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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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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偃手上动作一顿,道:“万蛊门那些鬼东西?”
顾珩“嗯”了一声,将事情的原委道来,白无偃听罢,皱眉道:“还真是不消停……好在万蛊门一向人人喊打,应该没人会怀疑到你身上,至于跑了的那个……”思索片刻,不知是想出了什么,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就交给我了。”
顾珩一听他的笑,便直觉有人要倒霉,无奈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上好了药,白无偃翻出一个白色绷带,一边小心地缠上去,一边笑道:“小鬼么,就交给阎罗去收拾好了,你别管。”
顾珩:“……”
既然白无偃说他解决,顾珩便也打算不再多过问,当然,以他现在的情况,他也的确无法自己解决。
顾珩的母亲与白昱是师兄妹,父亲顾臾桢也曾与白昱相交莫逆,两家亲厚非比寻常。白无偃自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每每惹了事就把顾珩推出来背锅,顾珩脾气好,从来也不恼他,因此白无偃每回要挨罚时就喜欢往西屏山跑。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对于顾珩的事,白无偃比对自己的事都上心,因此尽管旁人都说白无偃做事只凭喜好,全然不靠谱,顾珩却能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他。
只是听他那语气,怕是又要坑一把他的小师弟。顾珩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道:“白叔叔不是不许他下山么?你莫又害他被罚。”
白无偃手法娴熟的在绷带上打了个结,抬起头,哼道:“放心吧,我爹舍不得罚他,你忘了么,再过两个月就是仙林盛会,我爹还指着小阎罗给清玄山长脸呢。”
顾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无偃一句话堵回去了,他道:“行了你别啰嗦了,上次那小子跟我爹告状,害得我七天出不了门,这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你别瞎替他操心了,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手给我。”
说罢捉起顾珩扎着银针的那个手腕,仔细端详了片刻,将银针取了出来,挑起一边眉,道:“算你命大,歇着吧。”
段陵哭完了,就坐在一旁,抹干了眼泪就一直全神贯注盯着顾珩,猝不及防忽然被白无偃一下子拎了起来。
白无偃一手提着段陵的后领,就像提着一只小狗,另一手提着赤瞳,把他们从顾珩的卧房里提了出来。段陵先是一惊,下意识就想踢他,一抬脚疼得哀嚎两声,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白无偃将段陵又扔在了一个竹凳上,抱着赤瞳,斜着眼看段陵,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我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段陵就闭嘴了,他抬头看着白无偃,难道真要将自己煮了入药?段陵对医药岐黄之术了解不多,只知世间许多东西都可入药,难道人也可以?
看白无偃那眼神,倒真像是能把他煮了,段陵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底气不足,却仍故作镇定道:“师父会生气的。”
白无偃轻笑一声,伸手在段陵的脸上轻拍两下,好似个地痞无赖,道:“你见过他生气的模样?我都没见过几次呢。即便他真生气了,你觉得就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能怎么样?”
段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低下头,看着方才被顾珩握着的那只手,默了半晌,才低声道:“对不起。”
他倒不是全然被白无偃吓得,他是真心觉得歉疚,他与顾珩相识短短不到十天,顾珩就在他面前晕了两次,这两次的原因还都是他,虽说他都不是故意的,心中的难过却不会少半分。
白无偃本就是想逗逗他,见这反应,“啧”了一声,道:“算了,这次不和你计较。”说着将赤瞳也扔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碧色瓷瓶,扔给段陵,“敷于患处,不出十日就能好了。”
说完就转了身,进了厨房指挥孟邢熬药去了,段陵坐了一会儿,又一瘸一拐进了顾珩的卧房。
只见顾珩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不过片刻功夫,竟是睡着了。
段陵轻声走到床前坐在那竹凳上,撑着脑袋看着顾珩,赤瞳也跟了进来,三两下爬上段陵肩头,也歪着脑袋,眨着眼睛看着顾珩。
白无偃的药果然有奇效,没几日段陵便又活蹦乱跳了,只是顾珩这次好的却不如先前快,在床上一连躺了七八天,才好转了些。
再次回到凤仪山,除了多了个毛团,好像一切都没变,顾珩待他还是一样的好,段陵也依旧忙东忙西什么事都抢着做,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还是孟邢怕他忘了,提醒了他一下。
冬夜天寒,段陵脱了外衣便直往被子里钻,打了个寒噤,在被子里缩成准备睡觉,刚闭上眼,被子便被人掀开了,段陵冷的一哆嗦,皱着眉道:“孟伯,你要睡就快躺下,好冷。”
孟邢坐在床沿,慢慢的脱去外衣,咳了两声,慢吞吞道:“孩子,你上次下山去可买了什么好东西?”
段陵冷的受不住,又将被子扯好,将自己裹成一团,不知孟邢为什么问这个,有些莫名其妙,道:“哪来的什么好东西,命都险些丢了。”
孟邢道:“没买东西,你拿钱袋做什么?也不怕丢了。”
本已闭了眼的段陵听了这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孟邢被他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方才还冻的直哆嗦的段陵一掀被子,猛地跳下了床,也顾不得冷了,赤着脚就往外跑,孟邢在身后喊道:“你做什么去?当心着凉!”说完又低声嘀咕,“难道不是他拿的?这可奇怪了……”
段陵总算想起了到底是忘了什么事,他先前拿钱袋的时候,顾珩与孟邢都不在,他原本想着回来再同他们解释,谁知又出了那些变故,先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自回来后又一直忧心顾珩的身体,早将那钱袋抛到脑后了。顾珩也没和他提起过,像是不知道那回事一样,连问都没问一句,段陵也就一直没想起来。
他出了门,就直接冲进了顾珩的卧房,顾珩才躺下,听着动静倏然睁开眼,警惕道:“谁?”
段陵蹦到床前,道:“师父,是我……”
顾珩闻言,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将已经摸到竹仗的手收回来,道:“怎么了?”
伸手探了探,段陵赶忙伸出了手。一碰到那手,顾珩隽眉微蹙,道:“怎的这么冰?”往上摸了摸,“怎么也不披个衣服就出来了,睡不着么?”
说着摸到床前自己的外袍,将段陵一裹,又握着段陵的手伸进被窝里捂着。
原本是急着冲进来想解释,见了顾珩,却又忘了要说什么。虽然顾珩什么也没问,段陵却清楚,顾珩绝非是如他一样将这事忘了,他定是在意的,也定然很想知道自己拿了那钱袋做什么去了,可他依旧什么也没问。
与顾珩相识也还未满一月,段陵却自觉已基本摸清了顾珩的脾性。他隐隐觉得,若是自己真将这事忘了,从不开口解释,顾珩大概永远也不会问。自家师父太善良了,从不愿让人为难,自己不说他也就不问,连提都不会提。
想了想,段陵道:“师父,你给我的那个钱袋……”抬头在看着顾珩隐在黑暗中有些模糊的脸,依旧是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放在被中的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起来。
颠来倒去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段陵道:“师父,你别生气,那时你和孟伯都不在,我本想回来再解释的,可谁知又遇上那事……再后来,我就将这事忘了……”
顾珩展眉,嘴角牵起一抹浅笑,伸手在段陵头上揉了揉,道:“你做的是好事,我应该高兴的,为何要生气?”大约是真的高兴了,在段陵头上又多揉了两把,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这次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段陵嘿嘿一笑,道:“师父你不生气就好,我说了,我就跟着师父,只要师父你不赶我走,我就哪也不去,再没有人会像师父这般好了。”
顾珩的手还放在段陵的发顶,又揉了两下,触到冰凉的耳尖,以手捂住,道:“夜里凉,下次无论是什么事,都要记着先披件衣服,当心着凉。也不是什么大事,怎就这么急冲冲的跑了来。”
其实顾珩的手也常是冰的,这样捂着并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可段陵却觉得那一双手比什么都暖,捂着两耳,直暖到了心底。
又下了两场雪,冬天便要这么过去了,眼看就要到立春,木屋外的几株红梅开的更艳了些,段陵摘了两枝插在顾珩常坐的窗前,搬了个竹凳蹭到顾珩身边,唤道:“师父。”
顾珩正抱着赤瞳玩,闻言抬头,道:“怎么了?”
段陵伸手把毛团从顾珩膝上抱了过来,赤瞳“啾啾”叫了两声,有些不舍地回头望着顾珩,段陵将它的头掰了回来,歪着头盯着顾珩,嘻嘻笑道:“过两日就是立春了。”
顾珩道:“立春怎么?”
段陵眨了眨眼,语气中满是期待,道:“立春是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