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稍纵即逝的黑白色(六) 战国时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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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鬼谷，焉知山行何处？
两人涉河飞崖，终于来到鬼谷先生住宿一带，这里机关遍布，暗道丛生，竹衫男子顿足回望来时的路，突然感慨:“危乎高哉。”
白衣男子淡淡的瞥他一眼，手负背后:“诚如此。”
孔门山灵水秀，繁盛时期一度吸引修真中人前来拜访游玩，这里的构造与孔门一般无二，当两人行至台阶下时，东门陵抬头望了一眼无尽阶，心下恍惚，竟差点以为前面会出现一个红衣猎猎的女子，那是他的师姐万缘空。
见孔寒生观察着自己，东门陵很快稳住了心神，攀谈道:“鬼谷子先生避世自居，是因为极其喜爱这里的山水美景吗？”
“不仅仅如此。”孔寒生轻笑一声，迈步走在前边，隐晦提了一句:“此处天时，地利，人和。老师最喜培养蒙尘明珠，打磨玉器，与其居于大市，不如与世无争，安静自在。”
“正因如此，才会出那么多济世人才，苏张二人便是最好的例证。”东门陵点点头，不复多言。
无尽阶过后，两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走着，前方密林横着，参天大树挡去了大片日光，东门陵一踏入密林便感受到森森寒气，大风刮卷，差点没把他发带给掀飞了。
孔寒生立刻抓了他的一边肩膀:“此处阵法，请仔细随我走一遍。”
这里有阵法，东门陵当然知道心中却涌出无限怪异——
这阵叫做天机绝杀阵，阵眼多变无定，能量活跃不定，所谓绝杀，正是因为它太多不稳定而致使人一走入阵几乎没有能出去的。
这样凶狠的阵法，当今世道竟还有人在用，看孔寒生熟练的样子，平日里定是一直闯此类阵，熟能生巧而显得游刃有余。孔门没有这种阵法，却有类似的百变剑术，这种剑术不需要用剑，唯用剑心，百变无形有神，剑走龙蛇，剑气所掠之处几乎寸草不生，而它唯有孔寒生一人所创所习，但因为太过危险，孔寒生自己也不常使用，就连大师姐万缘空也未能获得学习的机会。
孔寒生三步两步合手一跃，扎个马步又迅速侧身旋转单脚落在另一点上，如此循环往复十余次，每次左右两边动作各自交换不同，东门陵现学现做，专心致志，很快也跟着他的步伐出了天机绝杀阵。
很快到了鬼谷子休息生活的鬼谷洞前。
两人还未开口，一个樵夫模样的老头子唱着山歌从洞里出来，深情辽阔的声线令东门陵愣上几番，再回过神时樵夫已经来到他身前，眯着眼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他，那人鹤发赫赫，精神抖擞:“先生，请伸手。”
东门陵未细想，下意识摊手。
老者看了两眼，顿时哈哈大笑，一派神秘模样:“肤色黧黑，炯炯有神，虎口厚茧。老夫游历齐魏，偶尔时入山林，下至农田，大多数齐人，魏人，农人都见过老夫，唯你面带茫然，平静自然，历闻数国国君或肥硕或瘦削或谨慎怯弱或狂妄自大或爽朗大方，却从未听说过如此八风不动之八尺强将高手——唯不见经传的秦国国君也。”
“太抬举了些。”东门陵突然莞尔，“先生蒙我也，嬴渠梁足不出城，待在栎阳城二十年，上阵杀敌也戴了厚重盔甲，天下实则无人识我。先生倒是一番好推理。”
孔寒生本来也想笑，突然想到什么，诧异道:“嬴渠梁？！原来——你便是——秦君——”
东门陵平静点头，鬼谷子看看两人，抚须大笑:“不知所谓，不知所来，妙也！”
孔寒生也觉得自己傻了，跟着耸肩笑到发抖。
东门陵心下一片茫然，面前这个和师尊一模一样的人，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无所适从。
——那是因为孔寒生正在以毫不作伪的样子，同龄人的身份，第四次悄悄接近手足无措的东门陵。
三人入围栏，在一方石桌前围坐，鬼谷子不时嬉笑怒骂，唱歌跳舞，有时候还会讲些春秋诡事来作乐，孔寒生也不时插入些江湖秘事，把东门陵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幸好他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沉静与沧桑气质散发出来，以致他看起来像个十分忠实的倾听者。
“……说到卫国诡事，要从当年周朝一人改名钟离成立钟离国始……钟离国内忧外患，最终被卫国灭了，他们王族被虏为阶下囚，后来卫国国君将与嫡系有关的一干子弟宣布斩首，却不想在壮士举刀的千钧一发之际，电闪雷鸣，风云变幻，狂风大作，刮得人睁不开眼，当一切恢复风平浪静时，所有人发现那个在刽子手刀下本来该死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说这边，任长行飞奔回院，不想离门五丈外便见得里头有东西摔落的声音。
他一下子白了脸色，立刻爬上一杆瘦树，幸好他个头小，很容易隐去身形。
两个死士从门口出来，其中一个冷漠的擦拭了一下手上的刀，雪白光芒一闪而过，任长行心下暗叫不好，立刻往后仰去，那刀刷的一声正中树干。
伙伴抬头一望:“谁？！”
那扔刀的死士轻轻一跃，往树冠里探了探，没发现人。
“是我疑心了。想来那小子也跑了，了了这个老东西也不错，今天算是有喜讯了。”
四周死寂，躲在柴房里头的任长行听到这一句话捏了捏手腕，估摸着这些人离去后他也没有妄动，但是脸色苍白，出了一背的冷汗。
日上三杆，蝉鸣阵阵，他才从柴房里走出来。
走到房里，果不其然看到婆婆身首异处，血落了满地，有些已经凝固变黑，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
她紧闭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稍纵即逝的黑白色(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