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清山再》白晞澈

5、4.孝庄（已修）

　　4.孝庄
　　说胤褆没脑子或者有病，多少是胤礽心里存在一些怨愤的偏见，九龙夺嫡中的大千岁爷若是真没脑子，又岂会让他你来我往栽了那么多跟头。
　　所以他也不是真没脑子，反而是现在可能是年纪不大心里还存了点兄弟情谊，等大了以后那就麻烦了，别说脸红，一边脸上恭敬一边背后插刀的事可是一件没少干过。
　　虽是心里免不了作呕，但皇帝喜欢他们小孩儿兄弟和和睦睦的样子，胤褆现在又主动往前凑热闹，胤礽终究也没太过排斥。
　　只是大阿哥一脸装逼的拉弓还想亲自上手教他的模样，胤礽心里止不住地骂胤褆麻烦。
　　四岁的孩子哪能有多大力气拉他这武痴的弓，也不知道是纯心想膈应他还是怎么回事。
　　倒是这次胤礽误会，也还真是个孩子的胤褆这次想的还真没那么多圈圈绕绕，他只是当真没见过小太子像今日这么和颜悦色，想趁着人还有个笑脸跟他多亲近会儿罢了。
　　大概是兄弟俩和睦友好的样子让皇帝心满意足，正好全了他最近想让胤礽多散散心的心思。检查完胤褆的骑射，一挥手便任大阿哥拉着太子闹腾去了。
　　“保成，我看你瘦了好多，你病好了没有？”
　　他怎么不知道胤褆还能跟个妇人似的罗里吧嗦个不停。
　　胤礽有些百无聊赖地一一回应着。
　　“已经好了。”
　　“那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又挑食了？”这一脸担忧，倒也算不作伪。
　　“爷就没挑过食！”胤礽撇了撇嘴。
　　既然要拉弓，那便拉弓，早点学也对他并无坏处。胤礽废力地拉着一把一石的弓，愈发顾应不上胤褆在耳边的嗡嗡。小小的胳膊都累到发抖了，也不见停。没过一会儿脸色就白皙到有点难看。
　　“喂！你别累着了！”逞什么能这是！
　　胤褆也再顾不上再说什么，赶忙上前搭了把手，倒像是把小小的太子抱进了怀里。皇帝一直注意着这边，倒也一直没有吭声。像是思绪已经飘了很远。
　　胤褆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虽不愿承认，但汗阿玛真的疼保成比疼他疼了上百倍的。
　　“…那孤谢过你。”胤礽也不矫情，干脆打算松了手就这么结束。虽然看着好像很费力，但他刚才已有把握能拉开了。这对才四岁的他来说是个好事。以后只要勤加练习，总比上辈子要好一些。
　　每次打猎都被胤褆削一头或者被嘲讽着谦让的滋味他可真是不想多尝。
　　“…太子爷你至不至于…就两个人还又是孤又是爷的没完。”胤褆最讨厌的就是胤礽在他面前端架子，端的让他都不敢去亲近。听了他这口气不太高兴，却还维持着一手圈着他替他拉弓的姿势，看着胤礽在他怀里跟受针扎的样子，心里气闷。
　　“难得见面说会话的，我还以为你转性了，怎的太子爷多给会儿笑脸都不成。”
　　这话说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胤礽禁不住有些被恶心地回头看他。六岁的大阿哥还未完全长开，身高见长但脸上还虎头虎脑的，可比以后英姿飒爽却也对上他一股令人生厌的痞气的大爷看着讨喜多了。看着胤褆就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就这么直溜溜地看着他，倒让胤礽一时还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胤褆被他看过去，马上又梗着脖子错开了脸，嘴还学着他往下不高兴的撇撇。跟个大傻子似的。
　　“哦。”胤礽却是当真好好给笑了笑。笑的两个眼睛弯成月牙，好不灿烂耀眼。
　　那求的了个太子爷一笑的大傻子这下子便更梗着脖子不知道做何表情了，反正这下整个人都不太好。从脖子一直整个红遍了整个脸。
　　脸皮还挺薄，胤礽哂笑。也实在是，太子爷觉得胤褆这还痴傻模样也不可谓不好笑。
　　康熙十八年春，皇帝下令，将奉慈殿改名为毓庆宫，重新修葺作为太子东宫。
　　同年六月初三，康熙帝首次奉太子到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宫前行礼。
　　翌日，年仅五岁的皇太子胤礽随康熙于景山骑射时连发五箭，射中一鹿、四兔。皇帝龙颜大悦，大嘉封赏。
　　此年，胤礽五岁，胤褆七岁，胤祉两岁。太子不久将搬至毓庆宫。
　　“一转眼，保成也这么大了，咱们也老啦。”孝庄看着前来问安的胤礽感叹着。一旁的苏麻喇姑看着身量已长成些的胤礽更是抹了抹眼角。自然不只是为胤礽，也是为年轻早逝的赫舍里皇后。
　　“乌库妈妈哪里老了，乌库妈妈还年轻呢，保成还小呢！”胤礽抱着孝庄太皇太后的胳膊，眼里全是毫不作伪的孺慕，一片赤诚。“乌库妈妈还要照顾保成呢。保成也要照顾乌库妈妈。”
　　这倒不是胤礽撒娇装嫩。整个皇城里，要说谁真没对他有半分算计，从来只知道对他疼对他好，也就是宫里这两个老太太了。
　　孝庄闻言，笑着拍了拍胤礽的胳膊，全是疼宠慈爱之意。末了叹息一声。“太子是个孝顺的，哀家知道。”
　　自然，皇帝也是个孝顺的，她也知道。
　　“保成也别光陪着我这个老太太了，也多去陪陪皇太后吧，她最是跟哀家常念叨你的。”孝庄一边揉了揉胤礽的小耳朵，一边半舍不得地把他往外推了推。皇太后是不认识几个大字的。只胤礽满语学的最好，平常说些家常也轻松。
　　要说胤礽在这宫中最喜欢哪处，也便是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这里。太皇太后是人精，看通透了一切，不用瞒且瞒不住。皇太后更为简单，他是乐意哄老人家开心的。
　　胤礽在她们面前完全是个孩子，一直是个孩子。在这不大的慈宁宫，他不需要端着架子，允得他像个孩子。
　　“是！保成知道了。乌库妈妈保重身体，保成得空再来看您。”胤礽笑着行了个礼退下，之前玩闹时拿了串老太皇太后的念珠在手里，现在又一扶一抬自然地顺回老太太手上了。孝庄乐的快见不着眼。
　　五岁的皇太子便以如此稳重，且风华灼灼，实在是大清之福。
　　看着皇帝给她捎过来的胤礽练的字，一笔一划均是刚正、俊挺至极。孝庄转了转手上的念珠，还存着小太子手上的余温，一时心里的满意疼惜都五味陈杂。
　　皇帝与太子，皇子们与太子，胤礽小小年纪便这般沉稳优秀，以后终将敌对的……这个，她也知道。

　　去见了皇太后，聊了半个时辰的点心天气花花草草，头走时见到了也来请安的大阿哥和三阿哥。也许看着他赐毓庆宫了，胤褆又开始一脸哪也不爽的样子。胤礽也没那么多好脾气总跟他玩兄友弟恭那一套，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逗弄了会儿胤祉，这也就准备走了。
　　“太子哥哥……”胤祉是难得来宫里见额娘和太皇太后一趟的，同样养在大臣家的，母族又不如大阿哥好，性子更是显懦了。现在的他也就两岁多一点，慌里慌张的，只凭感觉怯生生拽了拽这个面上看着温润谦和的太子殿下的杏黄色袖子。可怜兮兮的眼神竟像个小狗般，讨人怜的很。
　　“孤还有事，三弟若是不嫌，二哥可向阿玛通报一声，三弟以后多来找二哥玩玩。”胤礽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开始对小家伙总是多几分耐性。半晌，又像是想起什么是的，不太熟练地缓缓摸了摸他的头。“乖。”
　　小家伙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一样。
　　胤礽也笑。胤祉是个识趣的，虽然做起来恶心人的事儿也不少，但终究没太触过他的霉头。上辈子总也不屑接触这帮兄弟，这次倒也当真不吝啬表现的多宽厚一些。
　　胤褆也在一边站着。似有所言又似又所止。这人前一阵还从东头所往他那送东西，什么一盆芍药两只金鱼，胤礽倒也照单全收且还了礼。
　　一来二去本以为两人关系还真能有所改善，结果还没等胤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他越烧越旺的这热情，纳兰明珠就及时发现他家大阿哥每天心思有点不对，两人的关系马上被泼冷水人为冷了下来。
　　于是这一阵再见面的时候胤褆神色总有点奇怪，不冷不热还别别扭扭，胤礽则谈不上高兴或失落，大概是因为总觉得这才是又回归了他和老大正常相处的日子。
　　只是胤褆，再一次被人挑唆起对太子爷的怒火和不喜却并不是那么好被哄骗的了，表面上是在和太子爷疏远，心里上却不算好挨。
　　胤礽在两人彼此打过招呼错身而过时感觉到胤褆看他的眼神分外复杂。
　　这目光有点太专注了点？
　　胤礽下意识得就不想去琢磨什么意思。又背地里骂了一句胤褆脑子有病。
　　“何柱儿，外面在吵些什么？乱哄哄的，不成体统！”回到乾清宫西暖阁，外面倒是好生热闹。
　　“哎哟主子爷……”何玉柱一边给外面爬树钻房顶的下人们瞪了个眼神，一边陪着笑脸往书房里探了一步，怕是扰了主子看书练字了。“主子的猫今日跑出去不见了……奴才是想……”想悄无声息地找回来补过吧，结果现在还吵着主子看书了！
　　何玉柱缩了缩脖子，就怕这时候胤礽一个气不顺砸他一下，虽然之后会赏药，那砸一下也还是蛮疼的。况且这事确实是他没看顾好。
　　“猫？‘汤圆儿’？”胤礽没去砸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拿下人们发过脾气了。不值当得落个暴戾的名声。
　　一手指了指霸占了他座位的一团白毛球。
　　“便在这里。你下去吧。”口吻清淡的很。抬首看见何玉柱一副快悔出个花的表情，只无奈道，“为了一个畜生，莫再大惊小怪。”又叹一声，胤礽抚了抚额头，五岁的孩子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让孤耳根清静些。勿生事端。”勿生事端，虽是他宫里的，但不能仗势欺人，不能有太过的优宠感。
　　步步谨慎小心，勿生事端。何玉柱不知道主子爷为什么小小年纪便心思复杂，只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汤圆已喵的一声蹿进胤礽的怀里，倒是安生服帖的很。
　　世人皆道他残暴嗜血，却不知他也是个普通人罢了。
　　“是，主子。”
　　何玉柱小心翼翼地接过这皇帝在太子还小时就赐给他的猫，看见胤礽爱惜地摸了摸它的毛发，然后松手，再没多看它一眼。
　　就像是胤褆给他的这个那个的他也没多看过一眼，皇帝赐给他的尚且不能多抱，否则就是玩物丧志了。
　　“它若喜欢出去玩，便放它出去罢。”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