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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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忍无可忍地板起脸，“陈皮，出去。”
陈皮抿起嘴唇，也不说话，脚下生了根似的扎在地上，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一动不动，就是不肯走。
二月红刚刚沐浴过，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被热水熏得晕红，眼睛水洗过似的亮。他头发还滴着水，发尾洇湿了身上的衣服，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衣衫之下，白中带着些微的粉的皮肤，是非常漂亮非常诱人的颜色。
“我要上药，听话，快出去。”二月红放软口气，温声哄道。
陈皮很倔强地道：“我帮你上药，你后背也有伤，自己上药不方便。”
“谁说不方便的？”二月红蹙眉，“不需要你帮忙，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正因为是两个男人才不需要介意，”陈皮的表情一变，成了一幅要哭不哭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师父，我已经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挨了家主的鞭子，你总得让我回报你一下，不然我心中实在是难受的要死了——还是说，你不信任我、嫌弃我了？”
二月红在他泪水盈盈的目光中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要做出这幅小儿女情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却是没有再坚持让他出去，算是默许了陈皮的说法。
在二月红看不见的角度，陈皮收起了那幅可怜的样子，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陈皮清楚二月红身上的每一个弱点，他也不在意在师父面前讨巧卖乖——若能得到师父的一个眼神一个安慰，丢点脸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二月红喜欢小孩子，对弱势群体有天生的同情心，见不得别人哭，却也不是单纯无脑空有正义感，在更多的时候他会权衡利弊，在不妨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对他人施以援手。
——只有陈皮是不同的，二月红会更多地顾及他的感受，并愿意为了他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或许二月红自己都不曾发现，但陈皮却是有所察觉的，他走到二月红身边，轻声道：“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师父。”
二月红坐在床边，矜持地点了点头。
陈皮于是弯下腰，专心地帮二月红脱去身上的里衣，他头埋得有些低，凑得又很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二月红形状分明的锁骨处，有些痒痒的。二月红只觉得心尖儿上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涌起了并不熟悉的情绪。
当陈皮将二月红的上衣尽数褪去之后，他一抬眼，发现师父的耳尖有点红。
二月红面上却依旧是无比认真无比严谨的样子，眼睛专注地望着陈皮，挺能唬人的，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暴露了全部的心事。
“先擦… …背后，”二月红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他面皮薄，想来大概是觉得有些害羞，睫毛轻颤着却还要保持着目光坚定，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来，“八爷带来的药在那边的小几上。”
陈皮觉得这样的师父非常可爱，眼神中带上了笑意，面上却分毫不显，假装没有发现师父的奇怪之处：“都听师父的，先擦背后。”
他走到一边去，取了小几上的药，又走了回来。
二月红已经将自己调整成了背对着陈皮的坐姿，背挺得很直，一大片光裸的后背正对着陈皮，那皮肤莹白如玉，触手温凉，上面交错纵横的鞭痕狰狞可怖，养了半月也不见痊愈，想来当时老班主是真生了气，下手很重。那些伤痕是暗红色的，有的结了痂，有的却还像是刚被抽打出来的一样，陈皮抖着手数了数，一共二十七条鞭伤，鞭鞭见血，毫不留情。
他用手指沾了些药膏，小心地顺着那条最长的鞭痕抚过去，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师父。
“不用顾忌我，”二月红似有所感应，没有回头，只轻声道：“只管涂便是了，不疼的。”
事已至此，还要二月红安抚陈皮。
陈皮应了一声，将心思收敛，当真只是认真涂药，不作他想。屋子里于是安静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是沉凝却融洽的氛围，还有点古怪的暧昧。
本来数过的鞭伤数量惊人，倒是很快就涂完了，比陈皮料想的是快多了。
“师父，”陈皮轻声道，打破了一屋子的静默，“请转过来吧，后背已经涂好了。”
二月红似有些踌躇，但终于还是闷不做声地转过身来，面向陈皮坐好。
陈皮坏心眼地再次假装没有发现师父的紧张，手指抚上了二月红的身体，慢慢地从他细瘦的腰侧划向紧致结实的小腹，又从圆润的肩头划向了雪色的胸口。二月红随他的动作绷紧了身体，流畅的、形状漂亮的肌肉在陈皮的手指下微微发着抖，很轻，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不安似的。
二月红不习惯这样几乎可以说成是亲昵的触碰。
他感受着陈皮略带薄茧的食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腰腹胸口，局促不安之余又忍不住羞窘，只是陈皮的眼神那么专注，全然心无旁骛的模样让他不忍心打断。
陈皮却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眼前是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漂亮的身体，他不能被二月红发现他眼底饱含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情绪，更不能被对方发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甚至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前，他不能被二月红发觉分毫逾越的感情，否则按照对方的脾气，一定会将曾经给予他的全部温柔和耐心尽数收回，而这是陈皮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这个当年将他从冬日的街头抱回来的青年，如果不能永远将眼神锁在他的身上，不能对他好对他笑，不能对他千般迁就万般包容，他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对谁都不好的事情来。
思及此处，他眼神幽暗，不自觉地手下微微用力。
忽然听到二月红一声呜咽，轻轻的哼声像是一只小动物在哀叫，陈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忍不住抬头去看师父，神色慌张：“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二月红眼中含泪，那双浓黑的眼睛像是浸了水似的亮，眼尾也带着三分晕红，无端妩媚。他颤颤巍巍地呼出一口气，疼得声音都在发抖：“没事儿，继续。”
陈皮哪里还敢走神，飞快地涂完最后一条伤口，老老实实地将剩余的药收拾好，放在了一旁，还不忘撒娇卖乖：“师父别恼，我刚刚走神了，没想弄疼你，不要生气。”
二月红神色不明地拍拍他的头：“别乱想，我没有生气。”
他从床上摸到了衣服，默默地穿了起来，心中自有思量——他与陈皮共处同一屋檐下十几载，知道这孩子自小就不是粘人的脾气，喜欢谁至多也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旁人说，闷闷的，只与自己亲近却又不像别的孩子会跟自己撒娇。
省心是省心，二月红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希望陈皮能同自己再亲近一些的。
现在陈皮愿意将他孩子气的一面展露出来了。二月红自然很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又担心是不是自己这次受伤吓着了陈皮。
二月红穿好衣服，坐着看了陈皮片刻，终于将手伸入了枕头下面，摸索了一阵子，掏出了一样东西，冲陈皮道：“过来一点。”
陈皮乖乖听话，他看清了那样事物——是个小巧玲珑的布袋子，用藏青的绸料缝成的，素净没有什么花纹装饰，只在角落里用金色的丝线缝了个“陈”字，可见是专门为陈皮准备的。陈皮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这样的布袋，那是一直以来被师父戴在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用来装铁弹子的小容器。
“铁弹子太小，不好拿取，又很容易弄掉，”二月红将陈皮叫到面前，亲手将那个小袋子系在了陈皮腰侧，叮嘱道：“这是保命的东西，万不可随意处置，要好好放好。”
陈皮望着二月红柔软的发顶，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虽然已将师父赠与的铁弹子另行收好，但那个盒子哪里能同师父给的这小布袋相比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