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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送信 你若信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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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昏昏沉沉中挣扎良久终于恢复了几分意识,只觉周身乏力,肩膀的伤也疼得厉害,却已比昏迷之前好了许多。回忆起自己带着东西往开封府赶,受伤中毒加之后有追兵,几乎力竭之时看到林中有一院落,未曾多想便跃墙而入,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闻到一缕淡雅的药香。
想到这里展昭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看到的是头上的帐顶,抬手抚上肩头,发现伤口已被妥善的包扎好,凝神运气,真气流转也已顺畅了许多,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还是晚上啊。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救了自己?展昭正想起身查看,却听到门扉一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柳蝶衣端着煎好的药一进门就看到刚才还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正挣扎着要起身,急忙把药碗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把人搀扶起来。“慢一点,小心伤口。”
靠在床头坐好,展昭抬头想要感谢帮助自己的人,却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女子美得不似人间该有,并非是艳丽无双,却像是老天的杰作,一分多不得,一分少不得,虽衣饰简朴却难掩气质天成。虽无冒犯之意,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展昭就这么盯着眼前人呆住了。
柳蝶衣看着对面的人眼中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很难相信一个在江湖和官场中行走了那么久的人还能有这样一双明澈的眼睛,就如同黑夜之中的点点星辰,不过让自己感兴趣的是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欣赏之情,没有惊艳或垂涎,只是纯然的欣赏。戏谑之心忽起,柳蝶衣故作不知地问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是我唐突姑娘了。”展昭急忙道歉,白净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是姑娘救了在下?”
“是啊。” 这人真是太有趣了,居然在害羞呢。
“请问姑娘怎样称呼?”
“我姓柳,名蝶衣。”柳蝶衣忍住笑意,转身从桌上端过药碗递到展昭面前,“有什么话喝完了药再问,凉了就没用了。”
展昭接过药一饮而尽,将碗轻轻递回,“多谢姑娘。”
柳蝶衣心中好奇更重,这人是太容易相信人,还是根本就没有防人之心。“你不怕我在药里下毒吗?”
“姑娘若有意害我,又何必费力救我,展某相信姑娘。”
“好胆识。不枉我昨夜那么辛苦地救你。”
“昨夜?”
“是啊,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受伤、中毒、失血过多、体力消耗过度,一天一夜能醒过来已是难得了呢,展大人。”刻意强调句尾的称呼,柳蝶衣看到展昭眼中如意料之中的露出诧异之色。
“姑娘认识展某?”
“不认识。”柳蝶衣指指挂在墙上的佩剑,“不过我认识这把剑,并且恰好知道这‘巨阙’的主人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
“请问姑娘可曾看到展某身上的一个小布包?”
“你说的可是这个?”柳蝶衣将之前收起的东西拿出来。
展昭接过包裹打开细细查对,“幸好还在。”收好东西想要起身下床,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就往床下栽去。
柳蝶衣连忙扶他躺好,道:“你现在是病人,就不能安分一些吗?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了。若不方便让我知晓,也要等你好了再去办吧。”
“多谢姑娘好意。展某或许等得,可是包大人那里却已等不得了。”
“什么意思?”
“开封府日前接手一件灭门血案,这包裹里装的便是此案的重要证据。此案的嫌犯乃是当朝太师庞籍的侄子庞威,庞太师说服皇上下旨限期结案,明日便是最后之期,若不能赶在升堂之前将证据送到包大人手上,就要将人无罪释放,让凶手逍遥法外,大人也会背上诬告皇亲的罪名,所以无论如何展某都必须回府。”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不该透露太多的,但展昭就是直觉的相信眼前人,不愿多加隐瞒。
“回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莫说是下山回府,只怕连这屋子都出不了。更何况那些昨晚来抓你的人没找到你,想必早已封了下山的通道,阻你送证据回府。你现在如此虚弱,又如何斗得过他们?若不小心被他们算计,失了证据,你这身伤岂非白受了。”这人当自己是神仙啊,还是以为自己真的如猫般有九条命,这么一趟奔波下来,只能静养的伤少不得又要加重几分。
“姑娘的话展某也明白,可过了今日就算能将证据平安带回开封府也没有用了,若不能让那庞威认罪伏法,如何告慰那十几条无辜枉死的冤魂。只要有一线希望,展某也定要试上一试。”
一大段话说下来尚有些气力不济,苍白如纸的脸色却无法掩盖眼中坚定的神采。知道这人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劝告了,柳蝶衣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谁让我救了你,索性帮人帮到底。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帮你把这东西送去开封府,交到包大人手上。”
“这怎么可以!姑娘昨夜出手相救,展某已是感激不尽,又怎能让姑娘再为此事涉险?”展昭直觉的否定,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纤弱的女子如何去对付那一群恶人。
“我既然说得出,就自然有我的办法,还是展大人你信不过我。也是,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柳蝶衣低头掩去眼中的光芒,话音中带有一丝不被信任的委屈和失落,成功的勾起了展昭的愧疚感。
“不,展某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我送东西去开封府,你留在山上好好养伤,免得你日后回府时还是这副苍白憔悴的模样。若让包大人误会我亏待了他的属下,治我一个慢待上差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柳蝶衣断章取义的直接做了决定,不容对方有一丝反驳的机会,说到最后已是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好像被骗了!展昭错愕的看着柳蝶衣,眼神晶亮,脸上全然是计谋得逞的兴奋,刚才的满腔委屈仿佛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很特别的女子!也许她并不如表面看来的那般娇弱,能从那群人手中救下自己想必不简单。
将证物双手奉上,展昭郑重的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
“展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柳蝶衣收起玩笑之心,接下包裹,“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你也累了,你且放心休息,这东西我定然帮你送到。”
天色微亮,柳蝶衣收好东西启程下山,虽然光线尚暗,山路崎岖难行,但凭着对山路的熟悉很快就到了山脚下,果然见到有几个人守在路口,正是昨夜到自己家中搜人的那帮家伙。柳蝶衣微微一笑,提气纵身一跃,足尖轻点两旁的岩壁枝杈,优雅飘逸地从那些人头顶掠过,如鬼魅般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所过之处只留一阵清风。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好——好像闪过去一道白影。”
“这是什么鬼地方!等今个儿完事下山老子一定要先找座庙好好拜拜。”
开封府衙内
包拯刚刚下朝回府就对迎上来的公孙策问道:“还是没有展护卫的消息吗?”
公孙策摇了摇头,道:“大人,今日便是皇上规定的最后之期,学生担心若展护卫无法及时带回证物,只怕一会儿公堂之上很难将庞威定罪。”
“本府既已接下此案,又怎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就算拿不到确凿的证据也一定要审到底。现下只盼望展护卫能平安归来。”包拯轻叹一口气,道:“这孩子自从入开封府以来,伤病不断,更是受尽了委屈,本府一直后悔把他带进官场。公孙先生,你说本府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世人都道包拯铁面无私、刚直不阿,但人非草木,谁又真能做到全然无情。看着自己视若子侄的青年在官场中遭当朝的权贵刁难,在江湖上被昔日的朋友轻视,总是难免心痛。
“大人,展护卫入开封府并不是单单为了一个包拯,他为的是天下苍生,护的是百姓头上的一片青天。学生相信展护卫纵然饱受委屈,却绝不会后悔。”
“我也知这孩子不会后悔,但本府却会自责。本府时常会想当初那个快意恩仇的少年侠客变成现在这般进退有度,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内敛背后究竟有着多少的无可奈何。”
“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学生适才替展护卫卜了一卦,从卦象上看,展护卫虽有血光之灾,但幸得贵人相助,定会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不过——”公孙策话音一顿。
“不过怎样?”包拯急忙追问道。
“卦象显示展护卫命犯桃花,这位姑娘与其纠葛不浅,只是不知是运还是劫。”
公孙策话音未落,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位衙役,躬身施礼道:“启禀大人,府门外有一年轻女子自称受展大人所托,要求见包大人。”
“哦?速速将人带来见我。”
衙役领命而去,公孙策与包拯对望一眼,道:“大人,看来这‘桃花’到了。”