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胤褆（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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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胤禔
梁九功无非是被派过来监督胤礽起床后好好吃饭，顺提一下皇帝让太子出去散散心在宫里多玩玩逛逛的想法。
闲着也是闲着，虽未晨起错过讲读感到懊恼，趁皇帝愿意让他出去放风转转，胤礽自然应下。
胤礽走在最前边，右后是何玉柱，然后是跟着的一群小太监。
也不知是怎么，这一群小太监们默不作声地走着，比平时更规矩，头比平时埋得还要低。连个平时最多话讨喜的连个声也没了。透着一股子丧气。
“何柱儿，抬起头来，”
——果然避了他一早晨的脸高高肿着。血色下去了透着骇人的青紫。胤礽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几分。
何玉柱心里惴惴地还是陪着脸笑了一下，嘴角牵动伤口自己倒先哎哟了一声。
“怎么，跟着孤，还能受委屈了你？”
走了半晌，胤礽捏着一片叶子，听不出喜怒。
何玉柱一下子就跌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个头，“奴才不敢！能伺候主子爷是奴才的福气，奴才……奴才……”
“没出息。”胤礽轻哼了一声回头看他，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后脑勺，连着一旁守在宫里路上的那一群也是头低的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胤礽将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扫过。最后又停在手里的合欢的叶子上。合欢之叶，昼开夜合，夫妻百年相好。听索额图说，这倒是他那额娘最喜欢的植物。
有趣。
“梁公公是皇阿玛身边知心的，打你也就打了。又委屈个什么劲儿。”胤礽哂笑。
却稍一想也能猜到会是因为什么事：能动到他身边的头目太监的身上只会是皇帝，太子一出事，皇帝就喜欢收拾太子身边的人。常事儿。
上辈子跟在他身边的冤死鬼，全都一批一批的。想来他又莫名其妙回到这个鬼地方倒也不怪。
何玉柱噎了一下，反而因为太子随口的安慰一边磕头，一边抽泣地更厉害了。
“自己拿下去抹了。跟在孤身边，像个什么样子。”胤礽在心里叹口气，又把早膳梁九功又偷偷塞给他的伤药扔给了何玉柱这里。
“奴才谢过主子爷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窝窝囊囊哭哭唧唧。
也不知道这性子，究竟是怎么跟他熬到一废太子才去的？真是看不过眼。
胤礽要不是看他脸肿的厉害还想自己踹个两脚上去，这今天的事闹得梁九功说不得也有自己威吓敲打的意思，这一威吓敲打过了，何柱儿没准就稀里糊涂会变成皇帝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现在不是，以后用的上的时候没准就是。
不过现在胤礽还不想去想这事儿。
何玉柱小心翼翼将太子爷赐下的伤药揣进怀里，小太子自小高贵无双，虽有时看着骄蛮，脾气上来了对他们训斥几句厉害的，但实际上，胤礽没那么多坏心眼，好起来也是对他们真的好。
更何况年龄相仿，胤礽又生的俊俏的很，再一年前更是天真无邪，笑起来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这就不得让何玉柱想起家乡里的胞弟，虽这想法是大大的不敬，但心里是一样多少带着疼惜。
“奴才，奴才愿意跟着主子爷，奴才一点儿不委屈！”这会儿倒是胆子大了起来。
颠颠地一会又跟紧上来，胤礽连个眼神都没给，沉默良久也不知道对谁嗯了一声。
只道你若真心，怕是以后少不了陪着我遭罪的机会。
这边何玉柱依然没得到个好脸也不敢再言语，本还想凑上去劝胤礽换个地走，但已经进了御花园了，也说不得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在心里祈祷太子爷可别一时兴起又想着爬湖边那棵树才行。
胤礽还真没想着爬树，又不是真的4岁，要不是皇帝担心他想让他多出来走走，他其实宁愿待在屋子里多看点书谁也不想见。
再说，就算是上辈子真的4岁时，他也只是曾经看着湖边这棵大柳发了半晌呆，并未曾真担着太子身份做过爬树这种不雅的事。
至于为什么发呆却是忘了。
果然就不该出来得这个闲，胤礽不着痕得撇了撇嘴。
“佟额娘。”身着华服头戴东珠的贵妇人婀娜坐在那里，看见胤礽后起来也起来微笑着颔了颔首。一旁的丫鬟奴才们自然是跪了一地恭请太子殿下金安了。
胤礽微阖了下眼笑的温雅，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小的人礼数周全的很，举手投足尽是风雅，让人徒生好感。
只佟佳氏有意上前虚扶他，胤礽却好似无意般先一步错开了。纤细的手便自然在空中转了个弯轻抚朱钗，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个几分。
“好长时间没见过太子爷了。太子爷的病可全好了？”
佟贵妃笑眯眯地问，倒也不在乎小太子一早见她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想来哪个孩子亲妈都没见过却要叫别人额娘都不尽乐意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身份尊贵，帝宠荣盛，皇后之位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这一声额娘早晚会更加名正言顺。
胤礽面上也天真和善，只瞄到这假山后面还藏着个女人，心里一声嗤笑。
至于德嫔刚生完孩子就藏在那抹眼泪干什么，自然是为了佟贵妃怀里还抱着的小的——四皇子，胤禛。
还出生不到几个月的娃娃吱吱呀呀的，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看，咧着嘴倒是笑的很开心。
想来上辈子见老四和佟妃是什么心情？温柔漂亮的佟妃，怀里抱着一个粉嫩雕琢的孩子，他那时嘴上叫着“佟额娘”，心里肯定也跟德嫔一样羡慕又酸涩吧。
只现在……
“保成谢佟额娘关心，保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胤礽自然而然地应着，把一群人都当成了石头，心里竟翻不起任何波澜。
“呀……呀…….！”胤镇生的很精致，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边张着手要讨他抱。胤礽便有些想错开。
胤礽其实很喜欢孩子。但不包括他的这些如狼似虎的弟弟们。说起老四，一个曾亲和过却也似乎从未亲和过的兄弟。胤礽心里对于这种心性凉薄养不熟的大尾巴狼实在再不想亲近。
看出佟贵妃攥紧帕子有些为难又不敢真给他抱的样子，胤礽自然不会凑上去抱他这个后来踩着他当了皇上的四弟。端着笑容闲聊了几句，也不太逗弄不停向他伸手讨抱的胤禛，就请了个安往别处走了。
没走几步，便听到胤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顿了顿，胤礽没回头。
面子上既然做够了，他实在不想再折回去给自己添事儿。
“太子回来了？”皇帝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目光温柔又宠溺的。
“汗阿玛。”胤礽规规矩矩地行礼，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帝王坐在桌前等他用膳的样子。皇帝先一步阻止了他要告罪的动作。
“保成上午玩的可还高兴？”“高兴！”
呵，高兴！能有什么可高兴的！
“见着你佟额娘和四阿哥了？”
果然这一会就没什么皇帝不知道的。胤礽腹诽。
“见着了，保成有乖乖跟同额娘和四弟问好。还闲聊了几句。”
皇帝自是很满意他天真无邪的样子，“阿玛答应你带你去看大阿哥。保成快些跟朕用膳吧。”
“是！保成今日要去向大哥学□□太子自小雍容华贵又温和知礼的做派，也还真是让人看着心悦诚服。
事实上胤礽没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想要去看看胤褆。但不妨碍皇帝想让他干什么他就是得去干什么。
反正现在康熙想让他们兄友弟恭，他便会兄友弟恭。之前是单纯为了让皇父开心，之后是为了保命。
他上辈子可没落着任何一个真心对他的兄弟，面子工程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用完晚膳后的时间，是皇子用来练习骑射的。满人马上得天下，刀功射箭，从不能马虎。
胤礽被皇帝牵着手走向皇子练武场。竟有些百无聊赖地想，依照老大焦躁不喜读书的性子，自己一个人还这么奋进想在每方面生压他这太子爷一头也真难为他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到的时候胤褆刚好热身完毕，正像一头奔腾的小马一样趾高气昂地射箭，也确实箭无虚发。论起骑射功夫，昔日老大和老三都比他要出挑一些，老大又是跟天生神力一样，平日少不了对他这个更喜舞文弄墨的太子嘲笑。实在以下犯上令人生厌。
“保清，不记得你太子弟弟了？”皇帝虽是笑着说的，但实际却是提醒着他看见皇太子不行礼。他一直有意让大阿哥和太子成为他和裕亲王那般，兄友弟恭君臣相得的佳话。
看着太子牵着自己的手乖巧的站着，不时望望大阿哥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皇帝心里已稍有不满。在这时候的康熙眼里，他的保成就是完美的。
保成肯定是想跟他问礼的，但那多少会损了皇太子的身份和颜面，更会使大阿哥更肆无忌惮，没有了个君臣之分。越想皇帝越觉得保成想亲近哥哥又不能的小脸有些委屈，看着老大的眼神便愈加深沉。
而实际上，胤礽猛地看到还是个小团子的胤褆，也确实起了那么几分兴趣。
“臣请太子殿下安。”撇了撇嘴，6岁壮的跟头小牛一样的胤褆不情不愿地叫出口。他额娘说他是皇长子，身份尊贵，且样样不如这个骄傲的小孔雀差，怎么就需要他每次都像一个弟弟行礼。
“…大哥安好。”胤礽笑弯了眼，一边将老大的表情尽收眼底，一边微低了头看着乖巧的很。
果然胤褆一愣，看着太子爷因为生病清瘦了的小脸再看看这乖巧又可爱的样子还伴着甜甜的声音，实在让人错愕的不行。
胤褆一下就红了耳垂。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这太子爷怎么转性了，什么时候这目中无人的小小太子爷又想起来还应该给他这大哥还礼了？！
其实再小时候胤褆跟胤礽也好过。甚至初次进宫见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弟弟免不了有几分想一起玩的心思，只是胤褆养在大臣家本就有些自卑敏感，又听惠妃的一些啰嗦，碰上小小的太子爷被惯的娇纵不说也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
一来二去热脸贴上的总是冷脸或者白眼，总不被给面子的胤褆最终还是对胤礽嫉妒讨厌起来。
在记忆中上次私下碰上胤礽还算和气已经隔的很遥远，好像也就是那次，这太子爷小小人就端着架子板着脸给他从乾清宫里带了几块精致的甜糕说是赏他，他接了吃了几口却是晚上就发现对榛子过了敏，惠母妃还抱着他使劲大哭了一场。
那之后他好一阵没见过太子，等再进宫便发现太子爷身边的奴才已经全部换了一批。
太子对他又没有好脸色，胤褆也就不去贴人的冷脸了。
“…保成…”支支吾吾地凑过来，胤褆现在也没想着怎么在皇阿玛面前表现了，倒是觉得太子爷难得心情这么好还会对着他笑，现在弟弟都给台阶下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胤礽就莫名其妙地被刚才还一脸不服气的胤褆红着两个耳朵攥住了一只手。
皇帝这下放心了，大手一挥让大阿哥和太子爷一块骑射去。
…他突然有点后悔给老大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胤礽一僵，本是因着记恨以前胤褆总戏耍嘲讽他才调侃回来，现在倒是自己先开始郁闷了。
果然无论什么情况之下，他都会觉得胤褆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胤褆（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