切道：“老大……”
竹竿这么宝贝这个匕首，段陵原以为有多珍贵，哪想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这才别了两下就断了，段陵也是一愣，只好道：“以后赔你一个。”
乞丐做久了，大多都身怀点绝技。段陵当乞丐的时间也不能算太长，但也占了他之前短短人生的大半了，该会的不该会的技能他也都学会了一堆，开锁这种事简直就是基本技能。
不过，被关在箱子里面，开外面的锁难度有点大，一般人都很难做到。
不巧的是，段陵刚开始做乞丐不久时，一次跑到别人家里偷吃东西，被那家小孩子当场抓住。那个小孩比段陵稍长几岁，也比瘦小的段陵壮实许多。小儿顽劣，段陵当即就被他拎着锁进了一个装杂物的柜子里。
原本应该只不过是想恶作剧捉弄他一下，谁知那小孩子到别处去玩，转头就忘了这事。段陵就被锁在那个柜子里整整两天一夜，没有人还记得那个柜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幼小的段陵在箱子里等了许久，等到了他终于确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时候，为了不被活活饿死，他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技能。
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后来段陵也再没遇到过被锁在柜子里的事，而且箱子与柜子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小时候的经验恐怕不能全然排上用场。
但到底是长大了这么些年岁，从前困不住他的东西，没道理现在却能将他困住了。
更何况，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那么害怕那么手足无措的孤零零一个人傻傻地等着人来救，他知道只能自己自己救自己。
段陵找出之前那个残铁片，一会儿在顶上孔洞上摸索，一会儿在那道细缝间摸索，良久后，终于听到“咔哒”一声。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这一声宛如天籁。
三人都惊呆了，纷纷道：“老大，你好厉害啊！”
段陵轻声道：“嘘。”
几人立刻安静了，这三人原本就很信任段陵，此时更是对他佩服无比，他说什么便听什么。
段陵有些纳闷，方才这几人这么大动静，外面仿佛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他们都听不见吗？不过现在既然打算要逃跑了，还是小心点好。
他用匕首的断刃轻轻一挑，便将挂着的锁挑开了，“噗通”，很轻的一声，很快就消散在了夜风中。
段陵将顶盖掀开一点，偷偷探出一个头来，外面仍是一片黑暗，不过比箱子里可好多了。他们此时正在一片树林之中，前面有一辆车，车上也放着一个箱子，看着比这个小些，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再往前，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都骑着马。而后面，则什么都没有。
段陵：“……”
这些人都是傻的吗？不用再留几个人在后面看着的吗？这样他们偷偷跑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吧……不过，好像也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来。
段陵将顶盖彻底打开，对三人道：“跳下去。”
此时的车速不算太快，但就这么跳下去的话，恐怕也要摔破点皮。三人看着下面，犹犹豫豫不敢跳。段陵皱着眉踢了六子一下，六子这才磨磨蹭蹭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咬牙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有人带了头，元宝和竹竿也都咬着牙跳了下去。
段陵回头看了一眼，前面仍然没反应。他爬出来正要往下跳，却听到竹竿在下面小声冲他喊：“老大，刀！刀！”
段陵翻了个白眼，将已经身首分离的刀柄和刀刃扔了下去，这才往下一跳。跳下时，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叮铃”声响，极其悲惨的摔了个狗啃泥。
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段陵立马爬了起来，正要叫捡了破匕首的竹竿快走，却听到六子在前面喊：“哥！后面！”
段陵回头一看，方才一直没动静的那几道人影，此时竟然调转了方向，往这边来了，段陵大喊一声：“跑！”几人便赶忙往回跑。
可他们原本就相距不远，那几人又是骑马的，没跑几步段陵和竹竿就被抓住了。
先跳下来的六子和元宝距离较远，暂时还未被捉住。六子回头看段陵被抓，喊了一声：“哥！”，便又要跑回来，被后面的元宝一把拉住了，元宝吼道：“你疯了？”
段陵被人整个提了起来，扔在马背上，这时凑的近了，他才发现，这些人与他白天在街市上撞到的那人一样，皆是一身黑衣，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抓着那人胳膊，狠狠咬上了一口，那人却似毫无痛觉，反而被这个动作激怒了，一肘击在段陵腹上。跟这一下相比，之前刘三那一脚简直就像挠痒痒，段陵疼的全身抽搐了一下，眼前发黑，仿佛马上就能呕出一口血来。
那人扬起手，又要一掌拍来，段陵闭上眼，心想：“今日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和师父告个别。”
这一掌还未落下，便听着一道尖锐的哨声，黑衣人的动作顿了顿。哨声凄厉，仿若万鬼齐哭，只这一声，便让人感到全身发寒。
段陵睁开眼，见一道白衣人影踏空而来，手中持一青竹杖，一杖击在黑衣人臂上，黑衣人手上脱了力，段陵身体往旁边一歪，从马上滑下去。
那白衣人接住了他，将他护在了怀中，稳稳落地。
段陵被人抱在怀里，呆呆的看着眼前俊美面庞，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半晌才一撇嘴，唤道：“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