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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忽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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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辈分,段陵称宋澜一声“前辈”本也是应该的,只是段陵从来不是什么恭敬循礼之人,宋澜比他顶多也就长了六七岁,他对白无偃也都是直呼其名,对宋澜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此时他这一句“前辈”刻意加重了语气,不庄不重,略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显然是在调侃。
宋澜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只做没听到,看着离自己的喉咙不过一寸长的剑锋,道:“你很不错。”
段陵半点不谦虚,道:“那是自然。”
乐呵呵的收了剑,心想,可惜了师父不在这里,没看到方才那一幕。
身后传来吵闹声,段陵抬了抬下巴,看着宋澜,笑得意味深长,宋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打声招呼,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白无偃一下蹿到宋澜身后,喘着气道:“阎罗爷,快拦着她。”看着追过来的殷泓睇,还担忧道:“阿睇,你不会使剑,仔细伤着手。”
殷泓睇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跑的,提着剑追上来,见到段陵怔了怔。
段陵抱着怀看戏,还退开了半步,给殷泓睇让路。
顾芷颠颠儿地跟过来,溜到段陵身边,唤了声“师兄”,然后便躲在了段陵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冲着白无偃做鬼脸。
殷泓睇拿剑指着白无偃,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对宋澜道:“宋哥哥,这厮忒不是东西,你别帮着他!”
宋澜脸色铁青,冷声道:“你又做什么了?”
这话问的是白无偃。
白无偃道:“也没做什么,这丫头疯了,你快把她的剑收了,别让她伤着自己。”
见宋澜无动于衷,推了他一下,催促道:“愣着干嘛?”
宋澜这才抬步上前,还没等他走到跟前,殷泓睇就把剑一扔,对宋澜道:“白无偃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告诉姑父去!”
转身跑了。
白无偃松了口气,上前捡起那把剑,叹道:“这小丫头……”
宋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他手中将剑夺了过来,随手一甩,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插|入一旁树干上,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无偃还没反应过来,怔了半晌,人都走没影了,才骂道:“莫名其妙。”
转眼见到段陵,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段陵抬了抬手中剑,道“看不出来?”
“剑法好了不起么?”被无缘无故甩了冷脸的白无偃有些心塞,在小辈面前,还是这么一个浑身是刺儿的小毛头子面前,就不能给自己点面子?他心里不舒服,就看什么都不舒服,“穷显摆什么?”
段陵觉得这两个人可太有意思了,他原本以为,能让宋澜失神的人是殷泓睇,可现在看来又好像不大对。
难道宋澜就这么讨厌白无偃,讨厌到连听到他的名字都膈应?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不至于吧?
他凉凉道:“你害人家输了比武,没打你都是轻的。”
“他输了?输给谁?你?”白无偃显然不信,“别胡说八道。”
“你自己问他去。”
白无偃有点懵,他承认,段陵资质是不错,又有个好师父,在同辈之中已算是凤毛麟角,可到底也是初出江湖,缺少磨砺,先前对上顾垣不是也没捞着好处么?
何况,宋澜也绝不是什么庸庸之辈,那可是他亲爹当宝贝捧着的人才,就这么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堂堂清玄山还要不要面子了?
虽说看宋澜吃瘪这事是挺大快人心,可他到底也是自家师弟,回头怎么幸灾乐祸嘲讽都没关系,当着这个刺儿头的面却不能长他人志气,话中就不免有了维护之意,“他让着你呢,得意什么?小毛孩子。”
段陵差点笑出声来,他本以为白无偃会趁机酸宋澜几句,谁知一开口就是帮他辩解。
段陵当然知道宋澜并未使出全力,被指出来也不觉丢脸,怕什么?自己跟着师父修习不过五年,宋澜跟着白昱多久了,若是用了全力还不能胜他,这人也就废了。
他没那么急功近利,还早着呢,他有信心,也有足够的耐心,迟早有一天,他会站上巅峰。
“是是是,他让着我。”他难得没有呛回去,忍着笑,一把将顾芷从地上捞起来,道,“走,咱们找师父去。”
顾芷扒在段陵耳朵边上小声说了一句话,段陵的表情立即变得有些奇怪,皱着眉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小童急冲冲跑过去。
“回来!跑那么快做什么,火烧着尾巴了?”白无偃现在是逮谁咬谁,看什么都想找茬。
那小童听着声音,立马停了,停的太急,险些一个趔趄,忙回过头来,急喘了几口粗气,才道:“公子,出事了!我正要去禀报掌教呢!”
“出什么事了?”白无偃皱着眉。
“宜山派的人跟鹤山派的打起来了,就在乐古原,还死了个人!”
白无偃惊住了:“什么?”
宜山派和鹤山派的确是素来不睦,门下弟子也多有冲突,但也都是些小打小闹,遇上了顶多不痛不痒地互相讥讽几句,也不曾真闹出过什么大事,明面上也都过得去,好歹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如今在清玄山的地盘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清玄山几分面子,照理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闹起来的,赵笠和邱奕脑子得有多大坑才会放任门下弟子在这个时候乱来?
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不用这小童去请,白昱一准儿已经赶过去了,白无偃吩咐道:“不必去了,你去今意坪找宋澜,让他速去乐古原。”
小童忙应了,转了方向往今意坪跑。
乐古原上有些混乱,人都挤在了一处,白无偃和段陵从人缝里才挤了进去,就见中间空地上躺着个人,看服饰是鹤山派弟子。
这人旁边围着着十来个鹤山派弟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相隔不远的宜山派弟子。
宋澜确实早就来了,正俯身查验死者身上伤痕。
四首尊长都聚齐了,立在一旁,正在商议什么,相对于门下弟子剑拔弩张的气氛,赵笠和邱奕勉强还算得上和气,除却脸色都不大好看外,并无什么过激举动。
段陵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顾卿玖身旁的顾珩,抱着顾芷过去,换了声“师父”。
顾珩应了一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长眉微蹙,微眯着眼,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段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厌恶和不屑——顾珩看的人,是顾垣。
听四周人说了半晌,段陵才算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躺着的那个,叫鲁汶,是鹤山派的弟子,也是此次被鹤山派选中来参与会试的人之一。
事情的起因是他与宜山派的何泽同时看中了同一道关卡,两人都想先一步通关,争了半天,却谁都不肯让谁。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同门师兄弟和守关人从中调节,最终两人也商议好了,由两人一齐通关,率先通过的一人为胜,可记分,而后面的那人便算通关失败。
两人实力相去不远,进度也都大体一致,原本一切正常,谁知,就在二人即将接近终点时,鲁汶却忽然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这点高度对于修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顶多蹭破些皮,可鲁汶摔下去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竟是没了气息。
何泽一心通关,本以为他只是普通失误,并未在意,直到过了关,被守关人唤了下来,才发现不对。
两人最初争执时,就有几个同门在其间调和,本也都是觉得要以和为贵,此时一看竟出了人命,再加之两门派本就不和,积怨颇深,矛盾一触即发。
鹤山派的人说是何泽为通关暗算鲁汶,害了鲁汶性命,嚷着要为师兄弟报仇,宜山派的人却认为鹤山派血口喷人,信口胡诌,说鲁汶分明是修为不济,自己摔了下来,与何泽无关。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事情越闹越大,好在楚怀仪就在附近,一边从中调停,一边立即派人去通知了邱奕与赵笠,两派掌教及时赶了来,才没真正大闹起来。
那通报的小童年纪尚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见有人拔了剑,就吓得屁滚尿流胡说什么打起来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
宋澜在鲁汶颈项处细看了一会儿,微皱着眉,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白无偃,道:“师兄,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