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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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吴老狗就来找陈皮，依旧不走正门，是跳窗进来的。结果这一次他刚一落地，迎面就飞过来一个枕头。
他单手接住枕头，刚想喷几句，就发觉貌似有点不对劲。
吴老狗尴尬地挠挠脸：“……二爷早啊。”
二月红一抬眼，眼尾带上三分笑意，那张妍丽的脸上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人心尖儿直颤：“不比狗五爷您早，您可真是好兴致啊，一大早上地来跳我们红家的窗户——来找陈皮的？”
他大抵是昨晚在陈皮这里睡下的，此刻坐在床榻上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眉梢眼角尚有倦意，在蒙蒙亮的天光里看着吴老狗，等着他的答复。吴老狗脑回路比较清奇，在这样尴尬的时刻里想的却是，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没洗脸都这样漂亮。
床上的被子窸窸窣窣响了起来，陈皮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师父，怎么了？”借着幽暗的天光，吴老狗看见这小子磨磨蹭蹭抱住了二月红，搂着二月红的细腰，还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
吴老狗：就装吧这小子，肯定早就醒了跟这儿装睡呢！
二月红淡定地拍掉了陈皮搭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别胡闹，五爷来找你了。”
“……”
吴老狗再次险而又险地躲过一个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枕头，抬眼发现陈皮已经无比迅速地拿被子将二月红裹了个严严实实，正用一张嫌弃警惕的脸对着他，看得吴老狗简直是心头无名火起，有种现在就把这小子暗恋他师父的事情给抖落出来的冲动。
觉得自己现在在别人家里还是不要太嚣张为妙，吴老狗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个笑模样来：“陈皮，今天不是说好陪我去逛庙会的吗？”
二月红：“……”
眼见着师父表情微妙，陈皮立刻用“你再敢胡说劳资就剁了你”的可怕眼神望向吴老狗，然而大概是天色太过昏暗，吴老狗没看见似的继续说下去，语气还带上了几分娇羞：“讨厌，你忘了不成？”
陈皮感觉到师父看自己的目光更加复杂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想要反驳，就听二月红道：“去吧，玩得开心点。”
连去哪儿都不知道的陈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穿好衣服，起身出门去了。
陈皮：“……吴老狗，你过来。”
吴老狗：“……”
半个时辰后，吴老狗被收拾完毕神清气爽的陈皮扯着来到了城南的庙会。
“这是……陶公庙会？”陈皮皱着眉头摸了一把那个传说中能驱邪避祸的观音像，“日子尚不到正月十三，怎么突然想起办庙会了？”
吴老狗揉着肩膀，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庙会啊，就是个幌子，北平和沪市那边都有动静，有人坐不住了，想假借庙会的名义大肆购置些枪炮和药品。”他放下手，将手抄进袖子里，脸上表情严肃起来：“这次庙会只是先虚打一枪，下个月初九的那次庙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到时候，九门都会出动——这次是个大行动，顾及佛爷上首军方的人，万不可打草惊蛇。”
吴老狗这才当上五门门主两年不到的时间，消息却叫他摸了个门儿清。
“没办法，谁叫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呢？”吴老狗一挑眉，“除了狗，身边连个能说些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实在是无趣，要不是去找你、探听些小道消息，我简直是快要活不下去了——陈皮啊，你感动不？你看我把你看得多么重要啊。”
“除了狗？”陈皮轻哂，“那霍家那位小姐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我长得太帅了没办法嘛，”吴老狗作无奈状，“她就是爱我爱的要死我能怎么办？而且我不是拒绝她了嘛。”
“是，她漂亮，有能力，有远见，而且那么喜欢我，谁能不喜欢她呢？我也喜欢她，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再清楚不过的知道，我们是绝不合适的。”
吴老狗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安静，甚至看起来有些冷漠，但陈皮还是一眼看出了他隐藏极好的难过，“她现在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但是没有关系，有朝一日她会理解我的，我们俩在一起，最终有一天会伤害彼此，那样对谁都不好。”
陈皮没有说什么，吴老狗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嘴上闹腾得很，脾气却是豆沙馅儿似的软，最是不喜与人结怨，而霍仙姑年长他两岁，又是北方女人泼辣果断、敢爱敢恨的性格，他们是绝对没有办法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只会相互磋磨罢了。吴老狗看人看事一向很准，要不然也不会一眼看破陈皮的小心思，如今面对自己的感情，也依旧是站在一个很冷静很客观的角度上，一语道破所有问题的核心所在。
这人，活的累。
“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有所期待的，”吴老狗仰头望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她。”
长沙城的冬日清晨，空气中有凛冽但清新的气味，阳光从东方照射下来，吴老狗的睫毛在脸上投出细长浅淡的阴影，不那么明显；阳光将他的短发染成明亮活泼的金色，他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突然道：“陈皮，将来我想到杭州去。”
“最好是能在西湖边上有一套房子，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有一位温柔的妻子，再生两三个孩子——要女儿，儿子太闹腾。我绝不让我的孩子继续干倒斗的行当，他们要是敢碰，我就打断他们的腿——等到老了，就养几只狗，和老伴每天绕着西湖散散步，这样的日子真是想想都美。”
陈皮不做任何评价，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这样的话他听吴老狗说过很多次，知道这种时候他不需要自己说什么，只要听着就好了。吴老狗总是像个老头子似的喜欢构想未来，有的时候却又很是孩子气，他笑起来，眉目终于带上了明媚的笑意：“我说你小子很厉害啊，说，怎么把二爷拐上床的？”
“……挺正常的一件事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这么奇怪呢？”陈皮皱眉，“我们俩以前也经常睡在一起，只是师徒感情好而已。”
“他对你那是师徒感情，”吴老狗挑眉，“可你不是啊！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刺激？”
陈皮正要骂他，有人走到他二人的身前，犹犹豫豫地轻轻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胡闹，“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临湘山怎么走？”
是个穿着绿色罗裙的少女，模样隽秀，婉约秀丽的眼睛里有三月杏花春雨。她轻声问着，脸上有些害羞：“……我从杭州来的，实在是不熟悉长沙城。”
半晌无人说话，陈皮疑惑的看向吴老狗，发觉吴老狗看着那少女，眼睛有点直。
“姑娘从外乡来，怎么不见家人相陪呢？”过了一阵子，吴老狗像是回过神来了，这样问道。
“兄长事务繁忙，”少女俏脸一红，嗫嚅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成想迷了路。”
吴老狗笑起来，站直身体，那张脸居然真的有了几分芝兰玉树的味道，“姑娘要去临湘山，我闲来无事，送姑娘去可好？”
少女犹豫半天，期间抬眼偷看吴老狗好几眼，似乎是终于认定了对方不是坏人，抿着嘴笑了起来：“……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吴老狗摆了摆手，把头转向在一边站了许久的陈皮，“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件大事不要声张，还有就是记得提醒二爷到时候来参加庙会，我看他今早的反应像是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似的。”
陈皮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于街角之时，陈皮一直懒洋洋地靠在石墙上的身体终于站直，他随手拍了拍衣袖上蹭到的石灰，仰起头，眯起眼看那白色的太阳。
貌似，解家那位表小姐，就是从杭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