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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疑窦生 金兰肝胆皆 ...

  •   楚飞鸿才动身不久,风牵衣便觉得自己十分无聊。奈何葵水汹涌,坐又坐不下。好在司徒誉是个会玩爱玩的翩翩佳公子,极会体贴姑娘。他想也知道此刻风牵衣必定烦躁至极,就跟她说要带她出去散心。风牵衣不愿坐着、却也不愿意走,只隔着门跟他说不去了。
      “当真不去了?我刚才出去逛了一圈,可看见附近有个在屋檐下乘凉的掌书人。”
      “人”字还没说完,风牵衣就一把推开门满怀期待的看着司徒誉,司徒誉得逞般的一笑,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春夏之交,风和景清。白砖黛瓦间一黄一青两个身影走得极慢,必是司徒誉有心照顾她的缘故。那身杏黄衫子几天前穿还有些冷,这几天就正好了。杏黄色的清婉在阳光的映衬下活泼了不少,容貌出挑的少女想着马上就有闲书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边人聊起天:“这个地方房屋端正清简,民风淳朴自然,会不会借不到我喜欢的书啊?”
      司徒誉朝她挤挤眼:“哦?莫非你想借民风奔放处才能借到的书?”
      风牵衣顺着他的话往下答:“怎么可能,就算要借这种书我也不能当着你的面借呀,我得忍到自己一个人时偷着借呀。”
      “呦呦呦——”司徒誉大大惊骇:“小丫头隐藏的够深呀!不行,这话我得原封不动地告诉小楚,不能只我一个人惊讶。”
      “别!”风牵衣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不走了:“司徒大哥你怎么这样!我惯是当着什么人说什么话的。你潇洒落拓又极开明,我自然放心跟你讲这些。可是他,他是一板一眼的,必不会喜欢我这样。”
      “唉好好好,我不告诉他就是了。我这不想着他要是知道了你喜欢看什么样的书,以后他不就想着帮你买了嘛!我这纯粹是一番好意。”
      “我看不必,”少女骄傲地抱臂一笑:“想来司徒大哥也喜欢这方面的书,所以我还是与你一同借书吧!同行愉快呀!”

      那黛瓦下的赁书人是位一把年纪的老先生,花白的发须在夏初的暖阳里明灭如游丝。风牵衣大致扫了一眼这些书,大多是讲野史的,书的名字都稀奇古怪。她自宫中来,对皇宫秘事并无兴趣,倒是对“游侠志”这类故事有意。轻翻细挑拣一番后她终于在木板的角落中找到了一本《江湖异闻录》,翻了几页感觉是她喜欢的那类神神叨叨的故事,便借去了这本书。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前几页写的一对侠侣仗剑天涯的所见所感,他们经历的事情她真是闻所未闻。她只想着快些回去,路上也没认真与司徒誉聊天。自她推开木门进了屋子后就专心致志地看书,颇有些看得走火入魔的意味。以至于近黄昏她口渴倒茶时才发现茶杯下压着张对折的纸笺,中有一莲花祥云纹银镯。纸笺上的字体看似潦草实则张狂不羁:星夜相遇,幸得指路;不胜感激,有缘再见。留下的话的内容倒是稀疏平常,落款倒别致。风牵衣看着“锦衣夜行”几个字嘴角含笑,随手放下纸笺,也并未多看这银镯。
      只是指路而已,何须厚礼相赠?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不过隔天还是找了个当铺将镯子当了。换来的散银照旧不自己收着,都推说保管不好,送去司徒誉那里了。司徒誉扶额:我们司徒府是真不差这些钱!你何时才能不与我这样生分呐……
      三天后风牵衣将这本厚书都看完了,她想找楚飞鸿聊聊这些奇闻趣事,却猛然想起楚飞鸿出去办事了啊、早就不在她身边了。她落寞片刻:想着此时此刻这些飘荡在脑海中的故事她只想和他分享,他呢却偏偏不在身边;等他办完事回来了,这些她痴迷一时的故事她已经没兴趣讲出来了。静默片刻后她又有些担心,不知他还要多久才回来。玉渊姐姐与他同去,车马劳顿,也不知道玉渊姐姐怎么样了。还有啊,不知何时自己才能练就过人武艺与他同行不离……

      话分两头,这边楚飞鸿与施玉渊到了静巷中一处宅院前。朱漆铜环,扣门声在巷中回环不已。开门的家仆动作不大利落,门扣了有一阵子才有小厮开门迎客,却在看见二人身后的佩剑时稍显迟疑。楚飞鸿见状,双手递上一节短小的竹筒,麻烦他带去给主人看了。不多时,大宅的管家亲自出门将他们迎入院内。穿过翠竹舒朗的小径后便是正厅,竹席洁净的正厅中茶香四溢。他们先在管家的安排下坐了,随后一位须发皆黑、鬓角如霜的老者自屏风后缓步踱出。
      楚飞鸿立刻起身行礼:“殷伯伯。”
      殷老前辈挥手让他坐下,端详了他片刻道:“小楚啊,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娃娃,一晃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啦!你与你父亲真是容貌相似,你坐在那里竟让我觉得我回到了当年与你父亲一同品茶论剑的时光。可惜……”他神色黯然,没再说下去。
      楚飞鸿也不免有些伤心。他故作振作:“家父在时常与我讲起您。后来家中遭逢大难之时父亲特意留书一封,告诉我有能力行走江湖时务必要来拜访您。”

      二人走到桌旁时见一妙龄女子正摆放碗筷、添酒布菜。她披了银色罩衫,发间却无一件首饰点缀,令二人误以为这位姑娘是婢女。直到她做完一切转身要走时被殷老伯叫住,且殷老伯对她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他们方猜想这位姑娘许是殷老的独生爱女了。只是这位姑娘并没一道用膳,冲二人施了一礼后便对上首的殷老说:“席上有生人,女儿暂且告退。”
      这话原本中规中矩,只是她走时还瞄了眼施玉渊,而那种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诘问:“哪家女子,如此不重礼法、竟与陌生男子同食!”她这一眼看得施玉渊好不自在,因此施玉渊对她的印象就很不好。
      几盏淡酒后,楚飞鸿见彼此已经寒暄过,便双手举杯恭敬地冲殷老道:“殷伯伯,晚辈知道当年是家父连累了您,可家父实属被陷害。那时众口铄金,江湖人士一口咬定姊姊与蜀南道合谋毒害杨家庄。可我心里最清楚,姊姊光明磊落、绝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不仁不义之事。我此次出山只为寻一个真相,还望伯伯相助。”
      殷老伯仍神态慈祥:“只是,我早已不是当年名震江东的殷庄主了。你也看到了,伯伯归隐多年,早已不问江湖之事了。”
      楚飞鸿不肯放弃,还试着劝说:“可是殷伯伯,若没有您的指点,晚辈真的不知这真相要到何处去寻。”
      殷老伯干笑一声:“你都不知道,我远离纷争多年,就更不知道了。”
      楚飞鸿见他不似先前客气,便换了种问法:“那,殷伯伯,若是晚辈查出了真相,可否请您动用您在江湖中的人脉、将这真相广而告之,还家父家姐一个清白?”
      上首的老者略想了想,平静答道:“自偏安一隅,我哪里还有什么人脉呢?小楚啊,我奉劝你一句:事已至此,你若执着于真相,不会有半点好处。江湖格局已定,不如顺其自然吧。”
      饶是楚飞鸿温润明朗,听得这样的话也有些动怒。他不好直接反驳长辈,只好压住脾气,放下杯子道:“恕晚辈不听教诲,这真相晚辈是定会追查到底的!今日冒昧前来,扰了您的清净,是在下的不是。晚辈还着急赶路,此番便告辞了!”
      殷老并非真心不愿施以援手,只是他现在已人微言轻。何况当年之事闹得人心惶惶,他多少要避嫌。但到底是故人之子,他唤来小厮道:“去库房将现银都取出来拿给楚少侠,快!”
      楚飞鸿拱手:“不必了,晚辈路上带着并不方便。”

      星月无光,夜色如墨浓。
      二人好不容易找到殷家庄,却未得点化。施玉渊料想此时楚飞鸿心里难过,不免劝解一番。正好言安慰,身后却依稀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山道上有火把渐次亮起,二人回头看时只见为首那人的一袭银色衣衫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待高头大马在身前停住,二人不禁有些吃惊:“殷姑娘?”
      施玉渊借着月色瞧见她眼神不善,一时不知怎么了,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殷姑娘怎么夜半前来?”
      她这一问仿佛更刺激到了殷老伯的这位独生爱女。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从二人上方传来:“怎么了?呵,你们还有脸问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到底与家父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如此狠心、竟置父亲于死地!”
      什么?
      二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满脸震惊的对视一眼后都试图平静下来。楚飞鸿温和而克制,道:“殷姑娘,我们绝没做过这等事。不然怎地我们走出这么远你还能在山道上截住我们呢?若我们做下错事,一出贵庄便会逃之夭夭了。”
      那位殷姑娘眼眶早已红了,根本听不进去二人的解释。她解下腰间长鞭指着楚飞鸿道:“尔等休要辩解!我必要拿了你二人至家父身前谢罪!”
      她的长鞭几乎要挨到楚飞鸿额头上,然而楚飞鸿不躲不闪、仍是一派淡然处之的模样。他越过长鞭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我们这便同你回去查探查探,莫要放走了真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疑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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